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逸塵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那些曾與自己生死相搏的黑衣人。詭秘的身份、狠辣的手段、念誦經文一樣的詩句……怎麽想怎麽和傳聞中的魔教中人極爲相似呀!慕容逸塵不禁變了臉色,他急忙把自己的懷疑對君韶歌說了。
君韶歌蓦地停下了腳步,憂慮地道:“你果然猜到了。”
慕容逸塵驚愕地道:“什麽?那些黑衣……黑衣人真的是魔教中人?”
君韶歌歎道:“雖無證據證明,但據你所言,也是八九不離十了。”他說到這裏,索性将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隻聽他道:“當日在桃源谷,我和梁大哥聽你說罷事情始末,便已猜到那些人的身份。隻是魔教東來,茲事體大,若是單憑猜測就妄下斷言,實在過于草率,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徒添不必要的擔憂。因此,我和梁大哥就沒打算告訴你。”
慕容逸塵悻悻地道:“說來說去,你們還是把我當小孩子。魔教有什麽?哼哼,我才不怕呢?我也沒少殺魔教的人啊!”
君韶歌凜然道:“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更要把你送回慕容世家。須知,魔教蟄伏西域多年,既然敢再赴中原,勢必積攢了極強的實力。你所遇到的不過是些外堂弟子,根本算不上正式的教徒。倘若是魔教内堂的弟子,以你數月前的武功,隻需一人動手便可置你于死地。”
慕容逸塵聞言回想起自己當日先後遇到的魔教中人,端的是一次比一次厲害。特别是在桃源谷遇到的黑衣人,即便是目前的自己,恐怕應付起來也不怎麽容易。可是聽君韶歌所言,這些人似乎也隻是魔教中打下手的人,真正厲害的人物還沒出現。他越想越驚,愣了有一會兒才忍不住問道:“大哥,這魔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教派?”
君韶歌長歎一聲,心中頓時百感交際。像慕容逸塵問的問題,他以前也曾問過别人。活在這個江湖中,有很多東西隻要你不去詳問,根本沒人告訴你。即便是慕容逸塵這樣的世家子弟,由于對這消失已久的勢力未曾留意,也根本不會對它了解甚深,最多不過是掌握了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充作江湖閱曆罷了。
混迹江湖的年輕人,大多都是這麽過來的。
君韶歌沉吟良久,才出聲道:“關于魔教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清楚的。我隻能告訴你,魔教的可怕遠遠超過你的想象。”說到這裏,他負手緩行數步,才又止步續道:“魔教除教主之外,自上而下尚有衆多首腦,像左右光明使者、四聖教母、五明子、十大長老、十二寶樹王、七十二路掌旗使以及内外三十六堂的堂主和各分壇壇主,個個都是絕頂高手,擁有的本領也往往超出常人理解。據前輩們所言,與魔教中的頂級高手對陣,無論招式如何幻奇,内力如何渾厚,對陣之人十有八九都會莫名其妙地被擊敗,有些人甚至還未弄清是怎麽回事,便已一命嗚呼。”
慕容逸塵聞言,不禁微微一顫,驚詫道:“當真如此厲害?”
君韶歌搖首道:“我不曾會過魔教的頂
(本章未完,請翻頁)
級高手,所以不知是否如此。不過,說這些話的前輩們曾與魔教浴血奮戰,想來此言非虛。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和魔教有更多的糾葛。”
慕容逸塵一時爲之語塞,過了有一會兒才低聲道:“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君韶歌斬釘截鐵地道:“很簡單,送你回家。”
“回……回家?”不知爲何,乍一聽聞“回家”二字,慕容逸塵的心裏突然多了一份失落感。回家,不就意味着要和燕氏兄妹分開嗎?
郁郁不歡地回到寨子裏,慕容逸塵驚訝地發現,寨子裏歡慶的人們都聚集到了祠堂前。此時,祠堂前燈火通明,地面上立着一個寬逾一尺,高約四尺的鐵匣,通體黝黑,一看便知是由镔鐵鑄造,上面纏滿了草繩。鐵匣周圍有二十餘人,他們的臉上抹着厚厚的油彩,身上穿着鳥羽制成的袍服,正在圍着鐵匣又跳又唱,但是歌聲卻顯得極爲蒼涼。就在他們的身後,岩牙寨主和數位寨子裏的老人跪倒在祠堂前,他們雙目閉合,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是在祈禱些什麽。
慕容逸塵緊随君韶歌的身後快走了幾步,終于在人群裏找到了娜伊和燕氏兄妹。
“咦?慕容大哥,你和君公子去哪兒了,這麽久才回來?”燕抒情好奇地問道。
“哦,君大哥說要指點一下我的武功,所以我和他出去了一下,”慕容逸塵不解地問道,“這是要幹什麽呀?怎麽所有人都到這裏來了?”
燕抒情撇了撇嘴,道:“不太清楚,好像是岩牙寨主要把什麽東西交給心劫師傅和慧見師傅。”
話音剛落,燕抒義接口道:“應該是一樣兵器,就放在那個鐵匣裏。”
慕容逸塵這才想起,慧見當日對竹岩山寨裏的人确實提到過一個叫做“焰影斬”的東西,聽上去似乎是一把刀,而身爲山寨總管的石松也談到了此物,似乎少林派遣心劫和慧見前來就是爲了取走這樣東西。說來,慕容逸塵還真沒在人群中看見心劫和慧見。
他們兩個哪裏去了?
“因爲這是一個交接的儀式,所以剛剛兩位師傅便已進入祠堂等候,”娜伊聽聞慕容逸塵的詢問後,出聲回道,“‘焰影斬’藏于竹岩山寨多年,寨中之人早已将其奉爲神器。即便遭逢巨變,也依舊要舉行隆重的儀式。”
慕容逸塵道:“那這也未免太過招搖,我聽說這是一把神兵利器,難道寨子裏的人就不擔心會引來歹人嗎?”
“不會,”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場中鐵匣的君韶歌淡淡地道,“這把‘焰影斬’據說乃西域第一神刀,千年前爲胡僧攜至中原,後來輾轉流落苗疆。此刀由特殊材質制成,陰寒無比,對敵之時無需鋒刃,僅僅是刀上散發的寒氣便可傷人髒腑。但正因爲至陰至寒,即使持刀之人也不能幸免,所以此刀雖一直爲人觊觎,卻并沒有人能真正得到它。”
娜伊略微沉思,道:“公子所言不錯,這‘焰影斬’雖一直帶給竹岩山寨不小的麻煩,但前來鬧事的多是不谙此刀玄妙的烏合
(本章未完,請翻頁)
之衆。真正知曉此刀奧秘之人,若非天生體質奇異,隻怕誰也不會來搶這麽一把會傷及自己的兵器。”
燕抒情聞言,點頭道:“這下我可明白了,怪不得剛才那麽多人用繩子捆住那個鐵匣立了起來,原來還有這個緣故。嗯,話說要是這把神刀誰都能用的話,媚籬當日在搶完‘震天神破雷’之後說不定也會順手奪走的,可是她似乎沒有奪刀的意思。也就是說,這把刀上散發的寒氣就連媚籬那樣的人也無法抵擋。”
慕容逸塵笑道:“應該就是這樣了,所以岩牙寨主才放心地将此刀交由二位師傅,不用搞得神神秘秘了。因爲就算是有賊人來搶,那他們搶到的也隻是把傷及自身的兇器罷了。”念及至此,慕容逸塵似乎想到了什麽,稍稍頓了頓,複道:“這麽說來,二位師傅也是天生就可以抵禦寒氣的喽?”
燕抒義對道:“想來是的,看那鐵匣隻是普通生鐵打造而成,并不能阻止寒氣外洩,若非體質異于常人,隻怕經不起寒氣的侵襲。看來少林遣他二人來此實是大有深意。”
衆人說話間,儀式便已完畢,在衆人的歡呼聲中,心劫和依舊失魂落魄的慧見緩緩由後堂走出,從岩牙寨主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沉重的鐵匣。不過誰都看得出,岩牙寨主也僅僅是扯住鐵匣上面的繩子,将它交予心劫,而心劫才是真正地用雙手觸碰到了鐵匣的表面。
“此物日後就拜托少林寺的諸位大師了。”岩牙寨主蒼老的話語聲中帶着一絲欣慰。
護送“焰影斬”回寺的任務至此已算是完成了一半,然而慧見卻絲毫沒有露出任何輕松的表情,抑郁和木然似乎是形容他此時最好的詞彙,衆人知他此時心有不快,卻也不好對他說些什麽,隻盼着他能早日看開些。
“焰影斬”既已到手,心劫與慧見也就沒有留在苗疆的必要了,而且由于魅月窟之事的影響,心劫也擔心會由此另生變數。畢竟,本該隐秘的護送任務卻意外地被太多的人知道了。尤其是連祭靈教這樣的教派也卷了進來,确實不大妥帖。盡管有“箫韶公子”在此,但總體而言,終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因此,第二天一早,他便帶着慧見向岩牙寨主辭行。
“咦?二位師傅這麽急着回少林寺幹什麽?”一早就在寨子裏閑逛的慕容逸塵看着遠處正在向寨主辭行的兩名僧人,不解地道,“在這裏多留幾日不是很好嗎?”
話音未落,隻聽君韶歌的聲音悠悠地傳來,道:“你當二位師傅都和你一樣無所事事嗎?”
慕容逸塵面皮一紅,急道:“什麽呀,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娜伊恰好走來,聞言笑道:“慕容兄弟好不懂事,二位師傅既然有要事在身,自然不能耽擱太久,哪像你身無一事,想在哪兒待多久就待多久。”
君韶歌微微一笑,道:“他在苗疆待得夠久了,也是時候啓程回家了。”
“什麽,回家?”
“正是,我也正想和岩牙寨主辭行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