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接過那張紙,贊歎道:“妙風使心系本教,真是明尊指引來的賢人啊!我這裏先替教主謝過妙風使了。”
蘇蔚然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是很在意的,便是七寶的事。如今七寶之中,‘紅蓮孽海’‘潛龍勿用’已歸少林,‘扶搖殇’被幽冥道把持,‘傾城殁’是在蜃樓島。其餘三寶中的‘玲珑璇玑’卻是在雁蕩山,諸寶物中,這玲珑璇玑才是個關鍵事物。但是破解此物的口訣是在慕容世家的手中。”
老者接口道:“隻是慕容世家隻有家主才能掌握此要訣,慕容笙若不肯吐露,隻要他一死,其他人拿到玲珑璇玑也是沒用的。我聽說這‘玲珑璇玑’是一塊造型奇特的玉佩,任何人隻要戴着它,修煉内功時便可事半功倍,常人修煉十年的内功,隻要有此物相助,用不上半年就能追上。而且那玉佩上刻有一套内功的口訣,因爲沒有名字,就被稱作‘玲珑璇玑賦’。乃是無上秘訣,練成之後可天下無敵,甚至能通幽入玄。”
蘇蔚然歎道:“過去的人都是這麽說的,是與不是沒人知道。探子來報,那‘玲珑璇玑’去秋在雁蕩山出現了。原來是有幾個老家夥去拜訪‘通天鬼隐’歸無處,幾個人言語中提及此物,聽歸無處的意思,這東西在他手上。那去的人中有人和本教有些香火情,此時便經由探子傳到我這裏。此物若在别人手中也倒罷了,偏偏是在歸無處的手中。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又十分低調,極少在江湖中走動,據說他在雁蕩山的居處也是十分隐蔽,而且住上十天半個月就必定會重新換個地方。想要從他那裏把這東西弄出來可不容易。”
老者捋須道:“‘通天鬼隐’我倒是知道些,他可算是本教的仇敵了。聽教中前輩回憶,當年碧落賦衆人就是受他所邀,才參與到中原武林與我教的紛争中的。此人出身大漠幽冥道,年輕的時候好像和門中有什麽嫌隙,就此破門離去,隐居在雁蕩山。對啦,他好像和鐵翼鷹王冷傲然有些交情,嗯,昔年的雷電閻羅連天恨他也認識。這個人不好對付,‘玲珑璇玑’若真落在他的手上,還真麻煩。”
蘇蔚然道:“他的徒弟成睿此番也來參加洞庭劍會,還成了擂主。我有心從他身上下手,但是一番觀察後覺得此計不可行。畢竟對手是歸無處,無論對他徒弟威逼利誘,隻怕他都會有法子化解。到那個時候,咱們豈不是打草驚蛇?爲今之計,也隻好先将歸無處得到‘玲珑璇玑’的消息散出去,引得江湖中人先去鬧上一鬧。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那個在教中潛伏多年的神醫杜柴胡好像也住在雁蕩山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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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原因,所以這人暫時還不能動。别的,就先這樣了吧!我先去躲些日子,還要推演一下丁沐霖這件事出了之後,朝堂上的那些勢力會怎樣運作。”
老者點頭道:“情勢多變,我們一定要謹慎。千萬不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别人鑽了空子!”
***
嶽陽城外的山坡上站着兩個人,一個紅衣婦人,一個戴着面具的白衣人。
這處山坡并不高,但足以将遠處的嶽陽城盡收眼底。
午後的陽光依舊奪目,卻照不見面具後那人的臉。他負手而立,看着城中那一條又一條街巷,伸出手指在空中點畫了幾下,點頭贊道:“妙啊,真的是妙啊!想不到七大門派裝傻的功夫還真是高,若非丁沐霖狗急跳牆用紅蝶圍城,我怎麽也不會想到七大門派竟然能布置出這麽一個了不起的陣法。”
祭靈教教主媚婳詫異道:“這陣法真的很厲害?”
面具人道:“你隻是看到七大門派的人隻是在城裏擋住了些地方,又拆了一些地方,湊齊了陣形而已,卻忘了他們布置這麽龐大的陣法才用了多久。”
媚婳微微一怔,臉色随即一白,驚呼道:“這……這陣法并沒有擺全?”
“當然沒有,東方蒼龍七宿少了房、心、尾、箕,西北方少了先天八卦的艮卦和後天八卦的乾卦。這些方位的陣形一點都沒布置。中央位置的北鬥七星隻借助那附近的房屋擺成了一個固定的結構,實際上北鬥七星運轉不休,豈能不變?再看這遁甲八門,呵呵,景驚開三門緊閉。這樣的陣法,對付紅蝶綽綽有餘了,卻根本沒有擺全。”
媚婳問道:“若是擺全了,又會有怎樣的威力?”
面具人搖頭道:“無法可想,但是可以說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絕強陣法。照這麽看來,七大門派遠比我從前認爲的要陰險得多。誰說他們迂腐?誰說他們不過如此?都是騙人的。”
媚婳歎道:“甯可被江湖中人嘲諷今不如昔,卻也不輕易暴露實力,隻是擔心朝廷忌憚。這便是七大門派的人。”
面具人糾正道:“确切地說,是七大門派的首腦人物。從前我就知道他們陰險,卻沒想到竟然能藏這麽深。這等厲害的陣法我竟從來不知曉,你說他們的心機該有多深啊!”
面具人說着,低頭看了看腳下那一方棋秤,上面已經是黑白縱橫,争邊奪角。他伸手從黑色的棋盒中夾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秤東南角的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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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婳低頭看去,隻見那一子所落的位置十分巧妙,原本兩塊被白棋分割包圍的黑棋,竟然被這一枚黑子連接了起來。而且這一子還點死了白棋打好的一個劫上。
媚婳低首沉思,卻不見明白。
面具人仿佛知道她心裏想什麽,笑道:“昔年範仲淹有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說到底不過是廟堂與江湖相距甚遠。我現在讓廟堂與江湖連起來,不但能成爲一體,還能轉死爲生。誰想在這中間打一個劫,我都不會讓他如願的,因爲我已經把這個劫點死了。”
媚婳怅然道:“棋道中有所謂倒脫靴之法,舍得幾枚子以圖吃掉對方大片棋子。現在我們失掉了丁沐霖的勢力,卻不知道從哪裏能找回這個損失。”
面具人道:“丁沐霖的事不必惋惜。他本來就沒那個能力,就算蜃樓島的人再用扶持也沒什麽用。我看中的這枚棋子是南宮世家的那位九公子。”
媚婳蹙眉道:“南宮玦?爲何是他?”
面具人道:“因爲仇恨。”
“仇恨。”媚婳道,“他母親本是南宮老爺的婢女,生下他不久後就死了。他自小受盡欺淩,虧着那位柔黛夫人才得以活命并進入飲雪城學藝。他若有恨也隻會向南宮世家報複,能爲我們用什麽呀?”
面具人搖了搖頭,道:“不是的,你說的的确是南宮玦的事,可惜這位九公子的仇恨卻不是這樣的。”
“還有隐情?”
“當然有,還是一個驚天的秘密。你知道嗎?魔教爲了這個秘密可是下了血本。我若不是在‘九重天界’探知到這個秘密,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不會想出世上還有這麽絕妙的事。呵呵,魔教的手筆果然不同凡響!”
正在這時,遠處的山坡上急匆匆地跑過來一個身穿灰色鬥篷的女子,頭上的風帽扣得嚴嚴實實,一眼望去隻能看見一張櫻口和雪白的下颌,顯然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真面目。
這個女子快步來到二人面前站住。
媚婳頗感詫異,問道:“這是你手下的人?”
面具人道:“阿婳,你不認識她了嗎?當年還是你親手将她送到蘇州的呢!”
媚婳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她。真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見,這丫頭也長這麽大了!當年你在蘇州的手下從我手中抱走她的時候,她剛剛會走。眼下也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面具人冷笑道:“出落得亭亭玉立還要感謝慕容世家的諄諄教導,我說的對嗎,纖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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