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隻聽得後窗傳來開關聲,接着是王卓那爽朗的笑聲從身後傳來,道:“慕容兄弟,你這耳朵上的功夫可要好好練練。”
慕容逸塵驚喜萬分地轉過身去,隻見二人站在身後,嬴承的手中還提着一個方形的布包。
慕容逸塵剛要開口說話,嬴承似乎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了,他擺了擺手,道:“得了,你要說的我已經知道了。後面需要做什麽,你不用多問,我們現在就和你詳細說一說。”
***
城東客棧的客房内,梅鶴齡坐在木椅上,手捧茶碗,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是用力讓紊亂的心神平複下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說他心中不慌亂是不可能的,但他掌握的情報還是讓他感到更加不安。
丁沐霖、沈獨寒和佘餘荼并沒有離開嶽陽城,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兵行險着,讓媚婳放出紅蝶。
放出紅蝶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七大門派的人,四大世家的人全不知道。可是,梅鶴齡知道,也隻有他知道。
丁沐霖他們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不會有人發現。梅鶴齡并不爲此感到擔心,而是——
柳豔豔還沒有死!
這個情報令他感到十分震驚,同時也很恐懼。
漫天紅蝶都沒能殺死這個女人,而且她還被後來要離開現場的江湖人發現尚有氣息,并且秘密帶走。柳豔豔現在雖說還是在昏迷,但性命到底是保住了。梅鶴齡通過很多渠道得知這一消息後極爲震驚。因爲,柳豔豔知道梅花門與丁沐霖之間的利益關系!
梅鶴齡想殺了柳豔豔滅口,但是根本沒有機會。柳豔豔現在被峨眉掌門雲碧師太帶領門人嚴加看管,他梅鶴齡是無法接近的。更何況,今天一早,丁沐霖就暗中傳信于他,要他務必做一件事,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沒有什麽閑暇能再去鏟除柳豔豔了。
隻能趕在柳豔豔醒來前抓緊辦完這件事了。
梅鶴齡猝然睜開雙眼,隻見兒子梅弘殊冷冷地站在他的面前。梅鶴齡将目光移開,轉向一旁的窗戶,透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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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上的紙,依稀可以看見窗外那鋪天蓋地、觸目驚心的紅!
父子二人遙遙相對,靜默地如同兩尊矗立了千萬年的雕像。
良久,梅鶴齡打破了沉寂,開口道:“你杵在這裏是在幹什麽?莫非被外面的紅蝶駭破了膽?”
梅弘殊冷然道:“爹,你不用說這些,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你無非是想讓我去幫你掩人耳目。可事到如今,人人都在想着怎麽沖出紅蝶的包圍,誰還會疑心到你的身上?我倒是不想讓我錦衣衛的兄弟冒險。”
“放肆,你這是在質疑爲父的決定嗎?”
“孩兒不敢,可爹你身爲大明的子民,卻縱容包庇聯絡外敵、密謀造反的叛賊,甚至還與其有勾結——”
“住口!”梅鶴齡拍案而起,手中的茶碗與木桌全都被他拍得粉碎。他惡狠狠地瞪着梅弘殊,一向擁有的陰沉與算計,都因憤怒而蕩然無存。
梅鶴齡沉聲道:“你現在說話簡直是沒大沒小!我是誰?我是你爹!是梅花門的門主!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爲了你,爲了咱們整個梅花門!現在,你竟然這麽和我說話,你還是我梅某人的兒子嗎?”
梅弘殊搖了搖頭,難以置信地望着父親,道:“爹,我從來沒有質疑過你做出的每一個決定。可是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丁沐霖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咱們何必要與他一同毀滅呢?您口口聲聲是爲了我,爲了梅花門,可您難道想要同朝廷抗争到底,連帶咱們全家和梅花門一同毀滅?爹,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不要一錯再錯了!”
梅鶴齡死死地盯着兒子,目光如同兩柄利劍,要将他刺穿。他的聲音幾近咆哮,吼道:“滾,給我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梅弘殊不再說一句話,而是轉身離去。
梅鶴齡重新坐下,但是茶碗已碎,木桌已毀。他出神地想了好一會兒,突然再次站了起來,目光也随之變得極爲冰冷。
既然無路可退,那就無需再退。
***
午後,在城東的“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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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客棧”二樓的偏廳,梅鶴齡早已準備好了桌椅,等待着二十四位洞庭劍會選出的擂主。
客棧外的街道上沒有一個行人,空中、半空中,甚至地面上,到處都是紅蝶。
尋常百姓隻能恐懼地躲在家中,盡管知府大人已經派人進行安撫,并且保證盡快解決這場突如其來的恐慌,但是人人心中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雲。
慕容逸塵和王卓來得不早不晚,二人全都用油布包住頭面,避免受到紅蝶兩翼上散落的毒粉的侵擾。但是一路上天紅如血,紅蝶如潮的樣子讓他感到十分不舒服。日光差不多被紅蝶遮住了一半,嶽陽城裏如同黃昏般昏暗,但是刺目的鮮紅又摻雜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詭異、蕭瑟。
現在的嶽陽城,言一句布滿了紅蝶的地獄毫不爲過。
隻是,這些紅蝶似乎在等待着什麽,任由慕容逸塵等人在其中穿梭,卻也毫不發動攻擊。
王卓和慕容逸塵一路上沒有說什麽,二人低頭趕路,來到客棧門前,和門前看守的人說明身份,便進了客棧的大門。
二人徑直上了二樓,隻見偏廳裏已有幾人先行到來,梅鶴齡正在與之對話,見到慕容逸塵和王卓來了,立即起身迎了過來,道:“外面紅蝶兇險,還有勞慕容四公子和王少俠前來,梅某當真過意不去。”
王卓略施一禮,道:“梅門主太客氣了。鏟除奸佞,捍衛正道,乃是我輩習武之人應該做的事。再說襄樊侯丁沐霖密謀造反,王某身爲軍旅之人也必定不能讓他興風作浪。”
慕容逸塵也道:“梅門主不必客氣,上午家兄回去的時候,将您在‘玉佛寺’邀晚輩前來的消息傳達給晚輩,晚輩不勝感激。論起來,其他的同道全都是當世翹楚,晚輩不過僥幸勝出,便也能忝列于此。承蒙梅門主看得起,有什麽吩咐,晚輩定當在所不辭。”
“慕容四公子言重了。”梅鶴齡心中有些犯疑,暗忖這個慕容逸塵也不是沒和自己見過,以前大抵是因爲燕抒義的事,他對自己一向是愛答不理的,今天怎地一反常态主動示好?梅鶴齡是個多疑的人,慕容逸塵的表現由不得他不多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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