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艾琳返回宅院,邁進東苑大門,剛巧姗姗從東苑的廳裏出來。
姗姗看見母親,陰着臉問道:“娘,這大半天你出出進進的幹什麽呢?”
秦艾琳喜悅着嘴角和眉梢,“女兒,快随娘進屋去,娘有重大發現要告訴你。”
“什麽重大發現?”姗姗疑惑的望着母親。
秦艾琳朝周圍看了一眼,将女兒拽進屋内。母女倆坐下後,秦艾琳道:
“姗姗,阿朱有沒有告訴你什麽?”
“阿朱?阿朱沒說什麽啊?”
姗姗不明白母親爲什麽這麽問,愈加詫異的望着母親。
秦艾琳簡直無法抑制臉上的笑,嘴角不由扁了兩下。“姗姗,沒想到老夫人這回徹底的糊塗了。”
“我奶奶徹底的糊塗了?娘,你究竟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奶奶這回徹底的糊塗了?難道奶奶這麽多年的糊塗不叫糊塗嗎?”
“對,你說的沒錯。”秦艾琳終于收起笑如菊花的面容,擺出一副嚴肅的臉孔說道:
“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你奶奶一直在欺瞞着我們,欺瞞着宅院裏的每一個人,就連最親近的一家人都欺瞞着。”
“你說什麽?”姗姗驚訝的張大着嘴巴。“娘,你是說,十多年來,奶奶的頑疾是裝的,是在欺騙我們。奶奶爲什麽這麽做?奶奶每天喝下這麽多湯藥,一年365天,十多年啊。娘,你告訴我,奶奶這是爲什麽?”
“鬼知道你奶奶是因爲什麽?或許是在求得上天的寬恕吧。”
“娘,你的話我越聽越糊塗了,奶奶爲什麽求得上天的寬恕?奶奶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
姗姗緊追着不放,秦艾琳一時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女兒解釋清楚女兒所不知道的事情。再說,讓女兒知道的多了也沒有什麽益處。
秦艾琳思忖了一下,“姗姗,我的寶貝女兒,娘也不知道奶奶爲何要這麽作,不管是爲什麽,現在我們先不管這些。我告訴你,奶奶的額頭撞在床沿上後,這一撞卻真正的糊塗了。”
于是,接下來秦艾琳把自己的疑惑和發現講給了女兒。
姗姗聽後,不由一陣爽心清脆的笑。笑畢,朝母親問道:
“娘,這麽說,我們依舊可以實施我們的計劃了?”
“不錯,”秦艾琳捉住女兒的手,拍着女兒的手背。
“姗姗,不僅要接着實施,而且還要加快步伐,避免再次出現枝節。眼下趁着老夫人糊塗,你務必想辦法讓歐非凡再次登門提親。”
“可是……”姗姗有些遲疑,“歐非凡會相信嗎?歐非凡被奶奶鎮住,會不會不敢登門了?”
秦艾琳抿了一下嘴唇,“姗姗,你大可以一言九鼎的承諾歐非凡,倘若老夫人不答應,我傅家宅院的财産悉數歸他歐家所有。”
姗姗一驚,“娘,萬萬不可。倘若失算,我們傅家可真的會一無所有,我們會流落街頭的,到時候我們連百姓都不如。”
“不會的。姗姗,娘跟你保證,我們不會失算。”
姗姗想了一會兒,點點頭。“好吧,娘,明天我去見歐非凡。對了,娘,萬一我婆婆阻攔怎麽辦?”
秦艾琳一怔,繼而說道:“慧珍和展鵬憑什麽阻攔?除非他們陸家願意背上背信棄義的罵名,願意被世人唾罵,願意被世人恥笑。”
話說阿蘭離開宅院大門口去至正堂後,楚慧珍正在跟阿梅一起服侍老夫人喝藥。
“阿蘭,”楚慧珍埋怨道:“怎麽去了那麽久?”
“太太,還是我和阿梅服侍老夫人吧。”
阿蘭說着至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擡眼看着阿蘭。“姗姗,你去哪裏了?你哥哥功名呢?”
“老夫人,”阿蘭道:“我是阿蘭。不是姗姗小姐。”
老夫人慈祥着面容,“姗姗,又跟奶奶玩變臉呢。”
說完,又轉向阿梅說道:“慧珍啊,展鵬呢?”
阿梅擡眼望着楚慧珍,“太太,老夫人這兩天是愈加的糊塗了,你說可怎麽辦?”
楚慧珍眼睛一紅,“可憐的義母。”
老夫人服下湯藥,阿梅将藥碗遞與阿蘭,阿蘭望着手中的藥碗,怔了一下,拽了一下楚慧珍的衣角。
楚慧珍眼睛看着阿蘭,“阿蘭,你想說什麽?此時這裏沒有外人,你盡可以說。”
阿梅的目光裏也透出一絲疑惑望着阿蘭。阿蘭遲疑了一下,對楚慧珍道:
“太太,夫人這兩天似乎很忙哎,今天半天的功夫已經進出宅院大門幾次了,往日夫人可從來沒有這樣過。”
楚慧珍白了一眼阿蘭,“阿蘭,你胡說什麽,還是猜疑什麽?夫人是宅院的夫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作主拿主意,她的辛苦又豈是你們能體會到的。不僅如此,傅家多少輩人創下的産業和家業,夫人如果不去操勞又有誰會操勞?”
“太太,”阿蘭争辯道:“夫人,你說的這些阿蘭都明白。總之,我就是感覺到夫人的行爲有些反常。”
阿梅聽着阿蘭的言辭,腦海裏突然閃出一副畫面:阿梅端着老夫人的湯藥,無意中與夫人撞了個滿懷,手中的湯藥盡數灑在了夫人身上,夫人目光裏閃出的怒容,瞬間又被一種無法形容的神情所替代。而後,阿梅在洗衣房裏并沒有看到被灑上湯藥的那件衣衫。莫非夫人……,
阿梅心中想着,不由一個吱愣。盯着阿蘭的眼睛問道:
“阿蘭,你剛才去了那麽久去了哪裏?”
“宅院大門口啊。”阿蘭道:“哦,我看見夫人手裏拿着布包,所以才感到奇怪嘛。”
阿梅推開阿蘭朝門外走去。阿梅進入洗衣房,又一次在一堆待洗的衣物裏面尋找着。沒有。阿梅又反複翻找了幾遍,還是沒有。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許夫人真的是忙于商行和宅院的事務,夫人的衣裳被灑上了湯藥爲什麽不拿來洗衣房呢?夫人出門手中拿着布包,布包裏又裝些什麽?
阿梅暗自沉思着,擡腳邁出洗衣房。如果直接奔去東苑找夫人,或許會引起夫人的無端猜疑?對了,去問問阿朱,說不定夫人的衣衫阿朱已經洗過了。
阿梅如此想着朝西苑走去。阿梅邁進西苑的大門,突然又止住腳步,轉身折回,朝着餐房的方向走去。老夫人的藥渣還沒有倒掉,還是先把藥渣倒掉之後再說吧。
或許真是自己過于敏感了。
阿梅邁進餐房的門檻,給老夫人煎藥的容器依然在原來的位置,阿梅端起容器準備倒掉,發現裏面的藥渣似乎少了許多。這藥渣怎麽會少呢?不該啊,誰會動這裏面的藥渣?要這裏面的藥渣又有什麽用?
阿梅下意識的吸了一下鼻翼,一股子藥汁的味道朝着阿梅的鼻翼直接沖進五髒六腑,阿梅想起老夫人往日湯藥的氣味,自語道:
“這與往日的味道是有些不同,可是,夫人會嗎?夫人從沒有真正的關心過老夫人的頑疾,又怎麽會?看來自己的神經确實過于敏感了”。
阿梅自嘲的笑了笑,倒掉容器裏的藥渣後返回了正堂。
見阿梅心神不甯着走了進來,楚慧珍嘴角透着微笑問道:
“阿梅,怎麽了?有心事啊。”
阿梅搖搖頭後緊接着又點點頭。“太太,我突然心神難安,總感覺要有什麽事兒發生。”
楚慧珍不解,“阿梅,還能會有什麽事兒發生?宅院裏千萬不可再發生事了,雲帆和姗姗以及寒煙之間的糾葛就已經讓人心力交瘁了,還有老夫人的頑疾。”
阿梅似有預感的搖搖頭,“太太,老夫人的頑疾倒沒有什麽,阿梅擔心會因爲老夫人的頑疾而引出一系列的事端出來。”
楚慧珍猶如墜入雲霧了之中,懵然着表情望着阿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