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掌雖是連天恨信手而發,威力仍不容小觑,掌上的勁力碎石斷金還是可以的。
不想,這一掌距離慧見頭頂不到一寸的時候,慧見仍是不躲不閃,反而十分淡定地看着他。
什麽?連天恨大感意外,關鍵時刻手腕一撤,竟是硬生生收回了掌勢。
這小和尚竟是一心求死!
多少年了,站在他面前的人,除了那些滿嘴仁義和他硬扛的,就是假仁假義向他磕頭求饒的,幾時見過主動求死的?
娘的?主動求死,這麽邪門的事兒今天叫他撞見了!
連天恨盯着慧見看了好一會兒,确認他不是在騙自己,更加感到不可思議。他心中略一沉思,便感到其中定有緣故。于是,他反而不想打死慧見了。
“小和尚,你走吧!”過了有一會兒,連天恨感到自己也有點莫名其妙,“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要你的命。别再纏着老子了,不然老子真的會改主意也說不定。”
慧見也是有些意外連天恨的手下留情,但人家既然不想取他性命,自己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略施一禮,慧見便打算離去。
就在此時,面前的連天恨突然喊道:“慢着,小和尚,你先别走!”
是他改變主意了嗎?不,那聲音中分明帶着幾分震驚和意外。
慧見愣了愣:“爲什麽?”
這時,一個聲音冷冷地出現在耳邊:“因爲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隻是冷冷的一句話,卻冰冷得讓慧見打了一個寒噤。
露出春機的千裏山林也仿佛因爲這一句而重新墜入冰冷的世界裏。
一個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遠處的松樹下,她面罩黑紗,長發烏黑,绾起高髻的頭上佩戴着金色的鳳钗,華麗而又高貴;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漆黑如墨的宮裝,垂地的寬袖上用銀線繡有繁複的花紋,典雅而又肅穆。午後的陽光沒在她的身上留下半點晖芒,仿若她來自天外,不受這時間法則的約束。
黑紗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露出的肌膚白若冰雪,想來應該是一位美人。可是,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眸卻冰冷得猶如天上的星辰,不帶一絲感情,甚至還透着一股淩厲的殺氣,令人一望便心生寒意。這股寒意不同以往那種被死亡要挾時的恐懼,而是一種如被神魔扼住喉嚨的絕望與無奈。那樣的眼神,那樣的寒意,仿佛伫立在面前的不是一個凡間的女子,而是一個冰冷無情的神,一個神秘莫測的魔!
隻是看了一眼,慧見的心裏便冷到了極點。眼前的女子竟然莫名地讓他感到十分恐懼,他也曾經面對過媚籬那樣詭異惡毒的女魔頭,卻也沒有産生過這種感覺。但眼前的黑衣女子,慧見覺得她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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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人,對,一個要比媚籬還要可怕的人!
隻聽連天恨帶着幾分意外地道:“來的可是聶宮主?”
對面的女子冷冷地回道:“不錯,本座正是聶央,難得連先生還記得本座。”
慧見聞言不禁全身一震,眼前的女子竟然是黯迎宮的宮主——号稱天下第一殺手的“墨绡青娥”聶央!想不到,這位威震天下三十年,幾近傳說的人物也會踏出黯迎宮的大門。慧見更沒想到,這位年紀至少也有五十歲的黯迎宮主,看上去竟還是那麽年輕。不過,以她如此高的身份,今天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呢?難道是——
連天恨突然哂笑道:“連黯迎宮主都能請動,看來雇主的定金高得驚人啊!沒想到老子這條爛命這麽值錢。”
“先生這麽說可就錯了,”黯迎宮主的語聲中仍舊沒帶一絲感情,“誰說本座要殺的是先生?”
“那宮主爲何前來?”
黯迎宮主用手一指:“本座來此是爲了殺他。”
連天恨不禁爲之一怔,因爲黯迎宮主手指指向的竟然是慧見!
“什麽?”慧見驚愕萬分,他萬萬不會想到黯迎宮主親自出宮竟是爲了殺他!
殺他一個少林寺内輩分極低,幾乎沒什麽江湖身份的普通僧人!
突然,連天恨爆發出一陣狂笑,他笑得前後俯仰,道:“宮主是在說笑嗎?你要殺他?他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和尚,竟然值得堂堂的黯迎宮主親自出馬?”連天恨感到難以置信。黯迎宮是傳承千年的殺手組織,宮中積累的财富難以計數,可眼下竟要勞煩宮主出手,難不成是窮得揭不開鍋了?
黯迎宮主仍是冷冷地說道:“不錯,本座此行就是爲了殺他。有人出高價請本座親自動手,爲的是能在少林寺内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他。隻是沒想到他會被先生帶到此處,不過也好,本座知道先生是個最不愛管閑事的人,所以打算省個麻煩。就請先生莫要插手,可好?”
能請動黯迎宮主親自出馬,雇主付出的酬勞必定是天價。可如此大手筆的買賣,要做掉的竟然是這麽個小和尚,這裏面絕對有文章。
“我老頭子很好奇,雇主到底爲了什麽和這小秃驢過不去?”
這也是慧見想要知道的。
黯迎宮主搖頭道:“抱歉,先生應該知道黯迎宮的規矩,宮裏的買賣向來是拿錢殺人,從不過問原由。至于雇主爲何花這麽大價錢殺這小和尚,說實話,本座也着實費解。”
慧見突然想起一事,道:“雇主是不是百蠱門的餘孽,或者是屠命的同夥?”
黯迎宮主打量了慧見一眼,看得他心裏發毛,終于回道:“這個問題本座可以回答你,不是。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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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門那種小地方的勢力,别說現在被人挑了,就算全盛時也拿不出這麽多錢。要知道,光是定金本座就收了整整一千兩黃金。至于屠命那個叛徒,他叛逃出宮後,除了雇主已經沒什麽同夥了,就算有,本座豈能容他們活在世上?因此,要殺你的人和這兩方都沒什麽關系。”
“那到底是何人?”
“本座不便透露,”黯迎宮主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冰冷,“行了,念在你死得糊裏糊塗,本座才和你費了這麽多唇舌,現在是時候送你上路了。”
話未說完,慧見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猛地向後拉得飛了出去。而他适才立足的巨石上,竟然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掌印。
一個深約一寸的掌印!
“噗通”,慧見重重地摔倒在地,但總算躲開了那毫無征兆的奪命一擊。
黯迎宮主仍舊站在原地,似乎未曾動過,但她目光一寒,道:“連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剛剛于危急時拎住慧見後領,救他一命的正是連天恨。
連天恨笑呵呵地站在遠處,攤了攤手,撇嘴道:“沒什麽意思,隻是老子想搞清楚到底什麽人想要殺他。”
黯迎宮主不悅道:“本座已經說過了,雇主的事,本座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連天恨道:“如此說來,那老子隻有等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讓宮主動手了。”
黯迎宮主質問道:“先生這話的意思,是打算庇護這小和尚了?”
“不敢”,連天恨看着慧見笑了笑,笑得慧見心中一陣惡寒,“老子隻是素來有這麽個習慣,任何人當我的面殺人,必須要道清緣由,不然,老子絕不容許他動手。”
黯迎宮主冷哼一聲:“先生要的緣由,應該去問那位雇主。”
連天恨狡黠地道:“這話在理,那就請宮主透露一下那位雇主是誰?”
繞來繞去又繞回了雇主的身份上,但是黯迎宮的規矩之一便是不能透露雇主的任何消息。連天恨這麽做擺明了是要維護慧見。
黯迎宮主愀然道:“本座記得先生不是一個喜歡管閑事的人,今天怎麽一反常态?”
連天恨冷笑道:“老子是有這麽個習慣。可是老子還有一個習慣,那就是隻要打算管的事就一定要管到底!”
這番話讓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慧見摸不着頭腦,他心中不解道:“這位老先生聽本門的長輩們提到過,據說是個大魔頭啊!可是,他又爲什麽要護着我呢?看來也不是太壞呀!”
黯迎宮主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兒,她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她的聲音帶着濃烈的殺意:“看來本座的酬金還要再加一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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