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問完之後,我恍惚覺得我的世界忽然變得緩慢了,頭頂的追光燈将我與衆人分離出來,而此刻的我,在這搖晃的燈光中,靈魂好似已經穿過了城市的燈火,就這麽實實在在的落到安沐的面前……
安沐微笑着,眼淚卻流了下來,哽咽着說道:“我們試着交往吧!”
這一刻,那些晃眼的射燈被燈光師熄滅,終于一束光線在我的身邊靜止,在沉重的呼吸中,我沖下舞台,驚喜中帶着難以置信問道:“安沐,你說的是真的?”
安沐握住了我的手,充滿了真摯,說道:“我想和你在一起,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沒有迷惘,沒有悲傷……”
此時,我的思維似乎已經停滞,我承受不了這個夜晚給我帶來的沖擊,就這麽看着安沐,這些年,我活的像一個走在繩索上的人,取悅着别人,卻一次次遍體鱗傷,直到夜晚才敢脫去外衣,躲在陰暗的角落舔舐,那四周呼嘯吹來的風,将我釘死在真實和虛幻間,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變得陌生,漸漸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然後在那條本該載我去向幸福的河流中掙紮,直到在離幸福咫尺時,溺亡……
我就這麽看着安沐,看着她那雙等待我答案的眼睛,我想告訴她我願意,可是我就是不知道怎麽表達,我仿佛已經離幸福太遠了,像一條擱淺的魚,在垂死之間忽然盼到了那洶湧而來的河流。
忽然,那些像镌刻在石碑上的文字,讓我用輕佻的感情觀麻痹的日子,在我眼前忽然轟然倒塌,河水載着那柔軟的帆船,闖進我透不進光線的世界……我捧着安沐的臉龐,情難自禁的吻住了她的嘴唇,在那片溫濕的唇齒間,像是在那料峭的絕壁上,被解救下來。
安沐沒有将我推開,慌張而羞澀的迎合着我,頭頂那閃爍的彩色射燈,更加讓我不确定現在經曆的這一切,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這個世上,還有什麽能比那些清澈的靈魂更加動人?
許久,我離開了那片濕潤而溫熱的世界,在舌尖纏繞的迷醉中睜開了雙眼,可雙手依然放在她的臉頰之上,生怕這是一個随時醒來的夢,随時将我從這個溫柔的世界驅逐。
我的眼眶酸澀起來,可我卻不敢将眼前的世界模糊起來,生怕自己看不清她這雙清澈而真摯的眼睛……安沐終于再一次情難自禁的哭泣起來……在一起這麽久了,我們早已經有了相互扶持感情……她用手背擦掉了我的眼淚,哽咽着說道:“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經安沐這麽一提醒,我才想起我的衣食父母們,都站在周圍看着我們,可是他們都帶着動容,然後祝福,自發的鼓起掌來……
我從那片刻歡愉的世界中,立馬回到現實,然後貼在安沐耳邊和她商量一陣,最終放棄了我倆合唱,由她給外國的遊客帶來一首英文歌,我則在樂隊中幫她伴奏……
安沐做出了OK的手勢,毫不拖泥帶水的走向舞台,她用英文和大家表達了一些類似于此刻心情的旁白,然後報出了歌名,《When You’re gone》。
随着伴奏的響起,安沐開始跟随着節奏唱了起來,隻一開口,性感又磁性的聲音便讓聆聽的衆人爲之鼓掌,她自信而又張揚的表情,将這首帶着搖滾味道,傷而不哀的情歌表達的淋漓盡緻,以一種征服舞台的姿勢演唱着,剛剛的哽咽,并未影響到她的發揮。
激進,躁動,鬥争,這些形容詞可以被概括爲普羅大衆對搖滾樂的既定印象,而安沐的改編,并不算新生事物的音樂類型,在大部分人的眼中,依然被視爲小衆與地下,難以進入大衆的視線,但此刻安沐超強的舞台風,使得越來越多遊客将眼光投向這種音樂,并在歌曲不斷的行進過程中,發現了令人驚喜的,甚至可以推翻人們對搖滾樂隊刻闆認知的新聲。
終于在副歌部分,一個女遊客走向舞台,與安沐一起演唱起來,艾薇兒這首歌曲迅速引起在場所有女性遊客的共鳴,紛紛上台合唱起來,而首先上台的那位遊客有些沙啞卻高亢的嗓音,與安沐清亮的高亢的嗓音形成鮮明對比,卻也給人一種極緻享受,兩種聲音混合在一起,就這麽被天衣無縫的融合起來,讓聆聽的人好似身陷一種奇異的情境中。
身旁許多男遊客,豎起大拇指,随着音樂晃動着身體,而室内這溫暖而幹燥的空氣,一掃其昨天濕潤泥濘的心情。
不知什麽時候,滕子來到了我的身邊,感歎道:“如果Anna在這兒,一定也會忍不住上去唱兩首的,而她那與生俱來的才華,一定能征服所有人,可是她現在又在哪呢?”
我隻是點了點頭,并沒有說太多,因爲我不想挑開這個傷疤似的問題,讓滕子在操心勞累中還要忍受疼痛……卻也慶幸,滕子不曾聽懂這首英文歌曲唱的是什麽内容,否則她一定聞歌思人!
滕子遞給我一支煙,點燃後兩人也閑聊了起來,我向他問道:“最近酒吧的生意怎麽樣?”
“慢慢有了些好轉,蘇溪時不時的過來串串場,倒也留住了不少遊客,可一些客人反映,越來越喜歡酒吧這種氛圍!但也有人反映,缺少了Anna的酒吧,總是少了些靈動的氣息,不似從前有趣味,倒是多了幾分傷感和凄涼的味道。”
我不知道如何回複滕子,索性徜徉在紛雜的情緒中,沒有隻言片語,久久未能回過身來。直到酒吧裏再次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接下來,遊客進入到相互交談的時段,而我則趁着這個時間,伏在吧台上,打算在有限的時間中對這次活動中做一個總結,借着這個機會能夠最大程度的留住這批重要的客人,因爲作爲先遣軍的他們,手中有着無比廣泛的旅遊資源,這是往旅遊局跑多少次都換不來的資源……
……
當活動進入尾聲的時候,我走上舞台,将麥克風交給安沐,自己則在安沐身旁說道:“心靈有家,生命才有路。人生是有限的,生命是短暫的,花兒綻放也隻是一季的美麗。不管是驚喜,是偶遇,還是傳奇,花開的時候,盡情綻放,花落的時候才會沒有遺憾,所以,遇見請珍惜,想好了就去實現,這就是對時光,緣分,生命的把握。如今的繁華都市,被各種各樣刺眼的燈光籠罩着,總給人一種悶得透不過氣來的感覺。而在一片喧嚣之外,我堅信,有一處燈光,如《借我72小時》活動一般,它沒有霓虹燈那樣絢麗多彩,沒有太陽燈那樣耀眼,也不像燈籠那樣充滿着喜氣,它散發出的是昏黃暗淡但卻柔和的光。太熱烈奔放的愛總是易于枝頭凋落,而平和沉靜的愛卻是暗香持久,心香永恒。當火焰般燃燒的愛情化爲灰燼,當愛情的潮水慢慢消去,守望在那裏的,依然是一顆寬大博愛的心,包容接受撫慰着那顆傷痕累累的心。才明白,這份愛才是一生的依賴,這樣的人,才是最關心你最值得去愛的人。願我們都能在這旅途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丢棄自己厭惡的,謝謝諸位的信任,如果有緣,我們三月份見!”
酒吧裏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而安沐也将麥克風放到支架上,與我一起走下台……
……
與安沐一同将遊客送回酒店,安沐卻拒絕了一起回17号住宅,而是與我一起往離酒店不遠,熟悉的小區走去……
在熟悉的小區門前停了下來,我停下腳步問道:“爲什麽不回家,回這兒呢?”
“車子在姑媽那兒,我讓公司小李明天去幫我取回來,再說明天早上還要送遊客趕飛機,來回也太麻煩,今晚就住在這兒吧!”
“你總是那麽爲我考慮。”
“這裏是除了17号住宅外,最讓我覺得溫暖的地方,叔叔阿姨在這兒住了那麽久,我喜歡這兒的氣息,有一種家的味道,所以我将它買了下來!”
“從前,我在幸福中狂奔,也在痛苦中摔的很狼狽,如今那麽幸運,能夠在原本沒有盡頭的路上遇到你!”
燈光下,安沐一直盯着我的襯衫看,看着她在我白色的襯衫上留下的淚水痕迹,皺皺的。
我笑了笑,溫柔的替她拂了拂頭發,說道:“安沐,以後再也不要不快樂了,你看你的悲傷,已經留在我了的白色襯衫上了,從此以後,我要讓你所有的悲傷與淚水一起蒸發,和你一起承擔所有。”
安沐看着不遠處的一棵光秃秃的樹說道:“錢辰,我看到了門前的栀子花開了,白色的花朵零星的飄來陣陣的清香,于是故事就很浪漫的繼續了。”
我閉上眼睛,冷風中,仿佛聽到耳邊有栀子花開的聲音,還有葉子随風搖曳嘩啦啦唱歌的聲音。最後,有潮濕柔軟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淡淡的,涼涼的,輾轉反側……
許久,安沐輕輕的退了一步,離開了這份溫柔的觸感,她微笑的擡手用指尖劃過我的臉,溫暖的指尖觸過我冰涼的臉,許久說道:“我們在一次溫暖的秋日午後相遇,那時候的我敏感而脆弱,生怕在自己打開心門之後,放進來的還是那終将離去的人,所以我拒絕你,排斥你,可是漸漸的,我發現了我們同病相憐,我慢慢在習慣冷漠後依賴上了你,這種感覺我隻有牽着媽媽的衣角才有……從前,李卓勳說我冰冷無常,我試着改變過自己,可現在才發現,他應該從未真正了解過我吧!在發現他和我爸一樣,居然在有懷孕女友和我交往的時候,我曾經覺得這生活再次将我撕裂,從那時起,我喜歡上了被人群淹沒的感覺,因爲,那樣就不會感覺到自己的情緒,隻覺得自己是浩浩人海中的一粒塵埃,随便一陣風,或是雨,便可以将我沒有痛苦的湮滅,這種渺小的感覺,直到遇到了你……我想和你一起上班下班,以一種普通平常的姿态,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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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希望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好的文筆,傾盡全力給大家寫好一個故事,做了這麽多努力,隻希望大家喜歡,這不是一種谄媚逢迎,而是一種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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