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逸塵知道的隻是唐璟告知他的一個大概,以及他在遇到唐璟等人後所發生的事。當日,唐璟等人于混戰中被雲曼漪當即喝止。同時也意外發現了歸來的燕抒義等人。由于有君韶歌和雲曼漪在場,那群瘋狂的江湖人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心底的躁動,不敢造次。燕抒義當即表示自己不會再逃,而是要與衆人一同返回青龍山莊,查明真相還自己一個公道。這裏還發生了一個意外。乍一見到雲曼漪,燕抒情就顯得十分激動。因爲她一眼就認出,這個女人正是她當日在青龍山莊外見到的白衣女子,也是她堅決認定爲兇手的人。面對燕抒情的質問,雲曼漪倒也坦然,她承認自己的确曾去過青龍山莊,但她并非殺人盜寶的真兇,而是因爲自己的好姐妹葉千蕊被蜃樓島少主孟玉樓害死,她知曉孟玉樓同關焱雄頗有交情,于是打算到青龍山莊打探一番,不想所到之日正是血案發生之時,青龍山莊上上下下亂作一團,她也再沒心思打探下去,就此離去。後來她聽聞江湖中人圍攻燕氏兄妹,心中也是疑惑不解,于是便開始插手此事。雲曼漪生平最煩惡江湖人之間的争鬥,是以凡撞見此類事必出面制止。她聽聞唐璟和駱氏夫婦一路上磕磕絆絆地摩擦不斷,揣測這夥人路上必回刀兵相見,于是尾随而來,想不到稍遲一步這夥人就打得不可開交,卻也因此遇到了從苗疆歸來的幾人。
雲曼漪的這番話燕抒情當然不相信,但君韶歌卻出乎意料地爲雲曼漪擔保,又不得不令燕抒情收起少許的懷疑。奇變陡生,适才混戰的兩方人也悻悻地止住了兵戈,地上雖說倒了些人,但多是受傷昏迷的,卻也并無性命之憂。一幹人等簇擁着燕氏兄妹跟随着君韶歌和雲曼漪重新啓程返轉青龍山莊,不日便抵達長沙府。由于江湖上便于各方人士傳遞情報消息的組織“飛鴿驿”在此設有分堂,衆人一到長沙府就立即向己方人士傳遞消息,唐璟也趁機傳信與慕容滄浪和鍾至奇,将前方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他二人,捎帶還提及了慕容逸塵的苗疆之行。當然,慕容逸塵對唐璟也是有所隐瞞的,就是關于魅月窟中那另外半片“潛龍勿用”的事,那件東西本來君韶歌交給了燕抒義,但是後來遇到魯先生等人,燕抒義找了個機會又把此物交給了君韶歌,擔心的就是另生事端。這件事慕容逸塵對唐璟連一個字都未說過,倒不是因爲他信不過唐璟,而是君韶歌特意關照過衆人切勿洩露此事。要知道,那麽多人對燕抒義喊打喊殺的,根本不是什麽捍衛道義,實則就是觊觎“潛龍勿用”及其背後隐藏的寶藏。若是被他們知道另有半片“潛龍勿用”的話,保不齊會生出什麽意外來。慕容逸塵雖然當唐璟是自己人,但他太了解此人的脾氣。那就是唐璟有個大嘴巴的毛病,他要是知曉此事,說不定就會漏了口風。除此之外,慕容逸塵還蠻擔心心劫和慧見會洩露此事。慧見是個老實脾氣,又因此番苗疆之行對他打擊頗大,難保不會被人詐出話來,而心劫那更是個人精,一身的心思慕容逸塵更放心不下。因此,君韶歌關照他二人的話,慕容逸塵可沒法保證他們不會向少林派的首腦人物彙報。盡管出家人不會打诳語,但江湖上的事兒,慕容逸塵可越來越不敢輕易相信了,這兩個人剛抵達長沙府,就馬不停蹄地向衆人辭行,啓程返回少林。慕容逸塵當時可不情願放這兩個人走,他和君韶歌說,不看在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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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慧見有患難與共的經曆,就算看在擔心他二人洩露消息的份上,都不該放他們走。出乎意料的是,向來謹慎的君韶歌僅僅笑了笑,并不在意他二人的去留,而且也勸慕容逸塵不要再糾結此事。
之後的事就明朗化了,燕抒義一到長沙府,原本駐紮在此的各路人馬就立刻将其團團圍住,暫時押送到衆江湖人落腳的所在之處——長沙府城東的“振威武館”,以防他兄妹二人趁機逃走。在決定押解燕抒義回青龍山莊之前,各路人馬之間又産生了分歧,聞訊趕來的魯先生和其他的一些首腦人物經過商議,決定在反轉青龍山莊前先行來個三堂會審,免得有些事到時說不清楚。對于該提議,君韶歌和雲曼漪均表示同意,其他的江湖人盡管各揣心思,但因爲心系“潛龍勿用”,竟也堪堪達成共識。這天一早,魯先生召集駐守在長沙府的各路人馬,說是午後便要審問燕抒義殺人盜寶一事,希望各位江湖同道屆時前來做個見證。說話之間,魯先生提及祖居長沙府的巨富趙侱喬,言道趙員外乃仗義之人,居富貴而疏财于江湖,衆人連月來的飲食用度無不出自這位趙員外,不愧爲江湖上人人稱贊的“賽孟嘗”,是以有心邀請這位趙員外同來此處見證。慕容逸塵多日來被衆人天天争執的情形弄得暈頭轉向,更有一些江湖人想借着和他搭讪的機會攀上慕容世家,愈發弄得他不堪其擾。聽聞魯先生的建議他覺得是個趁機出來散心的好機會,于是拉着唐璟自告奮勇去邀請趙侱喬赴會,說是要借機認識一下這位有頭面的人物。就這樣,二人離開了振隆武館,由唐璟帶路朝着趙侱喬的居所而來。
唐璟嘴裏嚼着橘子,頗有感慨地道:“提起這個趙侱喬那可真是一個不一般的人物,江湖人明着稱他‘賽孟嘗’,背地裏都叫他‘賽公明’。”
慕容逸塵點頭道:“這個綽号我也聽說過,意思是說他富可敵國,就連财神趙公明也沒他的錢多。不過我對他不怎麽熟悉,隻知道他特别愛和江湖人打交道,仗義疏财。可怎麽也沒想到,在青龍山莊這件事上他也會來插手。”
唐璟神秘地一笑,道:“有道是無奸不商,若無好處,他這生意人何必來趟這渾水?”
“不會吧!”慕容逸塵質疑道,“他這‘賽孟嘗’也觊觎‘潛龍勿用’?”
唐璟無奈地搖了搖頭,佯歎道:“我的慕容四公子,慕容四少爺,就你這心思在江湖上混了恁久時日沒叫人剁碎了做包子真是好運氣啊!趙侱喬固然是頂着個‘賽孟嘗’的美譽,但那隻是贊譽他仗義疏财,而非是經常插手江湖事。事實上,江湖上發生的那麽多事,他姓趙的管過哪幾件?就連七年前衛雲川禍亂江湖時,他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偏偏就青龍山莊的事,他就橫插一手,你說這難道不可疑嗎?”
慕容逸塵恍然道:“這麽一說,确實很可疑。”
唐璟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什麽事?”
“江湖上一直傳聞,說趙家之所以富可敵國其實不是他們善于經商,而是另有原因。”
“什麽原因?”
“傳說趙侱喬的祖父曾經意外得到了一筆寶藏,趙家才就此發家的。不然單靠綢緞莊、賭坊酒肆之類的營生,他趙家怕是做上百十年的買賣也賺不下這偌大的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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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逸塵若有所思地道:“那你的意思是……”
唐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你明白就好。”
說話間,二人已然走過鬧市,又穿過幾條長街,最後走進了一條深巷。
這條深巷又長又窄,岔路極多,而且頗爲陰暗。于是,慕容逸塵問道:“唐老五,你放着大道不走,拐進這種地方做什麽?”
唐璟呵呵一笑,道:“當然是找我的細作。”
慕容逸塵“咦”了一聲,道:“細作?你又不領兵打仗,弄什麽細作?”
唐璟笑道:“你跟我來便是。”說着,引着慕容逸塵在巷子裏東拐西拐,最後在一個出口處他用手往前一指,道:“你瞧。”
慕容逸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數十丈遠的地方有一片開闊地,上面坐落着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朱門绮戶,玉階彩瓦。不消說,便是巨富趙侱喬的家宅。
咦?給比下去了!
慕容逸塵不禁在心裏暗自慨歎。他是世家子弟,慕容世家富甲一方,所居莊園也是富麗堂皇,可是同這座府邸一比頓時就失色不少。他幼時也曾和父親拜訪過四大世家中最爲富足的南宮世家,然而即便是那鍾鳴鼎食之家的府邸也是不如眼前這座。總而言之,單就此府邸而言,這趙家的财力就在四大世家之上,當真不是一般的有錢人。
正在觀望之時,慕容逸塵聽到唐璟在旁邊擊掌的聲音。唐璟的雙掌先是連拍三下,然後稍稍停了一次,接着連拍兩次,如此這般重複了足足有五次,從巷子裏的一個拐角裏蹿出了兩名灰衣青年。這二人身形矯健、步履輕盈,很快便來到唐璟面前一同施禮。不用問,自然是唐璟口中所說的“細作”。
唐璟用眼睛瞥了瞥遠處的趙家府邸,回過身來問道:“情況如何,可有異常?”
站在左邊的一名青年道:“回五少爺的話,趙家人這幾日都好生在家,并無人外出。反倒是有些人登門拜訪。”
唐璟聞言“哦”了一聲道:“前來拜訪的都是些什麽人?”
站在右邊的青年道:“前幾日陸陸續續來的都是些商人,似乎是和趙家在生意上有些往來。昨天晌午來了幾個當地的武林人士,有振威武館的館主陳老拳師和他的師弟,還有城外二十裏絕迤嶺的‘絕迤雙雄’兄弟二人。這些人似乎是正常拜會趙侱喬的,相互結伴而來,未見什麽異常,倒是今天天還未亮的時候來了一人,急急忙忙進了趙府,直到現在還沒出來。”
唐璟和慕容逸塵相互對視一眼,唐璟急忙問道:“來者何人?”
站在右邊的青年面露難色道:“那人頂着個鬥笠低着頭,離得又太遠,小的實在是看不清楚,隻能看出是個男的。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那人的身形倒是十分眼熟,似乎在青龍山莊見過。”
慕容逸塵眨了眨眼睛,詫異地道:“難不成是青龍山莊的人?不對呀!青龍山莊的人都在福州,若是前來豈有不知會魯先生等人的道理?”
唐璟鄭重地道:“其中必有蹊跷。”
正說話間,左邊的青年突然用手一指趙家的方向,急聲道:“五少爺,那人出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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