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尚未開口,話已被君韶歌搶了過去,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曼漪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但她不答反問道:“你說我是什麽意思?”
君韶歌臉色微沉,道:“你的心思千變萬幻,我哪裏能猜得到?”
慕容逸塵也在一旁苦着臉道:“是啊,雲姐姐,你不是事先和我們講好不介入今日的審問嗎?怎地你不但食言,竟然還……還扯謊?”
雲曼漪瞥了慕容逸塵一眼,沒好氣地道:“哼,那日初見之時我便說過你這小子是個豬腦子,想不到幾天過去竟然毫無長進。可歎映雪冰雪聰明,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傻弟弟?”
慕容逸塵差點沒噴出口血來,心中暗道這都什麽和什麽呀!于是他急忙道:“好好好,雲姐姐,我承認傻得緊好嗎?您說您橫生枝節來這手到底什麽意思,别賣關子了快說吧!”
雲曼漪笑了笑,神秘地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想讓狐狸的尾巴盡快露出來。”
君韶歌臉色稍緩,道:“你的意思是說……”
雲曼漪道:“沒錯,初時我很同意你今天上午的打算。可是,當他們兩個回來以後我才知道原來趙侱喬也不簡單。我想如果他們本就急着加害燕抒義,說不定聽了我的話後更會提前行動,如此他們想不露出馬腳都很難。”
唐璟用手撫額,醒悟道:“我懂了,原來雲姑娘是故意引蛇出洞。”
慕容逸塵卻是先點了點頭,而後又搖頭道:“可是雲姐姐,這麽一來你可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了,你說的那什麽證據可都和你自身有關,你不怕他們謀害你?”
雲曼漪眨了眨眼睛,訝然道:“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挺關心我!嗯,打從初次見面起你就一口一個‘雲姐姐’叫個不停,我一直當你是在套近乎,想不到啊!這時候倒關心起姐姐來着?”
慕容逸塵不好意思地道:“關心當然要關心了,你和我姐姐認識,那也算是我的姐姐,關心自己人也算正常吧!”
“好個關心自己人,”雲曼漪感慨道,“可惜有人活到而立之年卻還是不曉得這道理。”說着,有意無意地瞧了瞧君韶歌。
君韶歌幹咳了一聲,臉上有些不太自然,沖着慕容逸塵道:“你這擔心就是沒必要了,你雲姐姐的武功高得很,天底下能害她的人隻怕沒有了。”
慕容逸塵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真的嗎?”
他話音未落,就見君韶歌嘴角微挑,長袖無風自動。與此同時,房中木桌上擺放的一隻茶碗如同活了似的突然跳了起來,猝不及防地飛向雲曼漪。那茶碗和雲曼漪相距不過四尺有餘,又是向她背後襲來,想要躲閃已是來不及,而雲曼漪也是不躲不閃,頭也不回地仍舊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那隻飛來的茶碗。
蓦地,慕容逸塵感到眼前一花,似乎雲曼漪的左袖動了動,又似乎根本沒有動。他正在詫異間,奇事驟變。
隻見那本來就要撞在雲曼漪身上的茶碗突然中途改變了方向,滴溜溜地繞着雲曼漪轉了半個圓圈,然後無聲無息地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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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的一隻手掌裏。
慕容逸塵不禁看呆了,隻聽君韶歌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道:“她這般身手,還用得着你爲她擔心嗎?”
回過神來的慕容逸塵愣愣地點了點頭。
這時,雲曼漪語氣鄭重地說道:“行了,無關緊要的話就先不要再說了。慕容老四,你先給那丫頭送飯去,然後立刻回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對策。”
“對策?”唐璟不解地問道,“什麽對策?”
雲曼漪淡淡地道:“當然是迎接今夜不速之客的對策。”
***
從武館的後廚走出來,慕容逸塵的手上便多了一個食盒,裏面是他爲燕抒情精心挑選的幾樣可口菜肴。一想到燕抒情今天雖未言語多少但也受了不少委屈,他的心裏就有些難過。
呵,江湖,何其不近人情!
看着那些争名逐利的江湖人在君韶歌和雲曼漪的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慕容逸塵感到好笑之餘也倍感落寞。隻因爲二人有着超凡的武功和極高的江湖地位,就可以左右一件江湖事的動向。雖說他二人并非壞人,但所使用的方法卻還是屬于強者爲尊的老規矩。
“這便是江湖嗎?”慕容逸塵不斷在心裏重複着這句話。
過不多時,他來到了關押燕抒情的房門前,今夜負責看押燕抒情的是駱氏夫婦,可慕容逸塵在門前隻看見了方娴雅,沒見到駱一白。
“喲,慕容公子這麽早就來送飯來了,”雖說今天聽聞慕容逸塵力敵魔教的壯舉,可是方娴雅對他還是沒什麽好感,開口就是冷嘲熱諷地道,“想必沒等到大夥兒動碗筷,廚房裏的好飯好菜就都搬到這兒來了!”
慕容逸塵對他們夫婦也沒什麽好感,聞言立刻反唇回擊道:“飯菜都是好的,合不合胃口卻是因人而異的。在下今日送得比往日多些,駱夫人若是餓了,不妨也來吃點兒。”
方娴雅鼻子裏輕哼一聲,道:“不必,外子也已去廚房準備飯菜,就不勞公子費心了。”說着她推開房門,憊懶地沖着慕容逸塵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容逸塵剛剛邁過門檻,身後的房門便“砰”地一聲被死死地關上了。他舉目望去,隻見燕抒情正站在房内的圓桌旁眼淚汪汪地看着他。于是,他急忙走上前去,關切地說道:“燕姑娘,你怎麽哭了?”
燕抒情用衣袖擦拭着淚水,略顯更咽地道:“慕容大哥,我……我好擔心哥哥,他現在和我一樣都被人封住了經脈,萬一回去的路上有什麽人趁機下毒手該怎麽辦?”
慕容逸塵安慰她道:“燕姑娘你不用擔心,我向你保證燕兄絕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燕抒情滿懷感激地看着慕容逸塵,道:“謝謝你,慕容大哥。”她說着,目光突然一黯,低聲道:“唉,雖然你這些日子沒少勸我放心,可我真的無法安心。今天的事你也看見了,那些人明擺着是觊觎‘潛龍勿用’,若是他們知道……反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我心裏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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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
慕容逸塵笑了笑,道:“别的事你就先不要想那麽多了,燕兄既然是被人冤枉的,此番回轉青龍山莊相信一定可以将真相查明。來,估計你也餓了,先吃點東西再說。”他一面說着,一面将食盒打開,從裏面取出飯菜。
燕抒情看着熱氣騰騰的飯菜,卻感到全無食欲,畢竟她心下忐忑不定。她抿了抿嘴唇,剛要再說些什麽,突然慕容逸塵一把将她攬到了懷裏。
“咦?”燕抒情從未被男子如此對待過,頓時驚羞交集,忍不住就要出聲驚呼,可她剛開口就看見慕容逸塵用手向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向門外指了指。她立即會意,忍住了想要尖叫的企圖。可是她雙頰火熱,心如鹿撞,幾乎癱軟在慕容逸塵的懷裏。她偷眼望去,隻見慕容逸塵也是滿臉通紅,不禁開始胡思亂想。
這時,慕容逸塵将嘴唇輕輕靠近她的左耳,低聲道:“燕姑娘,你仔細聽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燕抒情聞言知道自己是會錯了意,一雙嫩面不禁紅上添紅,她按捺住自己胡思亂想的念頭,仔細地傾聽慕容逸塵和她講的話。少年吐出的氣吹在她的耳邊,癢癢的,她的心也是癢癢的。可是少年口中的話卻令她感到驚愕萬分。
寥寥數句之後,兩個人才回過神來輕輕分開。慕容逸塵面如火燒,有些羞憤難當。他咬着嘴唇憤恨地瞪了一眼屋外趴在房門上的人影,心忖剛才若非發現屋外有人在偷聽,自己也不用在情急之餘出此下策。但他自己的心中也是感到一絲甜蜜,似乎就希望自己和燕抒情像剛才那樣永遠在一起。
念及至此,他不禁又在暗罵自己好沒出息,若非礙着燕抒情就在一旁,真想動手給自己一個耳光。他羞惱之餘也不敢再瞧燕抒情一眼,隻是默不作聲地朝着燕抒情躬身施了一禮,希望她能體諒自己方才的無禮之舉。
不想他剛剛彎下腰去,就感覺雙臂一緊,隻見燕抒情用手輕輕扶起他,面上尤挂着一絲笑容,他看得心波蕩漾,已然會意,于是沖着燕抒情微笑着點了點頭。
二人笑罷,慕容逸塵沖着燕抒情做了個鬼臉,踮着腳快步來到房門前,猛地一把将門扇打開。
“哎呀!”正在聚精會神趴在門上偷聽的方娴雅毫無防備,腳下失衡,險些跌進房中,好在她機變神速,急忙拿樁站定,這才沒丢人現眼。
慕容逸塵冷笑一聲,嘲諷道:“駱夫人,您的胃口看來不錯,吃飯都吃到門上來了!”說着沖站在不遠處,已經回來的駱一白努了努嘴,又道:“駱副幫主,您說是嗎?”
駱一白愣了愣,他的臉上也和妻子一樣頗爲尴尬,畢竟夫婦二人做的事不甚地道,被人當場發現又能再說些什麽?
反倒是方娴雅急得面色漲紫,急聲辯解道:“我沒偷聽……我就是……就是……”她語無倫次地,“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出個什麽子午卯酉。
慕容逸塵瞧着她那慌慌張張的樣子,心中大爽,于是他朝着身後的燕抒情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座“牢籠”,丢下異常尴尬的駱氏夫婦面面相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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