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戰回過神來的時候，現場依稀還能聽見無盡的唏噓。
他平複了心情，波瀾不驚地說道：“今日之事，已經水落石出，罪魁禍首已經伏法，帶給大家的不便還請大家見諒。”
鏡藍衣也是平靜地回道：“人死不能複生，鳳大族長也不要過多自責，夜深，請回吧。”
鳳君戰不再多言，想不到他帶着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闖入這裏要一個公道，卻要帶着兩具屍體蕭索的離開。
而今日之事，也讓他恍惚間明白了一些什麽。他慢條斯理地看向鳳蒼穹，好容易才整理好一句完整的話來，狀似平靜地開口問她：“穹兒，你要跟父親回家嗎？”
這一次，是真的懂了。
爲何她信任别人比他更多，爲何她在别人面前可以笑得那麽溫柔對自己卻總是冷冰冰的？
因爲，他從不曾給她什麽令她安心，從不曾爲她做過什麽令她信任，從不曾站在她的身邊無條件支持過她哪怕一次……
他想要補償她，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她最好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父愛。
鳳蒼穹搖了搖頭，“最近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原來，她卻不需要了。
鳳君戰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因爲付出和回報從來都不對等，所以他想要對她好，她也未必會想要吧。
原來她也是介意的，介意他剛才沒有相信她，沒有爲她挺身而出吧？
她是他的女兒，可是他卻不是一個好父親，可是好在，她有一個好師傅。
鳳君戰沒有再說什麽，帶着一幹人等連夜返回鳳府。
鳳蒼穹沒有去看鳳君戰的背影，不過，她覺得，他和她印象中的那個人，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至少，她所認識的鳳君戰，絕對不會去收留一個女人，給她一個名分，照顧她的孩子，十五年之久。
他也許，也曾是有心的吧。
隻是時間太久，被遺落了。
等人群散去，四周恢複寂靜。鳳蒼穹站在鏡藍衣的面前，真誠地說道：“師傅，謝謝你一直站在我身邊。”
“傻瓜，我是你的師傅，我不站在你身邊，我站在誰的身邊。”
他叫她傻瓜？她突然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向鏡藍衣。而他似乎也發現自己不由自主說了什麽奇怪的話，雖然他是長輩，可這樣寵溺地說出這兩個字，總覺得有些莫名的不自然。
而他卻說得如此自然……
他的臉色有一瞬蒼白，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好像試圖将剛才那不經意的親昵掩飾過去。
鳳蒼穹也以爲自己是聽錯了，或許這隻是師傅對徒弟一個平常的稱呼吧？
她想起今天他想也不想地站在自己身邊，對所有人說，他的徒兒說她沒有殺人，她便沒有殺人。
那一瞬，他看上去依舊雲淡風輕，可她卻覺得，他的身上有着特别美麗的光華。這樣完美的男人是自己的師傅，有幸成爲他唯一的弟子，離他這樣近，得他如此信任，真好。
她突然有些好奇，不禁開口問道：“那如果，今晚那個人是我殺的呢。”
他的回答如此平淡：“那我便隻好替你接受應有的懲罰。”
鳳蒼穹有一瞬間的失神，不由脫口喚他，“師傅。”
明明隻是平淡的兩個字，他的心卻微微一動。臉上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教不嚴師之惰，如果你真的行差踏錯，勢必是錯在我。”
誠懇，平靜，帶着一絲絲嚴肅，卻又是如此淡然，渾然天成的美麗，如同仙谪一般的男子，此刻僅在她的眼前，說會爲她攬下所有的罰。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她的心有片刻觸動，爲自己有這樣的師傅而感覺到幸福，之後堅定地說道：“師傅你放心，我不會那樣的。”
“嗯。”他輕輕地笑着，之後重重地咳嗽起來。
她立刻緊張地扶住他的手臂：“師傅，你怎麽了？”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臂的瞬間，他想也不想地将手臂抽了回來，她抓了個空，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他猶自咳嗽了兩聲，倒也不像是在故意躲她？
鳳蒼穹這才想起之前有人說過，他這段時間應該是好好閉關，不能出來的，可是他爲了她卻出關了。
所以，他爲了今天能爲她挺身而出，而傷了身體嗎？
鏡藍衣停下咳嗽，平靜地說道：“我沒有大礙，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閉關，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鳳蒼穹點了點頭，知道他不想多說，也便不再多問，因爲以他的性格，問多了他也不會回答的。
她想起什麽，轉移了話題：“師傅，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麽藥，怎麽瞬間就升級了？”
這個問題緩解了一些氣氛。
鏡藍衣道：“是凝骨丹。隻有在打鬥的時候，靈力全部集中在身體某一處的瞬間服下，才有可能升級。也有很多失敗的案例。這凝骨丹，一生隻能服用一次，能夠進階的概率是百分之七。”
“原來是這樣，那我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
豈止是運氣好啊。簡直逆天了。
鏡藍衣淺笑一聲，消失在鳳蒼穹的面前，她知道，他是去閉關了。隻是想起他離開時唇角那一抹淺笑，不覺有些驚豔。
他是如此美麗出塵，他日定能成仙吧？
師傅笑起來真是美極了，可偏偏，他平日不苟言笑，倒是生生浪費了這一張驚爲天人的顔。
經過今天的事情，鳳蒼穹也算因禍得福。她的意外進階，令她感覺到自己離雲謙人更近了一步。
便連忙跑去無量山脈。
四周無人，鳳蒼穹隻身一人來到了那隐形的密室門口……
這是雲謙人被帶走的地方。
之前她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這道隐形的門，如今她進階了一級，不知能不能打開？
她試圖打開那扇門，不出意外，還是失敗了。
雖然她進不去，可是她知道，裏面的人一定可以聽見她的聲音。
“謙人，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吧？我是來告訴你，我已經進階到七階二星了。我很快就能成爲真正的禦音召喚師，很快……很快就能夠救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