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逸塵聞聽大怒,道:“豈有此理,你這女魔頭兇殘成性,雙手沾滿鮮血,居然還觍顔要人當面稱謝,簡直是不要臉至極。”
茹赤荶等百蠱門衆人尚未出言呵斥,媚籬那蛇一般的聲音突然挑了一個高音,道:“臭小子,你以爲勝了五毒使者、屠命,還有紅蚺槲和藍寄藤那兩個廢物,就敢小看我百蠱門?莫不是忘了‘金蠶蠱毒’的滋味?”
慕容逸塵破口大罵道:“去你娘的‘金蠶蠱毒’,這筆爛賬今天就和你算清楚。”說着,劍鞘一震,便要搶先動手。不過,他還沒拔出劍來就已經被燕抒義拉住了。
慕容逸塵還未開口問燕抒義爲何攔着他,就聽媚籬厲聲道:“不對,小和尚你在騙我,當年我将蠱蟲交給那孩子的時候,身旁并無其他人,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慧見牙關緊咬,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将那幾個字從齒間擠出,道:“我就是那個孩子。”
媚籬恍然道:“怪不得你能知道這件事。”她陰笑了幾聲,接着道:“說起來坑害了一寨子的人可是你呀,憑什麽向我問罪呢?”
“胡說,胡說。”慧見身軀一震,他的臉在火光閃耀下變得陰晴不定,就連口齒也在開始顫抖。突然,他用力咆哮道:“你胡說——”
“哈哈哈……”媚籬殘忍地長笑着,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事。她笑了好一會兒,才譏諷慧見道:“我胡說?難道不是你親手把‘金蠶王蠱’拿回寨子裏的嗎?沒錯,确實是我騙了你,說讓你幫我保管一樣東西。可是,将蠱蟲帶走的人可是你。哼哼,枉你吃齋念佛,居然不知道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的親人,是你自己毀滅了整個木竹寨,你才是殺人兇手。”
這些話仿佛在耳邊響起了一個炸雷,慧見隻覺心中一空,似乎所有的怨恨都在瞬間變得無影無蹤。他愣愣地站着,口中自言自語地道:“我是兇手,我才是兇手?”
媚籬笑道:“真是悲哀啊!原來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看來你侍奉了佛祖那麽多年,隻學會了自欺欺人。呵呵,莫不是從你出生開始,佛就遺棄了你?”
“住口,”眼見媚籬用言語在不斷刺激慧見,娜伊立刻呵斥道,“媚籬,這些不過是你的狡辯之辭,無論你怎麽說都不能掩蓋你在木橋寨散布蠱毒的惡行。”
燕抒情也忙道:“沒錯,女魔頭,你少把自己的罪過推到别人頭上。”
然而,慧見卻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口中依舊喃喃地道:“我是兇手……”
媚籬狠毒地笑道:“對呀!你就是兇手,一個被佛祖遺棄的兇手,難道不是嗎?”話還未說完,她肩頭的木偶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好——”娜伊一聲驚呼,幾乎在同時,冰蠶天羅網脫手而出,堪堪擋住了媚籬在猝不及防間從袖中射向慧見的兩道白光。
“叮——”
一聲輕響,那兩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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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射在冰蠶天羅網上,随即彈向媚籬,纏繞在她右臂之上,赫然是兩條長約三尺的白蛇。
媚籬哼了一聲,沒有再管慧見,而是左手扣指一彈,藏在左袖中的數十根銀針立即向慕容逸塵激射而去。
因爲,剛才娜伊出手之時,慕容逸塵也動了。
此刻,眼見銀針射向自己,慕容逸塵急忙錯步閃躲,同時收回刺向媚籬的劍,在身前挽起無數個劍花,護住自己全身的要害。與此同時,娜伊也将冰蠶天羅網攻向媚籬。銀光晃動,冰蠶天羅網向媚籬的頭頂罩下。然而,媚籬卻不慌不忙,隻是在原地迅速一轉,肩頭上的木偶便朝着冰蠶天羅網飛來的方向撲去。誰也沒看清那身在空中的木偶到底是怎樣出手的,冰蠶天羅網就如同撞上了一堵軟牆,飄然被彈回到娜伊的手中。娜伊腳下移動,剛要猱身上前,卻聽到“嗖嗖”兩聲輕響,她匆忙間來不及細看是什麽東西,便将冰蠶天羅網抖開,繞着自己的身體轉了一圈。
那異樣的東西被擋了出去,而百蠱門的青婆婆卻也站在了娜伊的面前,她陰桀桀地一笑,道:“想跟主人動手,先過了我老婆子這關再說吧!”說着,已經掀開蓋子的陶罐中傳出一陣爆豆般的聲響,接着是“嗡”的一聲,似乎從陶罐中蹿出了一大群妖魔,“鬼影螟蛉”霎時朝着娜伊惡撲而去。
“鬼影螟蛉”是青婆婆用秘法煉制的蠱,該蠱母蟲所産下的子蟲不但身形極小、善于藏形匿影,而且還能在眨眼間鑽入人的體内,完成放蠱之人操控人心智或取人性命的命令。由于子蟲的大小隻有芝麻大小,所以像“瑤神散”一類的驅蠱藥物對其作用頗不明顯。“鬼影螟蛉”還有一個極爲可怕之處,那就是它不但可以和其他蠱蟲一樣能和蠱主心意相通,還可以依靠蠱主氣息來維系蠱主對蠱蟲下達的指令。這樣,即便蠱主在役使蠱蟲時受到幹擾,也仍可以使蠱蟲完成任務。
娜伊眉頭緊鎖,右手一翻,“情絲蠱”以一團青色的淡霧狀态迅速蔓延在自己的身體四周。同時,她揮舞起手中的冰蠶天羅網,向青婆婆發起了攻擊。青婆婆也不甘示弱,一聲唿哨,“鬼影螟蛉”從四面八方向娜伊圍聚過去,而她則将陶罐放在地上,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藥鐮,挾着蠱蟲迎向娜伊。
而在二人的旁邊,祭靈教弟子與百蠱門衆人也已厮殺在一起,隻剩下仍舊站在原地的慧見木讷地重複着那句話:“我是兇手……”。
媚籬怒哼一聲,她趁剛才與衆人言語之時暗中釋放的軟麻散和蠱毒不知爲何竟然沒有奏效。稍一猶豫,她便了然于胸,袍袖疾揮,幾道五顔六色的霧氣頓時射向不遠處正和茹赤荶戰成一團的邱之濯。
邱之濯呵呵一笑,反手一劍點在一具骸骨的肋骨之上,借力向後一個空翻,躲過了媚籬灑來的蠱毒。他手中的劍仍舊快速地同那些骸骨拆解着,口中卻兀自道:“門主不必氣惱,老朽早知你用毒的本事防不勝防,因此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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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衆人服下了避毒的藥物。門主那些暗算于人的東西還是省省吧!”話音未落,兩具骸骨迎面撲來,邱之濯不躲不閃,擡手就是唰唰兩劍,竟然斬下了那四隻堅硬無比的枯爪。
茹赤荶的嘴角不禁微微一顫。
當日,百蠱門中人若非趁着邱之濯不曾防備暗中用毒,根本就擒不住這位浣花劍派的高手。此番邱之濯有備而來,種種暗算的伎倆統統失效,隻憑這十幾具骸骨恐怕難以勝他。想到這裏,茹赤荶搖動手中銀鈴,将僅存的十幾具行屍也調了出來,一起攻向邱之濯。
他知道,憑自己的武功萬萬不是“香劍妙手”的對手,現在隻有憑借這些行屍與骸骨才能有勉強取勝的希望。
然而……
行屍與骸骨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邱之濯卻渾然不懼,隻見他劍走輕靈、光華如電,劍招令人眼花缭亂,竟然以一人之力封住了那些行屍和骸骨的攻勢,這不禁令茹赤荶看得心驚膽寒。耳聽得雙方中人厮殺震天的呐喊聲,茹赤荶下意識地向媚籬望去,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原來,此時的媚籬已經被慕容逸塵和燕氏兄妹團團圍住,雙刀一劍攻勢甚猛,媚籬閃展騰挪,極盡閃躲之能事,而手中絲線操縱的木偶飛來縱去,穿插在三個人之間,不停地用手中的“三寶血刃”對三個人進行攻擊,然而,遞出的招式中似乎十之七八都沒有對三人構成什麽威脅。而在四個人的腳下,先前那兩條偷襲慧見的白蛇已經被斬成了數段。
看來,情勢似乎對媚籬較爲不利。
燕抒義的刀法确實出乎媚籬的預料,她原本以爲燕抒義在竹岩山寨顯露的刀法便代表其真正的實力,但是剛才刀光一閃,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刀光剛剛映入眼簾,鋒刃便已遞到了媚籬的面前,逼得媚籬不得不後退閃避,倉促之間,甚至來不及役使紅蝶對衆人發動攻擊。
燕抒義曾于竹岩山寨見識過“蝶蠋”之術,又曾聽娜伊提起過此術的由來,知道個中厲害。因此,他眼見一招逼得媚籬後退,手臂趁勢一沉,鋼刀頓時如青龍盤旋般将媚籬團團圍住。他的刀法一招中包藏十幾招,不但速度極快、勁道甚猛,招式所籠罩的範圍也是極爲廣泛。當日在“福悅客棧”,燕抒義正是以這樣的刀法血戰追殺他兄妹二人的江湖群豪,甚至連武林中成名的多年的魯先生和淩太夫人聯起手來也難以将他擒下。
“青龍嘯月三十六斬”的威力,耳聞多年的媚籬今日算見識到了。在這樣的刀法猛攻之下,隻憑一尊木偶作爲武器的她休說抵擋,就連閃躲也是頗有不及,更不要說集中心神調動紅蝶。
不過,更麻煩的還在後頭。
單憑一招就先困住媚籬的燕抒義不過是剛動手的人,接下來加入戰團的慕容逸塵和燕抒情讓媚籬覺得更加難以招架。
一個劍法奇招不斷,一個刀快如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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