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時期,屍之一字,并不是用來的形容以死之人。
而是用來形容死而複生之人。
秦朝初年間,人如蝼蟻,異獸縱橫八荒。
有一人名子夜,也叫王亥。家财萬貫,珠寶首飾靈石不計其數。
有十二異獸起歹念,在王亥貿易途中殺之。
因爲王亥富甲一方,若是死而複生,搶來的錢财勢必要再交回去,異獸心起歹念,分而食之。
奈何肚中王亥身通廣大,即便被分而食之,亦能借異獸身體重生。
從此十二異獸組成的王子夜之屍性情大變,爲禍洛陽。
這便是最早的傀儡。
亦叫血肉屍傀。
毒宗宗主毒無忌攜此丹封王子夜之屍于洛陽各處,鎮壓靈脈。
無憂心中閃過那時毒無忌的故事。
毒宗七十二丹嚴格的說便是毒經總綱裏最重要的東西,雖然無憂覺得吹牛的成分居多,但是想來效果應當是會還不錯的。
對症下藥。
用藥如此,用毒亦是如此。
“你中毒了!”無憂對着那個傀儡大喊道。
“我中毒了?哈哈哈哈,小秃子你想些什麽,什麽毒還能毒我這身大鐵塊。“柴斧笑道。
他的确不着急,随着他不斷吸取傀儡宗的珍惜資源,他的實力也越來越強大。
修爲境界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可以說,隻要天下間還有鐵塊,還有木頭,他就不會死。
死而複生後獲得不死之身,這難道不值得慶祝一番麽。
他之前是一個蝼蟻,二流宗派的掌門人跟江湖那些高來高去的大俠差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費盡心機,背叛湯止沸,一人孤身去了道武,才發現江湖實在是太大了,同齡人中,比他心機深沉的不知多少,比他強大的也如過江之鲫。
甚至自己連道武第一輪考試都沒有過去就被刷了下來。
回到傀儡宗後也斷了修煉的念頭,隻覺得怎麽修煉都和那群天驕相距甚遠。
那麽不如去操控别人的人生。
湯止沸的人生。
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甚至他還把自己的傻子妹妹送于湯止沸做老婆。
那個對外不宣揚的傻子給他帶來不知多少麻煩,那麽你便發揮你僅有的價值,嫁給一個廢物便是了。
在他眼中,湯止沸就是他養的一隻用來取樂的傀儡。
若不是湯止沸的爺爺郁郁而終,興許他這愉快的體驗還能持續更久。
但他畢竟算不到羨魚這個異數,整個傀儡宗也因爲湯止沸的傀儡而被一夜傾覆。
柴斧生來就是一個小人物,有心機,沒實力,江湖的頂峰這輩子都摸不到。
但是現在不同了。
他入道了。
他還有整整一個傀儡宗可以吃。
隻要吃掉這個三百萬精鐵打造的宗門,他便是天下無敵。
到時莫說是入道境,便是悟道境自己應當都能突破了。
不過地上的蟲子實在礙眼。
那便碾死吧。
他開始試着變得無喜無悲。
入道境的大能就該有入道境的樣子,殺蝼蟻的話,心中就不用去想太多。
于是柴斧伸出一隻手,像是碾螞蟻一般向着無憂等人碾去。
那裏是螞蟻窩,碾幹淨了便可。
食指很慢,但是氣勢壓制間,除了入道誰都逃不掉。
“不好,快躲。”
羨魚和毒九九一手提了一個人,向後飛退。
羨魚抓了王十四和小鵬王。
毒九九抓了小蠻和無憂。
青鳥和一幹女子被留在了原地。
眼看着青鳥和那群女子似乎要死于非命,王十四目中噴火,小鵬王閉上了眼睛。
隻有無憂依然神色如常,口中清清吐出了一個字。
“分”
轟轟轟轟轟轟
柴斧的那各種金屬奇石組成的手臂和他的肩膀分了開來,落到了地上。
所形成無可匹敵的氣勢也在一瞬間宣洩而空。
柴斧感受着天地間的靈氣漸漸稀薄,甚至自己和身軀之間的聯系變得愈加疏遠。
“秃驢,你斷我前程!”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開始不斷地哀嚎。
身上堆砌的金屬木瓦也不受控制一般緩緩墜落。
偌大一個傀儡稀裏嘩啦地倒在了地上。
無憂雙手合十低頭道:“柴斧施主自斷前程,與貧僧無關。”
擡起頭,紅芒一閃而過。
“貧僧與你有緣,所以必須要了卻這段因果才好。”
哀嚎漸歇。
羨魚和毒九九露出如釋重負表情,入道五重的柴斧根本不是她們可以力抗的,兩人不過就是普通的入道,和道武出來的入道水分差的太多了。
若是道武出來的入道三重,殺這個徒有空殼的柴斧,估計就是揮揮手的事情。
她們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和尚居然可以打敗這個傀儡,甚至不由地對他高看了幾分。
”小秃子,厲害啊。入道你都能打過,我爺爺都教了你些什麽?“
無憂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道。
“貧僧沒有打敗他,隻是斷了他提升的前程而已。血肉屍傀丹做的事情不過是分解而已,也僅僅是對傀儡有奇效。也就是把不相幹的東西剝離而已,他身上那些金屬,石頭,神木之類的與他不相幹自然就剝離了,但是他的本體,貧僧還是沒有辦法。“
“本體,哼,一個鬼王而已,擡擡手就殺了,我倒要看看吃了幾個少年魂魄的鬼王能長多大。“
毒九九哼了一聲,便飛身上去,準備消滅柴斧的殘魂。
鬼王最次也是金丹境的修爲,不過在毒九九這個入道境眼裏,金丹境可算不上什麽。
“師侄且慢。”無憂喊道。
“慢你個大腦袋。”毒九九回道。
接着,毒九九就以飛過去更快的速度被打了回來,撞破了幾間屋子,暈了過去。”
無憂沒有看毒九九,還死不了。
這個女人跟小蠻大概也是差不多,小聰明不少,一到關鍵時刻,腦子總會缺根弦。
她也不想想,若是柴斧隻是單純的鬼王會一上來就是入道境的修爲麽。
若柴斧的本體隻是靈魂,哪能讓萬千資源爲自己所用。
廢墟中走出一個渾身血紅的人形生物。
沒有面孔,甚至連人形都很難保持。
天池血。
無憂長吐一口氣道:“你總要見她的,不管你有沒有準備好,總是要見她的。”
他沒有對任何人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和尚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腦後沖起了一道光柱,九條天龍盤旋其上。
“貧僧欲破凝氣,入離合。“
無憂右手的傷口處緩緩長出一條白色的真元手臂,虛空捏住了一根透明的絲線。
待到無憂睜開眼睛之時,似乎變了一個人。
“羨魚,好久不見啊。”
這是一個聽起來就覺得很溫和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
無憂似乎也變了一個人,時常緊皺的眉頭也在這一刻舒展開來。
回頭望着羨魚,笑的很天真。
一如初見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