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慶根本沒想到宋援朝和羅陽一搭一唱就把事這麽給決定了,這個結果實在超過了他的預料。
一時間,胡耀慶倒是愣住了,他怎麽都沒想到羅陽會徹底和大栅欄那邊脫離關系,一退到底就連小喬他們以後都不在大栅欄那邊幹了。
這可和他原來的目的不一樣啊!胡耀慶可是要臉的人,這要傳出去不成了自己逼迫的了?想到這,胡耀慶心裏有些急了,當即就勸道:“我說陽子,也沒必要這樣徹底吧?大栅欄那邊的買賣可是你好不容易起來的,現在張婆婆和趙明磊他們幹不下去了,大半的生意都在你幾個兄弟手上呢,你要是讓他們這樣一撤,這個損失可是不小啊!”
“損失就損失吧,誰讓現在變成這樣了呢?”羅陽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繼續留着給人當把柄抓對不對?不就是些錢麽?錢算什麽?錢不就是王八蛋麽!慶哥,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胡耀慶有些傻眼,羅陽直接退了個幹淨利落,還如此堅決,這不是他想要的啊!
“慶哥,您對大栅欄那邊有沒有興趣?”宋援朝這時候突然問了一句。
“興趣?沒沒,我能有什麽興趣?我這人懶散的很,平時就喜歡玩,哪裏懂什麽做生意?再說我也有自知之明,根本不是那塊料。”胡耀慶連連搖頭,可他說出來的這番話卻有些言不由衷,宋援朝一眼就看穿了胡耀慶心裏的所想。
“羅陽,話說這個直接丢了的确是可惜了,要不你讓小喬他們找人轉讓了吧,轉讓給别人幹去,這樣的話也算能挽回點損失。”宋援朝目光朝羅陽看去,同時給了他一個眼神。
羅陽瞬間就明白了宋援朝的意思,歪着頭想了想,又搖頭道:“轉讓倒也可以,可轉讓給誰呢?一般人也接不起這麽大的盤子,再說這可不是小事,我得仔細琢磨琢磨。”
“對,琢磨琢磨,不管是轉讓還是直接關張,反正盡快吧,慶哥前頭都說了,你可千萬别因爲這個事遭人家埋怨。”宋援朝意味深長道。
“别别别!”聽着宋援朝和羅陽這麽越說越離譜,胡耀慶趕緊擡手制止。
“陽子,援朝……。”胡耀慶收斂了之前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陽子我就不說了,我們從小就認識,至于援朝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可無論從陽子這邊還是林宇航和燕子那邊論,大家也不是外人。”
“今天我把陽子叫來,一呢是叙舊,二來呢也沒其他意思,就是提醒一下。畢竟張婆婆不是普通人,他是什麽樣的人援朝也許不清楚,陽子你是知道的。”
“陽子,我們也算是朋友,雖然這些年來往的少,可哥哥心裏一直把你當兄弟。你也别猜哥哥的心思,哥哥今天真沒什麽壞心,完全就是一片好意。再說,這話說回來,哥哥如果真打你什麽主意,還用得着這樣麽?而且這種事要傳出去,我這張臉以後往哪擱?”
胡耀慶的話讓宋援朝微微一愣,難道自己猜錯了胡耀慶的目的?他今天請羅陽吃飯真的就是好意提醒?
宋援朝是第一次和胡耀慶見面,對于胡耀慶不熟悉,不過宋援朝向來和人打交道的态度就是謹慎二字,普通人是如此,胡耀慶這樣的人更得小心,這世界上說一套做一套的人太多了。
和羅陽對視了一眼,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宋援朝暫時沒說話,羅陽想了想開了口。
“慶哥,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說句實話吧,其實這個事還真和我沒關系,這事怎麽說呢……如果張黎明真的以爲和我有關那我也沒辦法,誰讓我當初在大栅欄那邊折騰呢。不過話說回來,慶哥,您能說這些就是把我當朋友當真兄弟,這份情弟弟記在心裏,來來,弟弟敬你一杯。”
說着,羅陽舉起酒盅擡手示意,宋援朝也把酒舉了起來,兩人一臉真誠地給胡耀慶敬了一杯酒。
“行,既然陽子這麽說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管怎麽說,以後如果有什麽麻煩記得别憋在心裏,有事給哥哥招呼一聲,别人怕他張婆婆,我可不怕他,有我在,張婆婆也不敢随便亂來。”
胡耀慶笑呵呵地說道,擡手和兩人碰了碰,随後三人一起幹了。
酒局回到了最初的輕松氣氛,胡耀慶和宋援朝、羅陽三人不再聊這些,轉而說起了其他,笑笑談談,一頓酒從傍晚喝到了晚上八點多這才散了。
酒足飯飽,原本按着胡耀慶的意思讓他們在這邊住一晚,反正樓上有房,不過被宋援朝他們找了個理由推辭了。
胡耀慶親自送宋援朝他們出去,目送他們上了開來的那輛拉達車,打着大燈的拉達在夜色中離開了這幢小樓,等車行遠再也看不見尾燈的時候,胡耀慶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屋裏,直接去書房拿起電話撥了個号碼。
“是我!對……嗯嗯……明天見面和你們說……行了,見面再聊……挂了……。”
挂上電話,胡耀慶坐在沙發裏抽着煙,心情似乎還算不錯,一支煙抽完他站起身來,随手打開了邊上的錄音機。
“啊!牡丹……百花叢中最鮮豔……啊!牡丹……衆香國裏最壯觀……。”
随着錄音機裏的歌曲響起,興緻勃勃的胡耀慶忍不住跟着唱起了牡丹之歌,邊唱邊打着節拍,唱的興起時還在書房裏踏着步開始翩翩起舞。
回去的路上羅陽一聲不吭地開着車,宋援朝坐在副駕駛也不說話,直到車駛出了山道,離開一段距離後,羅陽找了個地方緩緩把車給停了下來。
停下車,宋援朝随手遞過去一支煙,羅陽接過點起,抽了口苦笑道:“還想到居然成了香馍馍,難道老子是唐僧轉世不成?”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宋援朝調侃了一句,接着問:“決定了?”
“決定了!”羅陽點點頭:“胡耀慶其實說的沒錯,這個事是應該做個了斷了,大栅欄那邊得收一收了。張黎明不是傻瓜,他真懷疑也不需要什麽證據,胡耀慶能想到的張黎明一樣能想到,如果等張黎明回過神出手,我倒沒什麽,可小喬他們就難說了,與其到那種地步倒不如借此徹底收攤了的好。”
“再說,香江那邊也需要人過去,本來我還琢磨着讓誰去呢,現在好了索性讓他們三個一起去,他們在那邊我也放心,張黎明手再長也伸不到香江那邊。至于大栅欄這邊雖說有點可惜,不過也算不得什麽。”
點點頭,宋援朝表示贊同。羅陽說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目前市場的競争相比最初激烈了許多,再加上趙明磊前幾個月的折騰使得大栅欄的買賣收益少了許多,可從總體來說這攤子買賣還是很不錯的,哪怕就是維持下去,一個月的利潤也不是一個小數。
羅陽已經有了徹底收攤的想法,從金錢上來說損失不小,而且他還得說服小喬他們同意。雖然對小喬他們的态度羅陽沒什麽擔心,他有信心讓他們同意自己的想法,可畢竟這麽做對于他們來說依舊是個不怎麽樣的結果。
“胡耀慶這人不簡單呀。”宋援朝抽着煙感慨道:“你說他今天這些話的真正目的是什麽?難不成就給你一個面子,賣個好不成?我看不至于,十有八九就盯上這塊唐僧肉了。”
“呵呵,他這人一直不簡單,要不然也不會在圈子裏有這麽大的名聲。”羅陽笑了笑同時又道:“不過相比張黎明,胡耀慶這人做事還是比較講究的,這點倒是可以放心。”
“我和他不熟,這個事你怎麽辦心裏有數就行。”宋援朝說道:“如果你決定了就去做吧,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個買賣充其量就是左手倒右手,隻要源頭控制在自己手裏就行,其他的真不幹也不算什麽壞事。”
羅陽默默點頭,這也是他做出這個選擇的關鍵所在。相比張黎明,胡耀慶至少和他關系不錯,胡耀慶今天真正的目的他們雖然看不明白,可也能猜出一二,無非就是想借這個機會一來和羅陽他們搞好關系,二來恐怕打算在這行上分一杯羹。
和胡耀慶合作,羅陽還真沒這個心思,他也不想讓小喬和大兵、軍子他們摻和到這件事裏去,一旦和胡耀慶扯上什麽關系,以後再脫身就難了。
或許張黎明和胡耀慶面對自己還不會太亂來,可小喬他們就不一樣了。無論之後誰占了上風,摻和在裏面不會有什麽好處。作爲小喬他們的老大,羅陽不想自己的兄弟有什麽萬一。
在飯桌上,羅陽一口否認,沒給胡耀慶留下任何把柄,這個事打死他都不會承認的,宋援朝也是如此。可現在這情況讓小喬他們繼續幹倒不如撤退得了,主動讓出大栅欄的市場,跳出局外,從一個局内人轉而脫身。
宋援朝一句話說的沒錯,退一步海闊天空,在旁人看來這樣做損失不小,也很可惜,可對于羅陽來說反而是徹底跳出旋渦的機會。他這樣的心思胡耀慶估計也猜到了,大家算計着什麽心知肚明,有些話根本不用明說。
坐在車裏抽了幾支煙,羅陽把最後一根煙頭丢出窗外,重新打着了火,駕駛着車往市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