姜铮終于撤離了金堂府,進兵大軍水路兵進好不威風,退兵時偃旗息鼓悄無聲息。當船隊跨過金水江時,望着奔流向東的河水,他心中一陣唏噓,這是金堂府和朝廷的界河,原本隻是個象征,可如今卻成了真正的分界之河。
站在船頭姜铮心中五味雜陳,雖然二十年來自己權傾朝野,可有一件事在他心中始終沒有改變,那就是要将越國帶于不敗之地。這次本以爲能從前韓身上撕下一塊肥肉,可到頭來非但未有寸功,反而丢了金堂府,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
就在這時,他發現岸上站着不少朝廷官員正在朝大軍揮手,他們來幹什麽?這次回兵悄無聲息,地方官不該這麽快就收到消息,如此大張旗鼓在江邊相候,這算是迎接還是羞辱?
命大軍止住腳步,姜铮傳令衆人來見,等五十多名官員陸續上船後,他看到其中一人十分眼熟,仔細一看竟然是金堂府雲霧縣的縣尉湯家和。詢問之下才知道這些官員都是金堂府的地方官,因爲不想追随羅建平才被趕回了東越。
直到這時姜铮才恍然大悟,原來羅建平早就已經動了異心,否則自己也不可能在此遇到這些官員。東越文官如此硬氣,哪怕丢官不做也不背離朝廷,可金堂武将卻又不顧廉恥,甘于羅建平同流合污,兩個極端讓姜铮又是一陣唏噓。
最可笑的是事到最後自己才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也不知道是這位平北侯安排的過于周密還是自己的探報廢物。看來那次羅建平和司馬鎮東下了一盤圍棋,就已經把整件事情給定下來了。
望見天陽城城牆的時候,姜铮又收到消息,說南吳與前韓已經議和,不但整個興化府歸前韓所有,而且奉賢府每年的糧食也有三成屬于前韓,聽到這個消息,姜铮無力的坐在椅子上。
姜铮心如死灰,可停留在禹州的大韓衆将卻異常興奮,因爲大軍馬上就要班師回嶽州了。不過這些人裏不包括李劍,因爲他正在反複計算這些天繳獲,算了算去,韓天峰承諾單獨給自己的半成隻有三萬多兩,這次虧大了!
攻取禹州的第十天,韓山虎留下廖立以及二十餘名武将鎮守興化各個城池關隘,自己率領五萬大軍班師回朝。至于文官,則留用了原有的南吳官員,隻要能将興化治理好,能讓百姓安居樂業,他從不看爲官者出身。
韓山虎率大軍取道仍在重建的鑄石城回嶽州,李劍手下的四百多人也随大隊人馬一起行動。李劍本人則先行帶着魏無忌回了王府城,因爲那裏有他的不少東西,還有一個沒過門的老婆。
留在王府城的龍若蘭這幾天活成了真正的神仙,不但有人邀請她去家裏做客祈福,甚至百姓還開始供奉她的神位,并且将她稱作傾城仙子。
李劍對這種情況有些頭疼,自己根本就不該讓龍若蘭如此招搖,就算招搖也不該以現在的這副面孔,反正都是易容,幹嘛不弄醜點?這裏發生的一切指定逃不出韓天峰的耳目,回到嶽州後傾城仙子可以消失不見,可自己必須收拾這個爛攤子。
李劍回到王府城的第三天,城外來了一隊興化府軍卒,在把一疊銀票交到他手上後,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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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匹戰馬全部帶走。看着魏無忌驚訝的目光,李劍聳了聳肩道:“不要大驚小怪好不好,這次虧大了,我總要想辦法填補些虧空。”
“你不還人家的馬匹了?”
李劍驚訝道:“此次大軍出征,單是将士傷亡就過兩萬,何況是馬匹?我們爲了盡早到達王府城日夜兼程,馬匹損耗更是嚴重,再加上連番血戰,哪裏還有戰馬可以歸還?那個誰想要那五百匹戰馬,讓他去找大王要去就好了。”
魏無忌無奈道:“尹陽,你坑了人家這麽多東西,怎麽連人家的名字都記不住?”
雖然戰馬讓李劍賣了,可他路上搜羅的普通牲畜卻全部留給了王府城百姓,按他的說法,這是傾城仙子對百姓的施舍。一旁的魏無忌看到這裏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事會越傳越離譜,也不知道李劍回到嶽州怎麽和韓天峰交代。
在李劍的推薦下,吳用成了王府城的偏将軍,雖然手下還是三百士卒,可韓山虎答應他隻要城中人口多起來,他的兵也會跟着多起來,總而言之一句話,百姓是根本!
随後李劍請吳用派幾個人把兩個丫鬟送到鑄石城,讓她們跟着大軍一起返回京城,畢竟這倆女孩子隻是普通人,讓她們跟着自己估計隻能成爲累贅。
李劍他們離城時,王府城百姓幾乎全部出城相送,在龍若蘭答應一定會回來看望大家後,三人這才和衆人告别。
來的時候雖然看似風輕雲淡,可實際上衆人心中都有些緊張,畢竟這是打仗,如今了無牽挂的回嶽州才算真的放松了下來。離開禹州之時,韓山虎準了李劍一個月假,換句話說,隻要一個月之内回到嶽州就不算違反軍紀。
雖然李劍想欣賞下沿途的風光,可架不住龍若蘭催促,特别是聽說韓山虎率領一些大将先行回京後,她更是要李劍一定趕在吳榮返京前回到嶽州。
李劍有些無奈道:“大姐啊,師父他們着急回去是爲了防止西面有變,您回去這麽早幹嘛?就算吳榮被他老婆收拾,你也看不到啊。”
龍若蘭瞪眼道:“當初你可不是這麽答應我的!鑄石城那裏的百姓就算了,他們正在重建家園,我也不去折騰,可回嶽州不能輕易的放過他!我不管,如果你不能讓我出了這口氣,說不定哪一天我就會忍不住對你下手,不過你放心,真要是癱在床上我伺候你!”
路過荷葉鎮時,裏長聞訊率全鎮百姓出來迎接,這一下倒是把三人弄得一愣,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有爲鎮上做什麽吧?
裏長笑道:“當時我也不知道您就是大帥的高足,這是後來才聽人說起的。少将軍,要不是您運籌帷幄,把南吳大軍耍的團團轉,鑄石城肯定是保不住的。鑄石城一丢,您覺得我們能好得到哪裏去嗎?所以這次荷葉鎮百姓能平安無事,都是您的功勞。”
李劍雖然有時候有些無恥,可多少還是有些底線的,聽人家這麽說,于是岔開話題道:“裏長大人,你們離鑄石城和王府城都這麽近,幹嘛不搬到那裏?荷葉鎮雖然坐落在官道上,可來往的人不多,一些生意估計也不好做,還是大一些的城池好些。”
裏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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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裏讨生活,去往他處不習慣,故土難離啊。”
辭别了荷葉鎮百姓,三人快馬加鞭向北疾馳,路上幾乎沒有多少耽誤,終于在這天傍晚來到了颍川城。
李劍他們剛進城門,就看到路中央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見到三人後呲牙一笑:“本來我還說等你凱旋班師再擺宴慶功,不過聽說這次大敗南吳你居功至偉,所以等不及了,我就直接來到颍川相迎。”
李劍聳了聳肩道:“你這次要迎接的恐怕不是我和無忌吧,這位龍将軍才是你最想迎接的吧?”
東方玉樓笑道:“傾城仙子大名早已傳遍大韓,聽說她不僅連斬南吳名将,大破他們的困龍陣,而且還使失傳百年的絕世神兵重新出世,如此英雄我當然想見上一見。”
李劍扭頭道:“我都說了不能相信吳榮,就他那張嘴要是有把門的,這世間就全是守口如瓶的人了。”
龍若蘭沒有出聲,反倒是東方玉樓爲吳榮開脫道:“此事你可不能怪吳将軍,是韓康發現的端倪,他總覺得仙子舉止言談太過奇怪,多方探聽下才知仙子是女兒之身。”
李劍道:“行了,她會不會和你一起去見大王我說了不算,你要問她自己。再說,她手裏的鎮魂是不是真的還在兩可之間,我家裏不是還有一把嘛,無忌師父留給他的,可能我那把才是真的。”
東方玉樓道:“你想到哪去了,其實我是去了趟海州,回來的路上聽說你和仙子的傳說,所以才在颍川恭候,此事和大王無關。知道你們一路辛苦,颍川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可也有幾家酒樓不錯,所以我在雅素居定了桌酒席爲三位接風。”
李劍道:“明天吧,今天趕了一天的路,還是先找家客棧休息,等明天再好好吃你一頓,怎麽樣?”
“你現在是進京述職的朝廷官員,住什麽客棧?颍川有館驿,那裏不比客棧好?”
三人下馬随着東方玉樓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後,龍若蘭突然低聲在李劍耳邊說了幾句話讓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吳榮那匹寶馬李劍最後還是還給了他,這樣回京後報複起來才沒有負罪感,如今他騎的還是尹陽送的赤虎。
把赤虎缰繩交給魏無忌,李劍緊走兩步來到東方玉樓身邊,然後一伸手把他肩膀攬住道:“我說你是不是做的有些過,魏無忌你是知道的,你口中這位仙子論武藝還在他之上,你安排這種小動作有什麽用?”
東方玉樓歎了口氣:“我也發現了,不過這些人不是我安排的,我隻是想不通他們是沖着你們來的還是我來的。這些人武功不弱,而且不像軍中之人,倒像江湖俠士,所以估計沖着你來的可能性更大。”
李劍笑道:“看樣子今晚我要和魏無忌住一間房了,要不太不安全。”
東方玉樓嘿嘿一樂:“幹嘛不和那個傾城仙子一間房,我看她對你挺好,長相身段也不比你家裏那個差,要不收在身旁算了。”
李劍沒有搭理東方玉樓,而是大踏步往前走去,結果沒幾步就聽身後喊道:“走錯路了,館驿在這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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