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坐在屋裏縫被套，見女兒醒了，趕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謝天謝地，總算是退熱了。”

白芷坐起身，感覺渾身沒勁，“我昨晚發熱了？”

趙蘭點頭：“可不嗎，燒了一夜，叫你也叫不醒，可急死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應該還有些低熱，她掀開被子下床，從藥箱裏摸出一包感冒沖劑，趁着趙蘭去給她打洗臉水的空檔，趕緊放在茶碗裏沖了喝下。

趙蘭進屋，吸了吸鼻子問：“這什麽味？”

白芷笑道：“我剛吃了藥，藥味。”

趙蘭哦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将洗臉盆往架子上一放：“快洗漱吧，前頭留了早飯，洗完就去吃，順便看看胡風，我聽胡大哥說，胡風昨夜說了一夜的夢話，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的樣子。”

白芷趕忙洗漱，再将身上汗濕的衣裳換了，這才匆匆去了前頭。

胡長林正和阿伍在院裏處置豪豬，見她過來，胡長林趕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朝白芷道：“芷丫頭來啦，你娘說你燒了一夜，現在可好些？”

白芷腳步不停，朝胡長林道：“好多了，已經退燒了，胡風呢？他怎麽樣？”

胡長林道：“他也醒了，正在裏屋喝粥呢，你去瞧瞧他吧。”

白芷徑直去了胡風的房裏，見他坐在窗下的書桌前，手裏捏着勺子，勺子裏的粥已經涼透了，他卻沒有往嘴中送，眼睛盯着窗外的梨樹，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想什麽？”她快步走近，很自然的擡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比她涼，是正常的體溫，她松了口氣，又問：“頭還疼嗎？”

胡風回神，緩緩放下手中的勺子，扭頭看着身邊的白芷，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靜無波，可那雙眼睛，卻仿佛刮起了飓風的海面，波濤洶湧。

“還好，你呢？你還好嗎？”

白芷見桌上的大碗裏還剩了半碗粥，裏頭擱着一隻大湯勺，便指着大碗道：“你還吃嗎？”

胡風搖頭。

“那我吃，餓死了。”她端起大碗，舀了一勺粥進嘴裏，溫熱的白粥順着喉嚨滑入空空的胃中，真是舒服極了。

她斜了胡風一眼，見他始終盯着她看：“幹嘛？沒見過我這種吃相？”

胡風突然笑了，這丫頭，就算是做這種他從前認爲是粗魯的動作，他也覺得可愛，很可愛。

“你的吃相很好，繼續保持。”他勾唇淺笑。

白芷沒理他，管他說真說假，管他是調侃還是啥，繼續養她的胃，祭她的五髒廟。

碗裏的粥吃完了，她将碗放下，取了桌上的布巾擦嘴，完事朝胡風問：“聽說你昨夜說了一宿的夢話，是不是記起什麽來了？”

胡風看着她的眸光微閃，迅速扭頭看向窗外的梨樹，面上的笑意瞬間散去無蹤：“沒有。”

“什麽都沒記起？”她揚眉。

胡風淡聲應她：“嗯，沒記起。”

看他的樣子可不像什麽都沒記起，若記起什麽，爲何不願說？不方便？還是因爲他的過去太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