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嶽陽城外的洞庭湖畔人山人海。隻見距離岸邊十幾丈遠的洞庭湖中用木闆搭了一個長二十丈、寬十丈的擂台。擂台距離湖面足足有五丈,從岸邊到擂台由低到高立有三十多根木樁。岸邊的空地上東南西北四角各設有兩個小一點的擂台,作爲分場之用。空地中央也搭起了一座高約三丈的高台,台上擺滿了木椅,台上豎起兩根四丈來高的旗杆,杆上懸挂有金絲繡邊的青色幡旗,左右兩面幡旗上各自用金漆龍飛鳳舞地寫有一句話,分别是:
千峰競秀,莫問絕頂何處;
萬川争流,但求穩居上遊。
慕容逸塵來得很早,不過父兄忙着去和江湖同道打招呼去了。他不習慣這種場面,就和薛臻、别羽、聽箫一起在場中閑逛。走了幾步,燕抒情和青龍山莊的人也過來了。兩撥人湊到一起,有說有笑。慕容逸塵瞥了一眼幡旗上的話,饒有興趣地道:“隻居上遊,不問絕頂。意思是這個意思,可打擂的人若都是這般想法,洞庭劍會豈非辦不成了?”
别羽道:“我的少爺啊!人家就是寫這麽兩句客套一下,你還當真了?”
慕容逸塵道:“依着我的性子,該是什麽就是什麽,何苦弄這些門面上的東西。”
燕抒情笑道:“我看逸塵哥哥你是迫不及待想要打擂去了。”
薛臻道:“少爺隻管打勝便是,這寫的什麽咱們可不必介意。”
正說話間,隻見遠處走來十幾個人,走在前面的有一個高個青年,正是贛南神鷹門門主冷傲然的長孫冷寒飛。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身穿皮甲、方面大耳的長髯中年人,慕容逸塵認出是荊州威遠镖局的總镖頭、人稱“閻王判”的柳達遠。二人的身後是“玉紙扇”喬寂雨和“計遠四方”的耿計方,隻是不見了“分雲手”劉孝善。
那柳達遠在江湖上素有威名,一手镔鐵判官筆的功夫十分了得,又身爲威遠镖局的總镖頭,一路走來,前去問候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慕容世家和威遠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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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交情,慕容世家的人也都紛紛上前與柳達遠寒暄。慕容逸塵本來也想上前拜見,偏生就在這時,冷寒飛走了過來,先行問候了慕容逸塵一聲。
“慕容四公子,别來無恙?”冷寒飛雙手抱拳,略施一禮。
慕容逸塵急忙還禮,道:“有勞挂念,冷公子一向可好?”
冷寒飛道:“甚好,隻是近來門中上下因魔教東來的事議論紛紛,不得不做些準備。是以忙活了些時日。不然,我等距嶽陽不遠,也不必來得這樣晚了。”說着,冷寒飛又朝着燕抒情點了點頭,道:“燕姑娘也來了,好久不見,燕姑娘也可安好?”
燕抒情沒想到冷寒飛會主動問候她,有點受寵若驚地道:“多謝冷公子問候,我很好。”
兩個人彼此笑了笑,慕容逸塵的臉色可就有點變得不自然了。
聽箫疑惑道:“四少爺,你不舒服嗎?怎麽臉——”話沒說完,突然感覺腳被薛臻踩了一下。他頓時會意,急忙改口道:“這鬼天氣,也難怪,忽冷忽熱的,我也不舒服。”
慕容逸塵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不知冷公子此次有打算奪‘劍首’之意嗎?”
冷寒飛擺手道:“豈敢豈敢,我這兩下去打擂,隻怕要折辱門楣了。聽說參加此次洞庭劍會的人物都很了不起,别人先不提,就說慕容四公子你的武藝就在我之上。更别說還有謝少莊主、南宮九公子和好幾位近年來風頭正盛的武林同道了。”
被他這麽一說,慕容逸塵那股酸溜溜的感覺反而變成了不好意思,他急忙道:“冷公子言重了,在下的武功也不算入流,與其他人相比隻怕也要墊底了。”
話音剛落,就聽兩個年輕男子略帶欣喜的話音傳來:“師兄,你看那不是慕容公子和燕姑娘嗎”“是啊是啊,真的是他們”。
幾個人循聲望去,隻見兩名峨冠博帶的少年快步跑了過來,因爲跑得太急,兩個人差點撞翻了好幾個江湖客,弄得人家吹胡子瞪眼的。慕容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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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也是熟人,正是浣花劍派的李釋訓和常修言。
這兩個人一點沒變,還是那樣毛毛躁躁的樣子。幾個人彼此介紹、寒暄了幾句。慕容逸塵這才知道李、常二人回到浣花劍派之後,掌門蕭承泣便另指派門中一位長老重新收他二人爲徒。不過,對于邱之濯,畢竟授業之恩難忘,二人時常想起仍不免傷感。燕抒情對此也深有同感,于是便也勸慰了幾句。
一群人談着談着還是談到了洞庭劍會最有可能奪得“劍首”的人選的事。李釋訓突然問道:“慕容公子,你們剛才提到的人裏漏掉了一個。”
慕容逸塵奇道:“漏掉了一個?是誰?”
常修言道:“夢辰閣的林弦。”
慕容逸塵想了想,完全想不起來有這麽個人,其他人也紛紛搖頭。
慕容逸塵問道:“沒聽說過,那是誰呀?”
常修言道:“這人沒在江湖上走動過,大家肯定沒聽說過他的名字。可是,我和師兄見識過他的武功,可真是厲害。”
李釋訓悻悻地道:“林弦雖然姓林,但不是夢辰閣‘明鏡照林,江水流觞’八大家族的子弟,隻是林氏一族收養的孤兒。本來,他隻是閣中打下手的小厮,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練有一身驚人的武功。去年,江閣主破例收他爲入室弟子,傳授夢辰閣絕技。幾天前,我和師兄遇到了夢辰閣下天翼莊的人馬,林弦就在其中。我們兩個一時技癢就和他拆解了幾招,結果,唉!”
常修言接口道:“夢辰閣的夢尋劍法和淩霄掌我們都見過,但在他手下卻完全不同。怎麽說呢?除了變幻萬千這四個字我沒法用其他字眼來形容。更讓我們驚訝的是,人家還是閉着眼睛和我們動手的。總之,見識過他的本領才知道什麽是年輕一輩的高手。”
慕容逸塵心中暗道:“又是一個年輕一輩的高手,哪兒來這麽多想出人頭地的人呢?”想到這裏,他突然對洞庭劍會的興趣沒那麽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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