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龍村内,人來人往,不住的收拾着斷臂殘肢,丢入祭壇上熊熊燃燒的火堆中。來自附近城鎮的行腳商,發現了這個村子被山賊屠村的慘狀之後,報了官。全副武裝的一隊十人的大楚官兵從天荒城趕來,收拾殘局。
沒有人知道,祭壇邊那口被巨石覆蓋的枯井裏,有一個少年正在咬着牙苦苦的修行着。他不知晝夜的更替,在溶洞之中一修行便是整整九天,算上被人丢入井中呆了三天,如今他已經有十二天沒有見過太陽了。
好在他的身體含有吸血鬼的特性,并不會因爲饑餓而苦惱,但是此時也到了極限。天地間的靈氣緩緩的散去,少年收功,站了起來。他此時,一身的污垢,身上更是粘稠無比。
“煉精化氣初期!”鴻淩握了握拳頭,他實在沒想到,短短的九天,自己竟然從覺醒狀态直接步入了煉精化氣初期,成了一個真正的武道修士。
少年感應着體内洶湧的真氣,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如今,身體與元神經過兩次變異,他再修行這《九轉玄功》已經沒有了任何障礙。而且,因爲打破了九重世界壁障的緣故,他對于天地靈氣的感應十分的敏銳。吸收的速度更是快速無比,胸口的逆鱗中,一團龍氣蟄伏着,像是一頭猙獰的巨龍。
随着他進階到了煉精化氣初期,龍氣的濃度已經足夠他在龍化的狀态下,保持巅峰戰力整整一刻鍾的時間。當初僅僅是保持正常的龍化狀态一刻鍾的時間,而此時雖然還是相同的時間,但是卻能保證戰力一直處在巅峰狀态,這包含了對真氣的使用與魂力的使用,不能不說這是一個巨大的超越。
“該出去了!”鴻淩眼中閃爍着精芒,他此時身着一件破爛的長褲,光着上半身,但是身上卻凝聚着一股滔天的殺意。“黑山賊張燕,不知你們,準備好了沒有,我可是還沒死去呢!”
鑽過漆黑的隧洞,鴻淩最後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溶洞,狠狠一拳砸在隧洞的石壁上。轟隆,無數的碎石漱漱的落下來,竟那隧洞一點一點的填滿。他站在枯井下,擡頭盯着頭頂的巨石,狠狠呼出一口濁氣。
少年稍稍屈膝蓄勢,猛地一躍,體内的真氣瞬間爆發,帶着他沖天而起。他右拳蒙着暗金色的真氣,臨近井口之時,一拳狠狠的砸在巨石之上。轟的一聲,那巨石晃了晃,少年的身形落了下來。
“不行,直着沖起,力量太過分散了,而且,沒有着力點,根本無法打出多大的力氣。鴻淩眼中閃過一縷暗金色的光,顯然此時,他已經調動了體内的魂力,掃視并感應這枯井的構造。
“這枯井,至少深達三丈,我若要在井壁上借力,那麽隻有三個着力點,這樣一來,力量還是不夠擊碎這巨石。”鴻淩沉吟思考着,“而且,我現在因爲饑餓,體力不足,那麽隻能速戰速決。罷了,龍化了便是!”
他語罷,意識沉入胸口的逆鱗之中,解開龍氣的封印,瞬間,元神與肉體同時完成了龍化。少年籠罩在暗金色的龍鱗之中,身邊遊離着細微的電弧,磅礴的氣勢,竟是将他周圍的虛空都給微微的扭曲了。
他此時魂力與真氣同時運轉起來,兩者同時彙聚在右拳之上,不斷的積蓄着力量。這是他在修煉期間,領悟出的至強的一拳,但是會大量的消耗自身的龍氣。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敢輕易動用。但是此時已經沒有辦法了,再不出去,他真的會餓死在這枯井中。
轟,少年右腳狠狠一踏,沖天而起,待到身形拔高一丈的時候,他左足在井壁上一個斜踏,接力再次拔高身形。升到第二丈之時,他右腳在另一邊的井壁上又是一踏,再次拔升。等到來到第三丈臨近井口之時,他兩腳齊齊斜踏在井壁上,迅速躬身蓄勢,猛地一拳打出。
他的右拳此時已經蓄滿了磅礴的真氣與魂力,此時經過他的蓄勢,快而猛的砸在巨石之上。轟,那巨石瞬間被他一拳擊飛,在半空中碎成無數的石塊。
他重新落在井底,退去真龍體,狠狠一個騰躍,沖天而起,瞬間就穩穩的落在井沿之上。
“什麽人,膽敢擅闖大楚軍辦案之地!”一道雄渾的怒喝之聲在他耳邊炸開,鴻淩心中一凜,看向了聲音的源頭。
一群全副武裝的大楚士兵,圍繞着一個中年男子,手中的兵刃已經出鞘。鴻淩不敢亂動,他可以感應到,那個中年男子身上,有着一股強橫的氣息。
能夠讓他感到忌憚的,除了煉精化氣中期的高手,就隻能是更強的存在。顯然,那個中年男子,是一個煉精化氣中期的武道修士,一身的修爲,深厚無比。他的身邊,圍繞着九個煉精化氣初期的士兵。
“我叫鴻淩,隐龍村唯一的幸存者,被人用巨石困在枯井之内,才剛剛脫困,請諸位大人明察!”鴻淩抱了抱拳。
那中年男子顯然是這群官兵的頭目,此時揮了揮手,讓衆人收起兵器。倒不是他就相信了鴻淩的話,而是他有絕對的信心。哪怕鴻淩是說謊,或者說鴻淩是兇手,他也可以輕松的擺平。
“年輕人,我是天荒城第十巡邏小隊的隊長,煉精化氣中期的武道修士,李岩。”他眼光直視鴻淩,想要從這個少年的眼中找到蛛絲馬迹,但是鴻淩依舊目光如水,絲毫沒有因爲忌憚他的身份與修爲而怯場。
“見過李隊長,見過諸位大人!”少年彬彬有禮,不卑不亢,令得衆人眼前一亮。這麽年輕就能達到煉精化氣初期的修爲,而且能夠以禮待人,這個少年的心性确實不壞。
“鴻淩兄弟,你說你是被人困在井底之中,那你可知道,殺害這隐龍村的兇手,到底是誰?”李岩也不廢話,他接到報案已經是十幾天之後,整個村子已經面目全非,屍骸也已經被人處理過,難以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是黑山賊張燕,還有他的手下!”鴻淩冷冷的說道,事到如今,他再次想起黑山賊張燕,心中滿是殺意。
“嗯?”李岩目光一凝,眼中快速閃過一道寒芒,“小兄弟可否确定就是黑山賊張燕,或者是其他人也說不定!”
“我可以對天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叫我死無喪身之地!”
李岩與九個大楚士兵面面相觑,他們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一口咬定便是黑山賊張燕所爲,此時都是皺着眉,顯然面色不太好。
“罷了,小兄弟,你還是先休息,換一身幹淨的衣服,吃些東西休息一下吧!”李岩沖着一個士兵抛了個眼神。那人會意,對着鴻淩做了個請的手勢。鴻淩也不矯情,跟着他去洗漱幹淨,換了一身他們送來的白色衣衫。
吃過李岩一行人提供的食物,鴻淩想要告辭離去,李岩卻将他攔了下來。
“小兄弟,你這是要去哪兒?”
鴻淩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不悅。李岩一行人提供的食物與衣物,他已經付過錢了,是從自己房子的廢墟中找回的私房錢,但是此時,李岩竟然攔住了他。
“李隊長,我去哪兒,好像是我的自由吧!”鴻淩語氣有些冷,這個李岩,自從他提出請他與他的手下一同前去鏟除黑山賊張燕的時候,他就支支吾吾的推脫着。此時,卻又将自己攔了下來。
“不,小兄弟,你身爲朝廷重犯,何來的自由可言!”李岩微微一笑,他對着周圍的士兵抛了個示意的眼神,頓時九柄長刀出鞘,齊刷刷的對準了鴻淩。
“你說,我是朝廷重犯?”鴻淩眼中殺意閃過,他本不想惹事,但是若是有人肆意往他身上潑髒水,那麽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難道我說的不是嗎,你身爲武道修士,殺害了隐龍村的村民,卻将罪責推脫到張燕的身上,這是罪加一等。如今我們兄弟幾個,抓到了你,你卻畏罪潛逃,所以,你該死!”李岩話語不停,煞有介事的說道。
剩下的士兵都點了點頭,目光不善的盯着鴻淩,手中的長刀真氣湧動,一點一點的靠了上來。
“張燕到底給了你們什麽好處,值得你們爲他掩蓋這滔天的罪責!”鴻淩眼中殺意宛若實質,身上氣機流轉,冷冷的看着圍上來的衆人。
“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叫嚣着要找張燕報仇!你若是将什麽事情都忘得一幹二淨,說不定我等隻會廢了你的修爲,放你一馬。”
李岩頓了頓,接着又道:“但是你執迷不悟,妄想找張燕報仇,斷我等财路,這就犯了的大忌。九泉之下,可千萬怨不得我們心狠手辣!”
李岩依舊是那一副吃定了鴻淩的嘴臉,當然,他也有這個自信。九個煉精化氣初期的修士,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煉精化氣中期的修爲,想要幹掉一個煉精化氣初期的小毛孩,簡直易如反掌,跟捏死個螞蟻差不多。
回應他的是少年不屑的眼神,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或者說是憐憫。
“說夠了?”鴻淩冷冷的問道,“既然說夠了,那麽死吧!”
他握掌成拳,足尖一點,人影已經閃到一個大楚士兵跟前。少年拳頭氣機勃發,在那士兵尚未完全反應過來時,已經一拳擊碎了他的咽喉,将他瞬殺。
那士兵臨死都不明白,明明自己離這個白衣的少年最遠,但是他卻舍近求遠,優先擊殺了自己。他看到了少年眼中冰冷的殺意,手中的長刀驟然脫手,向着地面落去。
鴻淩随手一抓,将長刀擎在手裏,單手執刀,對着剩下的人遙遙一指,煞氣凜然。
“一群奸邪之徒,你們做好死的覺悟了麽?”少年站在那裏,白衣獵獵,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