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牢房裏,慧見倒頭躺在角落裏的幹草上。回想起剛才的所見,慧見仍忍不住心驚膽寒,這麽多年,除了百蠱門的媚籬之外,他真沒想到還有那麽多爲求一己私欲,竟不惜罔顧天理,用他人性命試煉邪術的惡徒,更别說将一個大活人當衆……劈開!
童年經曆與前番苗疆之行的所見,無一不是極其慘烈、可怕之事,就連連天恨對他所說的往事也是駭人聽聞的。但是,這幾天的經曆的事仍是讓他覺得最是恐懼。
能将高手玩弄于鼓掌中,生殺予奪随性而爲,甚至還用他們試驗秘術,這背後的黑手該是多麽可怕!還有,他這個小和尚到底有什麽用處,逼得這些人先是想殺他,繼而又想控制他,還爲此花重金請黯迎宮主親自出馬,其中緣由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黑手是一個極厲害的人物!
可是慧見又感到糊塗了。這樣的人物除了魔教的教主,放眼整個江湖,絕沒有任何一方勢力再有這麽嚴密的部署和大的手筆。但種種迹象表明,這些人也不是魔教的。
前面出現的那幾個兇神惡煞,慧見雖然沒見過,卻都聽說過,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尤其那個“百嫁寡婦”柳豔豔,這女人的江湖名聲十分惡劣,可謂臭名昭著,不管江湖身份是高還是低的人物,都不願提起她。這女人據說出身風塵,不知有何奇遇學得一身詭異狠辣的武功。但她偏生貪财如命,竟不惜以色相引誘那些富家子弟。她往往扮作弱女下嫁,待得财物盡入囊中,便翻臉無情,将夫家上下殺個一幹二淨。柳豔豔做這勾當已有十幾年,被她坑害的人家足有近百戶,是以有了個“百嫁寡婦”的惡号。她的行爲甚是被正道中人不齒,無論官府還是武林正道幾次圍剿她,可這女人武功十分厲害,且精通易容術,縱然不敵也可全身而退。以緻十多年來仍逍遙法外,未受懲處。
隻這一個女魔頭便是個狠角色,更别說加上其他人了。那個什麽白猿翁,慧見不怎麽熟悉,隻知道是個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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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多年的江洋大盜,擅長很多邪術。如今這個封靈釘神術既然由他施展,想必也是他鑽研出來的。之前石室裏那兩個人也必定是和他一同鑽研此術的同夥。真正是喪盡天良啊!
眼看再過個一兩日自己便要和這些江湖人通通淪爲受人控制的傀儡,慧見的心裏不禁又怕又急。他想趴在鐵門上和對面的王卓和劉孝善商量商量對策,可對面沒人站在鐵門邊上,想來也是正在沮喪失望之際。慧見轉念又一想:“大家如今都手無縛雞之力,就算商量出對策又如何呢?”這麽一想,他也就打消了此念。再說,他和對面的人也都不怎麽太熟,彼此間談不上什麽信任。
心裏越想越急,慧見也不免動了嗔怒,右手握拳掄起就是一下子,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他這一拳力道甚大,“砰”的一聲響徹整間石牢。
“咦?”慧見倍感意外,要知道他此刻身中軟香羅,早就渾身無力,這一拳确實威力不俗。而且他也感覺到了,剛才那一拳砸出的時候竟有一股内勁湧出丹田,徑直貫入右拳。慧見吸了一口氣,試着調動内力。可是,這次卻沒什麽效果,體内的真氣還是如将死之蛇一般勉力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這是怎麽回事?”慧見可糊塗了,他手臂揮動,果然沒什麽力氣。可是剛才那一拳卻是實實在在地打在地上啊!他細細思量:“先前那一拳雖說随手一揮,卻是前些日子練熟了的金佛無量手的一招。聽前輩說過,本門這路奇功乃是由外及内,施展的時候可不用催動内力發出,反倒是以招式調動内力。咦?以招式調動内力……”慧見念及至此,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當即站了起來,按照連天恨所傳授的武學使出了一招,頓時覺得丹田處再次湧出一股内力,同時手上的招式威力完全不弱于平時。
慧見驚喜之餘,心下頓時了然。原來,那軟香羅的毒性是以藥力麻痹中藥之人的經絡,使人氣脈不暢,無法正常調動内力,則全身松軟無力。世間武學,多是以意念催動體内真氣,然後再通過招式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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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力。因此,經脈被封,也就使習武之人猶如廢人了。可連天恨所傳授的武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竟是用招式調動體内真氣運行。這麽一來,不但武功與平時無甚差别,更有可能因爲内力的運行漸漸沖開被軟香羅麻痹的經脈。
慧見想到這裏,急忙将連天恨教給自己的“金佛無量手”演練起來。這路功夫講究行如閃電,出手剛猛,宛若雷霆降世,無堅不摧。一招一式,全都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照理說,這功夫與慧見的性格格格不入,他不是一個張揚、跋扈的人。可是,連天恨自有法子傳授給他。
不得不說,連天恨發起狠來是武林中的兇煞,可騙起人來的心思也是花樣百出的。他告訴慧見,這“金佛無量手”之所以兇狠,實在是因爲邪魔肆虐,菩薩不得不以霹靂手段降魔,來救助衆生。因此,威力太強,易造殺業,就成爲了少林秘技。連天恨還說,這功夫出手太狠,除非對手是大奸大惡,否則不要用,畢竟佛門是講究慈悲爲懷的,就算是惡人,也盡量感化爲主。
這番話可說到慧見的心裏了,他哪裏知道此老的如意算盤,不抓住他這小和尚的心思,哪能把這厲害功夫傳給他呢?慧見直到此刻還以爲自己修煉的是正宗的少林武學呢!
掌推力開山,拳揮勁如潮。慧見越是練着越是覺得體内的真氣似大河奔流,綿綿不絕。一條又一條的暖流遊遍十二經脈,又充斥在奇經八脈之中。過了大半個時辰,慧見隻感到遍體生津,渾身燥熱無比。又練了一陣,衣衫都快濕透了,他實在熱得無法忍受,見石室裏沒有其他人,就把衣褲都脫去了。慧見看到自己的肌膚隐隐地透着幾分霞紅,心下有幾分驚訝,他在寺中習武多年,這種情況從未有過。眼下,一股又一股熱流在他經脈中翻湧,隻要他一停下,這些熱流便阻塞在經脈中,十分不舒服。慧見沒奈何,隻好繼續往下練着。他卻沒注意到,随着他遞出的一招一式,石室中四處充斥着勁風,拳腳打出的力道已經十分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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