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兩個老人要吵起來,宋援朝和林燕急忙相勸,勸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勸住他們。
“伯父、伯母,您二老先聽我一句話。”勉強勸住後宋援朝說道:“伯母的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二哥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作爲母親心裏焦急也是常理,當然了,伯父的考慮也是對的,伯父這樣做同樣也是爲了伯母和二哥好……。”
宋援朝先搗糨糊說了這麽一句,接着道:“不過從我個人來看,我還是傾向伯母的看法的……。”
說到這,林道遠眉毛頓時一豎,正要說什麽,卻見宋援朝拼命朝自己打着眼色,林道遠這才把已經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見陳玉琴感激地看向自己,宋援朝繼續道:“但是伯母,這春城離燕京好幾千裏,路途颠簸,您現在的情緒不穩定,這身體恐怕也承受不起這樣的遠途勞累,所以我有個建議,就不知該不該說。”
“援朝,你有什麽想就說,沒事。”陳玉琴覺得宋援朝的話說的有理,再說宋援朝雖然贊同林道遠的原則性,但是從情理上還是偏向自己的,這對陳玉琴心裏來說自己這個準女婿還是更和自己貼心。
宋援朝點點頭道:“二老您們看呀,這馬上就要放暑假了,現在學校也沒什麽事,要不我替二老去一趟春城探望一下。我一個大男人說走就走,坐車過去也方便,而且我的身份去那邊也不會有什麽影響,過去後如果有什麽情況随時可以電話聯系,伯父、伯母,還有燕子,你們看這安排怎麽樣?”
“這……。”林道遠微微一愣,他倒沒想到宋援朝會提出這個辦法,可仔細一琢磨這個辦法也不錯。
宋援朝是自己的準女婿,所謂女婿半個兒,雖然他還沒正式和林燕成婚,但兩個孩子的事早就定下來了,這是大家心裏都很清楚的。
孩子出了事,林道遠的心裏也不好受,他也迫切希望知道林宇航的具體情況,可因爲自己的職務和身份實在不方便做這種事。至于陳玉琴同樣也是如此,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林道遠還是陳玉琴都不方便直接出面,一旦這麽做了不僅是給孩子,同樣也會給自己帶來不好的影響。
可宋援朝去就不同了,他還沒和林燕結婚,從這點來說是個外人,但因爲林燕的原因卻已經又是家人了。再加上宋援朝下過鄉,去春城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何況宋援朝做人做事如何林道遠也很清楚,有他替自己和陳玉琴去探望一下倒是最好的選擇。
“我也去,我也和援朝一起去。”這時候,林燕在一旁迫不及待道。
“燕子,還是我一個人去吧。”不等林道遠他們說話,宋援朝搶先道:“燕京去春城火車最快也要坐兩天三夜,這麽遠的地方你一個女同志不方便。而且那邊還是靠近前線,萬一有點事我也來不及照顧,再說你們77級的學業很重,這些日子還得上課呢,如果請假的話會影響你的學業,反而我一個人去更合适些。”
宋援朝的話音剛落,林道遠不等林燕說話就直接道:“援朝說的對,燕子你就不用去了,就讓援朝一個人去吧,他是男人去了那邊比你一個女同志方便許多,而且那邊的情況現在很複雜,萬一遇到點事他照顧不上反而多事。”
“我……。”林燕張口想說什麽,可當她看見宋援朝向自己望來堅定的目光時,林燕又沒把話說出來,無奈隻能點了點頭。
陳玉琴想了下也同意了宋援朝的建議,拉着宋援朝的手叮囑了許多,既然決定了這件事,出發宜早不宜遲,宋援朝打算明天就離校出發,至于車票什麽的自然有林道遠負責,此外林道遠還會給宋援朝開一張介紹信,介紹信中寫明宋援朝的身份和去春城的目的,現在春城那邊是靠近前線的大後方,如果沒這玩意宋援朝過去别說探望了,恐怕連醫院大門都進不去。
下午,宋援朝回去要做準備,林燕送宋援朝出門,因爲林宇航的事林燕的情緒有些低落,同時也有些不放心宋援朝這一次遠行。
“别擔心了,你爸不是說二哥已經過了危險期了麽?所以我覺得不會有什麽問題,再說春城那邊離真正的戰場還有很遠呢,我一個人行動也方便,不會有問題的。”
“還說呢,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說去了那邊還要照顧我,這話分明就是嫌我累贅嘛。”林燕有些不高興道。
“傻丫頭,我不這麽說怎麽行?”宋援朝笑着說道:“你真和我一起去其實也沒什麽,可是你想呀,伯母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一次聽到你二哥的事後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如果你一走先不說這麽遠的地方路途遙遠又辛苦,我心疼你受這份苦,更重要的是家裏怎麽辦?”
“伯父的工作忙,性格和脾氣你比我更清楚,萬一這些天伯母身體有什麽問題誰來照顧?你留在家裏等消息,同時照看下她老人家,這樣的安排不更好麽?”
林燕微微點頭,表情緩和了許多:“算你有理,一套套的想的還算周到。”
“這是當然,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麽?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呀。”
笑容在林燕臉上微微綻放,可很快又變成了憂慮,她幫宋援朝整整身上的襯衣領:“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有事千萬不要逞強知道麽?二哥出事了,我心裏很不好受,我現在很擔心大哥那邊,如果你也……。”
不等她說完,宋援朝的手指就按在了林燕的唇上,微皺眉頭道:“我說燕子,這話可不能瞎說呀。”
“對對對,呸呸呸,你一定會一路平安的,還有大哥也是,回去後多帶點衣服,聽說那邊日夜溫差有點大,千萬别貪圖涼快感冒了,還有記得到了那邊就打電話啊!”林燕恍然連忙呸呸呸三聲,随後拉着宋援朝的手仔細叮囑着。
回到宿舍,找到程蒙山提前請了假,多的話不說,宋援朝随便找了個理由。
請完假後宋援朝收拾了下在宿舍的随身物品,随後就去了自己的小四合院,等收拾完行李後他又特意給姚教授那邊去了個電話,告訴姚教授自己有事要先離開燕京,至于後期經費什麽的他早已安排好了,讓姚教授按照計劃繼續對那套四合院進行修繕和恢複就行。
處理完這些,宋援朝當天晚上就住在了四合院,等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一輛小車來到了四合院門口,這輛車是林道遠的,開車的是林道遠的司機,車上還坐着林道遠的秘書。
上了車,秘書就把一個信封遞給宋援朝,信封裏裝着是開往春城的火車票和一張介紹信,宋援朝接過看了看也不說話,放進了口袋,一路無話很快就到了火車站,下車宋援朝和秘書握了握手說了聲謝謝,提着行李向入口處走去。
林道遠給宋援朝買的是居然是軟卧,找到車廂宋援朝提着行李走了進去,軟卧車廂和普通硬卧不同,是一個單獨的包廂,包廂裏隻有四個床鋪,宋援朝進門時裏面已經有兩個人在了,這兩人一位是年近六十的老同志,看穿着舉止和派頭一副老幹部的模樣,另外一個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和這個老同志一起的。
微微點頭向對方打着招呼,宋援朝找到自己的鋪位把行李放好,他的鋪是下鋪,是軟卧包廂四張鋪最好的位置之一。
宋援朝進來,裏面的兩人就打量着宋援朝,畢竟宋援朝這麽年輕坐軟卧有些稀罕。
雖然宋援朝不是第一次坐卧鋪了,他來往滬海和燕京就是坐的卧鋪,不過那是硬卧,硬卧普通人也可以坐,隻不過需要點渠道才能買到,而軟卧卻不一樣,一般來說隻有長途出差的高級别大單位領導或者官員才有資格乘坐,而宋援朝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進了這個軟卧包廂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因爲去春城的原因和回滬海不同,宋援朝沒有佩戴京師大學的校徽,打扮也是普普通通,一時間看不出具體的身份。
“年輕人你去哪裏?”老同志一口帶着濃厚方言的普通話開口問道。
“您好老人家,我去春城。”宋援朝微笑着回答道。
“春城?這是回家還是出差呀?”老同志笑問。
“算是出差吧。”宋援朝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算是?”老同志挑挑眉毛,由于有些年紀了,老同志的壽眉有些長,顯得很是顯眼。
宋援朝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了,由于西南戰事的原因,春城那邊的情況和沿海地區不同,宋援朝剛才的回答有些讓老同志不由得懷疑,看來這老同志的警惕性很高啊。
笑了笑,宋援朝道:“我以前是知青,現在是京師大學的學生,這次暑假放假去春城探望一個戰友。”
解釋了一句,宋援朝從口袋裏取出自己的校徽和學生證給老同志看了看,看到這些老同志剛還警惕的目光變得緩和了起來,臉上也重新出現了笑容。
“原來小宋還是京師大學的大學生?呵呵,大學生好啊,大學生可了不起!是我們國家的未來……對了,現在大學已經開始放假了麽?這時間似乎早了點吧?”
不得不承認這老同志的政治敏感,宋援朝并不希望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讓人知道,隻能解釋道:“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了,正常放假還有些日子,不過學校那邊已經沒事了,因爲時間緊我提前向學校請了假,所以就提前出發。”
說道這,見老同志理解地點點頭,宋援朝反問道:“您老怎麽稱呼?您老和這位同志也是去春城的麽?”
“這是我們姜……。”邊上的中年男子開口說道,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老同志就接過話道:“是啊,我們也是去春城出差的,我姓姜,你叫我老姜就行了,這位是王同志,我們是一個單位的。”
“姜老您好,王同志您好。”宋援朝微笑着向兩位打着招呼,心裏卻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