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老臣死谏

“郁青蔥什麽時候成了朕皇子的妃子了，胡說八道。”聽了陳禦史的話，顧舜民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惱火，高聲的喊道。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剛才還山呼皇上聖明的群臣就都跪到了地上，也不言語，隻是以沉默來對着顧舜民的怒火。

顧舜民清楚，他們此時跪在地上就是在跟自己示威，他們選擇站在陳禦史那一方。

“你們……”顧舜民指着地上跪着的群臣高聲喊道：“朕不過是想納妃，你們就要這樣嗎朕哪裏做的不對了？郁青蔥沒有嫁給朕的皇兒，怎麽能算是朕的兒媳，朕雖然年紀大了，卻還沒昏庸到那樣的地步。”顧舜民高聲喊着，讓跪在地上的衆人知道自己的憤怒，可是他的憤怒顯然不會影響他們的行動，群臣依然跪在那裏，不言不語，無聲對抗，剛剛覺得自己被群臣敬仰的顧舜民的心瞬間就落入了冰窖之中，隻剩冰冷。

他不能将納郁青蔥的原因告訴衆臣，他隻能背上強娶兒媳的罵名，可是他不甘心，他想告訴所有人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江山社稷，可是他也比誰都清楚此刻說出什麽樣的話語都是解釋，都無法說動人心。

“這是朕的家事，衆卿應該都記得郁青蔥和太子是解除了婚約的。”顧舜民想了許久才想出這樣一個牽強的理由，雖然和太子有過婚約就等于名義上是他的兒媳，但是他們現在畢竟再無關系，所以自己娶她也是說得過去的。

隻是顧舜民這自欺欺人的話并沒有得到在場所有人的贊同，他們依然跪在那裏，陳禦史在衆臣中直起身來，高聲問顧舜民道：“皇上，我們求您收回成命不是因爲郁青蔥曾經是太子的未婚妻，而是因爲她是齊天王的妻子，是您下旨賜婚的。”

陳禦史說出話的時候誰都能趕到他的痛心，說完話之後他見顧舜民神色有變化，趕緊說道：“皇上，您這樣做會讓所有爲了東楚出生入死的将士寒心呀，您怎麽能搶齊天王的王妃呀。”

“皇上，齊天王因爲蒼瀾之戰身體一直不好，更是不近女色，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心儀的女子，您卻要……”一個老臣站起來說話，話沒說完已經人已經哽咽到不能出聲。

其他臣子也紛紛稱是，一副懇求的模樣，好像顧舜民不收回自己的決定他們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皇上，您如果這樣對待對國家百姓的有功之臣，以後誰還敢爲國家征戰，您這樣做别說是讓我們這些臣子，就是百姓也會寒心。”陳禦史再次開口的時候臉色鐵青。

衆臣群情激揚，如果不是還顧及顧舜民這個皇帝，這朝堂怕是都要被掀翻了。

顧舜民咳嗽了幾聲朝堂上的議論聲才漸漸平息，隻是衆臣不再說話，隻是看着顧舜民，他們神色中的失望讓顧舜民有幾分恍惚。

他沒想到不過是娶個女人朝臣就有這樣的反應，更沒想到蕭安瀾在這些人的心中竟然有着這樣重的地位。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的寒意更重，也更加清楚，如果郁青蔥不嫁給自己等待自己的将會是什麽。

他可以不要一個女人，但是絕對不能這樣将祖宗的江山社稷拱手讓人，他當年好不容易讓蕭安瀾沉寂下去，現在就不會讓蕭安瀾重新再起來和自己的兒子争奪這社稷江山。

“蕭安瀾是朕的臣子，他所有的東西都是朕賞賜給他的，包括郁青蔥都是朕下的聖旨，朕想給他就給他，不想給他的話就不給他，這又有什麽值得你們在這裏言語的，朕要定了郁青蔥，誰如果還敢有話說，那就直接和閻王爺說去。”顧舜民惱火地站起身來，他不能告訴在場的人他娶郁青蔥的目的，卻也不能因爲他們的話就選擇不娶他想要了蕭安瀾的性命就必須将郁青蔥納入宮中，這一點他很笃定，既然勸說不了群臣，他能做的也即使發怒，讓他們都不敢說話，如果一個聖明的君主沒有辦法将蕭安瀾滅掉的話，他願意做一個昏庸的皇上。

朝堂之上再次靜如止水，雖然顧舜民脾氣不好，但是很好有事情能讓他發這樣大的火，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群臣都沒了聲息，都安靜地站在那裏，好像真的被顧舜民威懾到，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此刻心底的失落。

年紀大些的老臣在此刻腦海中都不約而同的泛起了當年攝政王的事情，當年皇上也是忌憚攝政王，在朝堂上多番打壓，攝政王從來都是安然受之，皇上卻因此變本加厲，朝堂之上人人都爲攝政王抱屈不已，隻有攝政王不言不語，坦然的接受了皇上給自己所有的指責，羞辱。

但是當北倉鐵騎來犯的時候，皇上卻慌了手腳，因爲能抵抗北倉大軍的隻有攝政王一人而已，他惶惶不可終日，心底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懊惱不已，最後還是攝政王不顧自己與皇上的個人恩怨率兵出征，将北倉打地落花流水，隻是最後卻不幸馬革裹屍，最後還是當年才十六歲的齊天王蕭安瀾再次挂帥出征，最後蒼瀾一戰，讓北倉四十萬兵馬屍骨無存，才赢得了東楚這些年的和平。

當年攝政王去世之後顧舜民曾經痛哭不已，說是自己對不起攝政王，他以後再也不會那樣無端懷疑打壓忠臣，但是僅僅隔了十年，他們又聞到了當年皇上喪心病狂的味道。

隻是他們也都清楚，皇上認定了一件事情肯定是要去做的，而且會不遺餘力，他們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決定，他們隻能看着他用自己的小心眼來丈量忠誠的緯度。

在所有人決定選擇沉默的時候，将這個話題提出來陳禦史突然擡頭看着顧舜民，高聲喊道：“皇上，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攝政王那樣忠厚的老實人了，您這樣做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老臣在地下等着您後悔的那一天。”

陳禦史說完之後就對着顧舜民大笑，那解脫後狂妄的笑聲讓顧舜民心思全亂，等他回過神來讓身邊的侍衛擋住陳禦史的時候，他已經撞向了不遠處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