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二十五人從府邸内出來的時候,隻見所有人的身上全都血淋淋的,手上,腰帶上,都系一個個面露猙獰的腦袋。
一個拳頭大小的腦袋,在佰長的腰間晃來晃去,那稚嫩的臉頰,可能連世界都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就已然消逝。
新兵摸了摸腰間,一個女人的腦袋晃來晃去,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心,可惜,她是敵人,撫摸着她柔順的頭發,内心思緒紛飛。
在所有人的腳下,頭顱裏面的血水不斷低落,有些順着大腿滑落,在地上濺起一個個小小的血潭。
從這條街上傳來的慘叫聲,好似預示着,一場清洗在所難免。
當所有人到齊後,一輛輛馬車從遠處駛來,一些穿戴混雜的人員飛快走下馬車,詭異的下來的全部都是女子。
一個中年女子跳下馬車,急忙來到飛廉身邊,拿出令牌,拱手道。
“天狩司,駐東國指揮同知,夏嬌恩,見過大人。”
飛廉一驚,急忙拱手回禮,天狩司雖然暫時沒有品級,但歲俸還是以朝賢爲模版。
天狩司指揮同知,歲俸可是比二千石等于一年1200石的糧食和等價财物,那是什麽概念,意思就是在級别上,隻比郡守低半級而已。
“同知大人不必多禮,接下來,就需要你們來處理後續了。”
飛廉看了看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略微皺眉道“夏大人,不知爲何都是女子?”
夏嬌恩微微一笑“飛廉大人有所不知,東王到處征兵,本來有不少男子,怕被拉壯丁,所以事先安排他們出城了。”
飛廉恍然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都是女子,别的地方征兵,天狩司的人躲躲藏藏,使點小錢,花點關系,就躲過去了。
但在都城,東王的執行力非常到位,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躲過的,所以夏嬌恩一想,還是直接讓男性暗子都出去得了。
這也是爲什麽東國國都,朝廷官員被屠殺大半的原因之一。
“那處理後續,需不需要我們玄甲軍幫忙。”
夏嬌恩擺手道“不需要,我們走。”
後面的數十女子紛紛朝着府邸内走去,本來還有些年紀大的暗子,東王那個神經病,征兵征到六十多歲,差點把夏嬌恩給整蒙圈了。
飛廉舔了舔嘴唇,這天狩司裏面的人,基本很少對外面人說什麽,他們的行動非常神秘,今天能對自己說那麽多,已經算不錯。
“所有人,休息半個時辰後,再跟我去另一個地方。”
“諾!”
夏嬌恩帶着幾十個女子來到府邸裏面,隻見在中央庭院裏面,數百具無頭屍體,堆放在一起。
鮮血橫流,血腥沖天,讓人聞之欲吐。
夏嬌恩輕笑着搖搖頭“玄甲軍這群莽漢,屍體都不會處理。”
一個女子拱手道“大人,玄甲軍隻司戰事,毀屍滅迹此等敏感之事,還是需要我們天狩司出馬。”
“動手吧。”
“諾~!”
按照人數,數輛馬車緩緩駛了進來,這種.馬車跟雲通的馬車比較相似,都是有圓頂的全封閉車廂,上下左右的木制結構上的插銷,看得出來,整輛馬車都是屬于可拆卸式。
一個壯碩女子将一具無頭屍體的雙腿擡起,脫掉鞋子後,另一邊立馬有另一女子抓着脖頸上的衣領,一轉一抖,就将屍體身上的整件衣裳都剝了下來,異常絲滑。
壯碩女子在無頭屍體的下半身的大動脈上連紮幾刀,頓時還未冷卻的屍體又開始流出血水。
一把寒光凜凜的小刀,在壯碩女子的揮舞下,如血色蝴蝶,在屍體上傳花而過。
雙臂,兩條大腿,隻需要輕劃一刀,切開皮膚與肌肉,将關節一挑,毫不費力的就将四肢給挑了下來。
兩人一組,就這麽放掉餘血,剝掉衣服,拆卸四肢,不值錢的衣服就會當成墊子,墊在馬車車廂底部。
接下來就是分門别類,貴重衣服一類,四肢一類,軀幹一類。
别看是女子,但各個體力過人,在各司其職下,數百具屍體,很快就處理好了。
與此同時,整理府邸的女子們也出來了,她們手裏拿着小件貴重東西。
比如玉器,錢币,白銀黃金,以及一些青銅器皿,隻要小件的,但凡能帶走的,她們都不會放過。
隻要她們經過的地方,幾乎都被狗舔過一般。
這時一個悍婦拿着一張碩大案幾從裏面走了出來,夏嬌恩趕緊攔住了她。
“你這是作甚?”
悍婦說道“大人,此案乃紫檀所制,屬于貴重用品,聽說君上很喜歡名貴木材,不要嗎?”
夏嬌恩一愣,糾結了一下,說實話,她也想巴結楊乾。
一個不懂巴結上司的下屬,不是好下屬,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人獻殷勤,這是人性,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唉~~!”夏嬌恩歎了一口氣,對着大家問道。
“這府邸内還有沒有貴重大件器物的?”
一個女人的聲音立馬響起“大人,我這裏有一尊青銅祭鼎。”
“大人,我這裏也有。”
“啊,天呐,大人,庫房内有好些木材,沉重異常,應該價值不菲。”
夏嬌恩舔了舔嘴唇,沉思半響後,無奈道“所有人,處理完屍體後,我們去下一家,餘下之事由我處理。”
“諾!”
随着七八輛馬車的進出,衆女們沒有聲息的朝着下一個府邸走去。
夏嬌恩走出門,隻見玄甲軍毫無風度的坐在各個府邸的牆角邊,吃着一些幹糧,補充體力。
二十多人,在七歪八拐,院落龐大的豪華府邸内悄無聲息的斬殺數百人,再割下首級,這樣的強度哪怕對玄甲軍也是不小的負擔。
如果接下來沒事,那還别去說,但接下來還需要忙碌一次,所以需要恢複體力才更加保險。
夏嬌恩将飛廉帶到一處台階上,坐下後,從袖袋裏面摸出一個木質漆面盒,打開後,拿出一根根土黃色的東西,遞給了飛廉。
“新的煙草?”
飛廉雙眼一亮,輕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物現在好像還沒有地方售賣吧。”
夏嬌恩笑道“煙葉子去年才種植,産量不多,而且需要發酵幾年味道才純,此煙絲是三年份發酵煙草,煙嘴還是棉花所制,飛廉大人,來一根。”
飛廉絲毫不客氣的拿了一根,用火把點燃後,看到夏嬌恩也叼着,又幫她點燃,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
醇厚的味道,從他肺裏一過,整個人頓時精神了。
夏嬌恩吐出一口煙,舔了舔略顯猩紅的嘴唇,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之色。
“府邸内有很多值錢的大件東西,我們人手暫時不足,你們玄甲軍得幫忙呐。”
飛廉笑了笑,眼前煙霧缭繞,隻剩兩隻閃爍精光的眼睛。
“幫忙沒問題,頂多今日的活,放到明天,不過,我爲什麽要幫你,同知大人,想必也沒有我玄甲軍的統轄權吧。”
夏嬌恩暗道人精,笑道“這樣吧,我跟君上要一份手谕,到時候玄甲軍當可名正言順!”
飛廉點點頭,這下是妥了,不是自己不幫忙,而是兩個部門,分屬不同,萬一弄巧成拙,到時候自己可是要背鍋的。
“不知,同知大人的煙還有沒有多餘。”
夏嬌恩笑了笑,來到一輛馬車裏面,拿出一個漆盒塞入飛廉的手中。
“飛廉大人,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才這麽點?”
夏嬌恩無奈聳肩道“大人應該不知,我們這番任務是做什麽的吧。”
“嗯,在下确實不知。”
夏嬌恩說道“具體事情不能細說,隻是這種活幹多了,每個人的腦子都繃緊了,如果不盡量放松的話,怕是會突然發狂。”
“每次抽煙,都能讓我們的腦袋爲之一空,提神醒腦,所以這煙,對我們來說,可是救命的藥,也是君上爲何大量下撥給我們的原因。”
飛廉内心一跳,狗日的,到底幹什麽事的,居然能幹到發狂,想到此處,頓時整個人内心一凜。
“呵呵,在下明白。”
眼見着休息的差不多飛廉跟夏嬌恩要了幾輛馬車,讓所有士兵将首級刻上自己名字後,放入馬車内。
自己則帶着玄甲軍在跟在天狩司的後面,将一些不易帶走的大件貴重物品給擡出來。
整個街道頓時熱鬧起來,但卻沒有絲毫吵雜聲,隻有一些物品相碰的聲音。
人數一多,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職,事情越做越快,沒多久的時間就整理好了。
飛廉看了看天色,觀察着玄甲軍的情況,不得不說,君上訓練的這支精銳士兵,無論是騎戰還是步戰,均無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
楊乾想法跟簡單,結合各個朝代的練兵之法,加上自己看的影視裏面的一些經驗,總結而成。
任何在自己麾下的軍隊,第一是紀律,這個沒有什麽可以改變的,任何朝代的兵書裏面都會強調強調再強調。
第二就是體力,如果體力不達标,你再厲害也沒用,就像在貝加爾湖那邊跟丁零族人對戰。
沒有一定的體格,體力,普通人早就累趴下了,甚至一場戰鬥會打上四五個,七八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