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跟一個淚人一般，歇斯底裏喊完後，虛脫靠在他的懷裏，哭着抽泣着。
被她依靠着的男子許久沒有動彈，隻是任她靠着，臉色莫名，眼裏閃過一絲歎息的無奈神色。
她見他許久沒反應，從他胸口掙紮起來，滿臉淚光對上他的暗沉臉色。
她吸了吸鼻子，抽泣道：“你說——今天我們夫妻就要坦誠說個清清楚楚！你莫問究竟要怎麽做？你究竟還要不要我？”
她已經受夠了一切，受夠了這冷冰冰的一切，受夠了他對她的相敬如冰！
她現在在所有人的眼裏，就是一個可憐的怨婦，一個常年遭受丈夫冷淡的怨婦。
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她不能再騙自己了。她在侍女們的眼中，看到的是帶着憐憫可憐般的尊重……
就在那一刻，她明白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真的不能了！
所以，她深夜跑過來，就是要親口詢問他，他究竟是做什麽樣的打算。
他的人是回來了，他卻對她如此不冷不熱的态度，他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他究竟還要不要她，還要不要他們的這個家庭！
莫問起初被她吓了一跳，後來被她又打又罵，聽着她的話語和哭聲，他的心也亂成一團。
現在她如此直言坦白發問，他竟一時愣住，不知該如何開口。
“梓童，瞧你說的什麽話……我們是夫妻啊！本皇怎麽會不要你，怎麽可能！”
王母娘娘重重吸了一口，冷聲道：“既然你開口說我們是夫妻，那我們今天就以夫妻的身份來說話。你不是天皇大帝，我也不是什麽王母娘娘。你是莫問，我是韻兒，就以這兩個身份，夫妻的身份說話，可以嗎？”
莫問輕輕點頭，開口答：“好。”
王母娘娘冷靜許多，開口道：“你既然已經回來了，可爲什麽我總覺得你在躲避我……”
“沒有！”莫問打斷她道：“那是因爲我近來比較忙碌。蠻荒的事情十分緊急，我和玄上仙他們都在努力想辦法解決蠻荒裏頭的危機。韻兒，這可是關系六界存亡的大事情啊！”
王母娘娘狐疑瞥他，又問：“你忙？你回來都這麽久了，你每天都要忙——那你總要休息吧？你爲何要躲着我，不肯去我們的寝宮跟我共眠？”
莫問俊朗的眉頭微動，卻又很快恢複正常。
他伸手雙手，抱住她的雙肩，道：“韻兒，我出去外頭這麽多年，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修養，或者遊山玩水。我發誓——我并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麽多年來，我總是一人獨處，一個人休息。回到天宮後，剛好遇上你舊病複發，我不想打擾你養病，所以便一直留在這偏殿休息。”
“後來我和玄上仙他們師徒發現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又因爲需要溫泉幫忙，所以我便搬到溫泉宮去住。我日夜忙碌，休息的時間也很少。”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伸手撫摸她濃密的鬓發，低語：“你特意去溫泉宮接我，我見你的病都好了，心頭很是高興，放下那頭做了一半兒的事情，便跟你回來了。”
“可我回來後，這些日子堆積下來的雜事也是很多，一時處理不了——總是弄到三更半夜，回去又怕吵醒你，所以隻好繼續留在這偏殿睡。”
王母娘娘撇過臉去，沒好氣道：“所謂的忙碌，都隻是你自己在找借口！你我夫妻多年，你以前就算再忙，也會回去寝宮跟我睡同一張床。你現在這樣做無非隻有一個道理，那就是——你的心變了。”
摟着她肩膀的雙手猛地一僵，卻又恢複正常，他深深歎了一口氣，幽幽道：“我的心一早便給了你，不是嗎？”
王母娘娘一聽，眼眶中的淚水又止不住往下掉。
“你的心是一早給了我……隻是，你的心後來變了……你一心隻裝着無風仙尊……”
莫問撇開臉去，低聲道：“當初我不是答應過你嗎？我會盡量跟他避開，回歸我們的家庭，回到你的身邊……”
“可你的人回來了——你的心卻仍在他身上！”王母娘娘打斷他道：“你是答應過我，事實上你也做到了。可是，你的心卻沒有做到！無風仙尊他一直避開你，隻是你卻總是想方設法尋找機會找他，想要跟他見面。”
“他處處避開你，總是跑去洞府閉關不出來。可你呢？你明明知道他對你毫無心思，你卻總還是癡癡念着他！當年他下凡間愛上了那個可憐的女子……我本來以爲這下你該徹底死心了，誰料你卻暗中利用仙界的那些老仙尊仙人，甚至利用我……”
她騰地伸出手，掃開他摟着她的大手，往他的胸口捶打過去，邊哭邊嘶聲喊：“都是你！都是你！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心甘情願被無風仙尊怪責，背負着罵名！我一心隻要你回心轉意，誰知你見他下凡轉世，你慌了神也跟着跑下凡去！我恨你！我恨你……”
莫問臉帶着無措，重重歎了一聲，伸手将她用力摟進懷裏，用力抱着，緊緊抱着。
“韻兒，别說了！别說了！我以前确實對不起你！可我都回來了，我回到了你的身邊，回到了仙界。我還是會跟以前一樣，打理仙界的大小事情，照顧你疼惜你。”
王母娘娘被他緊緊壓在胸口上，淚流滿臉嗚嗚哭着：“一樣？能一樣嗎？你所謂的照顧我疼惜我，就是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守空房，一個人對着天上的月亮唉聲歎氣，一個人睡在冷冰冰的床上……這就是你的照顧和疼惜嗎？”
莫問歎氣低語：“我隻是……最近太忙，又剛才凡間回來不久，離開多年，仍是有些不适應。韻兒，我們是夫妻，請你諒解體諒我一下，給我多一些時間，好嗎？”
他伸手輕撫她的發絲，幽幽繼續：“韻兒，你是最溫柔體貼的妻子，無論我做什麽事，你最終都會原諒我體諒我的。這一次是我忽略了你的感覺，是我不對。你再給我多一些時間，可以嗎？”
懷裏的人後背一僵，脫離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