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的一位老友,周聰。
和很多人一樣,我也有一個陪我度過童年一小半時光的小夥伴,他叫周聰,那個時候,他家離我家也就百來米,每天都往我家湊,當然,我也樂得和他湊,我們那個村裏,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就我和他兩個人,其次,實在是沒有人一起玩,總歸有一個念想。
現在想起來那些年的那些事,我覺得我們倆也算是“臭味相投”吧。
我能有記憶的事,大概率是7歲之後吧,但是真的記不清了。但記得是,那個時候,我是爺爺奶奶帶的,我爸媽出去打工了,不過,我也似乎對他們沒有什麽思念,倒不是說不想啊,總歸就是整個村子都差不多一模一樣,沒有比較和差别,也就不會出現那種“哇哇大哭”的離别之感,以至于,我現在看見電視那些個留守兒童父母不在身邊覺得親情缺乏可憐什麽的,絲毫沒有感覺,當然,我還是覺得他們比我小時候要差上好多,至少我不要自己做飯給弟弟妹妹啥的嘛,也不要和電視中那些小朋友們一樣,要放肆做農活啥的,我似乎活的跟“少爺”一樣,餓了有飯吃,渴了有水喝,天天四處撒歡,沒有任何要出入頭地的想法,當然,現在也是,可能我比較“胸無大志”吧。
扯遠了些,拉回來,繼續扯我的好朋友,周聰。
依稀記得,那個時候真的賊好玩,農村人窮嘛,最看重莫過于自己田裏的一些水稻和地裏的一些菜和瓜。對于我們這些孩子來說,除了田裏的不好動手以外,地裏的咱們可是不會客氣的,孩子們的事能叫“偷”嗎?那叫“借”,還記得我聰哥說過:“諸葛亮借東風都不還,我們也就借點吃的,那些大姑大嬸是不會介意的。”
以前農村的孩子不必現在的娃,除了長的矮了些,其它的,賊六,一米多高的田埂,7歲左右的娃說跳就跳,那是半點不帶怕的,也沒有聽說過誰摔斷胳膊摔斷腿的,最多回家一身泥,然後被罵一下打一下啦,多大點事,搞的好像沒有被教訓過一樣,當然,還是在在爺爺奶奶面前裝一下的,不管打沒有打,打的疼不疼,哭總是要哭一下的,總歸還是要裝一下的,不然沒辦法交差啊,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可聰明了,現在仔細想想,長輩們也都門清,做個樣子罷了。
我和聰哥的故事中,印象最深的是“借瓜事件”。
還記得那是夏日的一個下午,天氣燥熱的不行,家裏又沒有吃的,雖然我們那地方算不得啥窮鄉僻壤的,但是總歸還是鄉下人,一個字“窮”字,也就限制了很多吃的喝的,說句不好聽的,除了涼開水以外,家裏還真的沒有啥吃的呢,于是乎,我們瞄準二嬸子她家的菜地。
二嬸子是個潑辣的姑娘,家裏男人憨厚老實,是個教書先生,那個時候鄉下教書是沒有太多要求的,隻要認識幾個字,就可以去挂名教書,讀書人都文質彬彬的,不擅長蠻理,也就給慣着二嬸子了。所以,每次到了晚上,都會有聽見二嬸子咒罵二叔的聲音,一個字不帶重複的,一天換一套詞,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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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村裏人去規勸,大概是鬧了好幾天吧,村裏也就習慣了,甚至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聽見這種聲音,居然還有人會問:“志貴(二叔)家沒出啥事吧?咋滴,今天居然冷清清的。”直到一會兒,對面傳來一陣陣呵罵聲,村裏的人才露出笑意,繼續攀談着其它的。
雖然知道二嬸子的脾氣,但那又怎麽樣,咋滴,哪有好吃娃怕“狗”的道理,何況二嬸子家菜地裏還有西瓜了,搞點塘水一泡着,隔個15-30分鍾,然後往地上一砸開,嘿嘿,賊帶感。
說幹就幹,毫不拖延,我們哥倆趁着大人們午休的時候,大搖大擺的前往二嬸子家菜地,去“拿”一個瓜吃吃,就“拿”一個,我們可是老實人啊,一個就夠了,多了也沒有用。
實話實說,确實沒有以前書上寫的菜園那麽好,“啥黃的、綠的、白的,一地地的,還随君采捷”那種氣息,就按照輪廓幾堆菜,家常小菜,我們也是瞧不上的,在我們哥倆看來,也就西瓜和黃瓜值得我們多瞧一眼,其它的,呵呵呵……
咱依稀記得,那個時候啊,就偷了一個西瓜和兩根黃瓜,咱們可是老實人,絕對不拿多了的,畢竟吃不完,沒地方放,何況想着,地裏少一兩個東西,大緻是不會被發現的。
瓜是有了,吃瓜那就更簡單了,黃瓜随便洗洗,直接入口嚼,隻要沒有打農藥,洗不洗都沒有關系,當然,那個時候,村裏是沒有幾個人打得起農藥的,所以,咱們也都不怕被毒死了。西瓜麻煩些,有了黃瓜,西瓜當然不着急吃啊,直接是搞個桶,去塘裏搞點水。我不熟悉水性,但是周聰會啊,也不怕淹死的兩個人,直接就屁颠颠的提着水桶在塘邊案闆上忙碌着,給瓜洗洗,陪瓜聊聊,總歸是極好的。到了吃瓜的時候,也估摸着過了20-30分鍾吧,實話,農村娃還真的對到手的食物是不急的,也講一個儀式感。當然,我還是覺得是黃瓜給了一些等待的動力。不過嘛,吃瓜也是有講究的,我們是不可能被拿刀的,拿刀就暴露了,我們隻能往地上砸開啊,砸也是有講究的,總不能砸的裏面的瓜肉都不能吃了不是,找個石子,稍微磨個小尖尖出來,然後擱地上,稍微往上面瞧幾下,也就裂了個縫。村裏的瓜都是不太大的,估摸也就2斤左右,對于我們來說,是夠吃的。記不得什麽滋味了,不過嘛,自己勞動的,總歸是好吃的。
瓜是吃完了,爽是爽過了,西瓜皮倒是随便丢了一地。到了傍晚,就聽見對面二嬸子的罵聲傳來了,剛開始沒有人注意,後來才聽明白,這罵聲不是罵她家男人的,而是罵偷吃賊的,我大緻還記得這麽些内容:“直娘賊的,老娘地裏就那麽點東西,你們還給我偷了,冒卵子的,别給老娘抓到了,老娘抽死你”……那個時候我在幹嘛,當然是坐在涼席上聽她罵街喽,怕是不怕的,又不是第一次幹這些事了,每次不都是不了了之啊,這次也不在意啦。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二嬸子突然沒罵了,過了會,提着周聰的耳朵就往我家跑,周聰他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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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跟在後面,啥也沒說,也是罵着周聰。
到了我家,就怼着我說:“你居然敢偷老娘家的瓜,好膽子啊,看老娘不打死你。”說着,就揚手打來。
完了,咱以爲咱躲不掉了,都做好了哭的準備了,這時候,我爺爺一把把我薅了過去,問到:“他二嬸,咋滴啦?”
“你家小崽子偷瓜,我要好好教導一下。”
“你偷吃了?”我爺爺望着我,問道。得,說是問,不如說是肯定的語氣了,自家人哪裏不了解自家人啊,何況,小時候不都這麽過來的嘛。但我還是不敢答話的。
見我不說話,我爺爺轉手就給我屁孩來了一巴掌,罵到“老子叫你不學好,老子抽死你”。順手就拿了一個掃帚就打來,我馬上就哭了,倒不是痛的,老早就被打習慣了,雷聲大雨點小,哪裏會痛啊,不過确實是被吓着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二嬸子似乎也被吓住了,直接沖上去把我爺爺給攔了下來,連聲勸導:“孩子還小,我們小時候也這麽頑皮,沒事沒事,好好罵一下就好了,這可打不得啊,打不得啊!”周圍人也連聲勸導我爺爺,我奶奶立馬上來抱住我,我就躲在我奶奶的懷裏哭泣着。我奶奶哪裏不知道我爺爺沒有下死手啊,總歸我是孫子,咋滴也得護着不。都是老演員了,誰不知道誰啊,誰說農村人樸實,得,論演技,不查城裏人半籌,隻是因爲資金原因,也就不願意去算計什麽而已。
二嬸子總歸還是去了,哪怕在場的各位都知道這是在演戲,不過總歸是不可能去點破的,畢竟,誰家不會有孩子啊,誰家還沒有個大小事,總歸還是念着幾份香火情的。
周聰也被她奶奶帶走了,估摸着明天是不可能一起了吧,走的時候給我扮了個鬼臉,大概也是問題不大的,想來也是,二嬸子是潑辣,可心地總歸是善良的。話外一句,那個時候農村人普遍都是善良的,“窮山惡水出刁民”的确是所謂士子用來打擊人的,倒是現在,開始城市化,農村人的思想就變了。
一切告一段落,爺爺吃晚飯的時候,說:“乖孫,你今天讓我丢人了。”
“我知道,但是你打我的時候好吓人啊。”
“我得唬住他們,總還是要有個台階的,不然,顯得我們家沒有家教了。”
“好吧,爺爺,咱也不怎麽疼,就是吓哭了。”
“下次,别去了,到這差不多了,咱家不能在丢臉了。”
“好!”我乖巧的點了點頭。
奶奶插了句:“趕明兒個,咱們自己搞點西瓜苗和黃瓜苗。”
……
現在會想起來,我還是覺得蠻好笑的,不過,故事裏的人,卻少了兩個,奶奶病故了,那年,我19歲,周聰也去了大城市,過年能見上一面,但是總歸是有了隔閡,過去交情随着時間也就淡了,我們倆再也不會去讨論誰家的瓜甜,哪裏的蝦好,更多時候就是客套一番,演戲嘛,小時候就在學的事,長大了誰不會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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