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盛傳，魔道三老就達到了這種突破人體極限的境界。

如今，太一神尊能以霧殺人，顯然到了這種境界。雖然還不清楚其中有什麽奧妙，但是毫無疑問，他的實力是君韶歌和慕容煥烨從來沒見到過的強大與神秘。

二人一路前行，但是前方的厮殺聲漸息。

路口處多了七八條灰色的人影。

爲首一名男子，面上套着一個黑色布套，隻露出一雙眼睛，雙目如炬，死死地盯着二人。這人身穿灰袍，身材瘦高，然而隻是往那裏一站，就有一種震懾人心神的氣勢。慕容煥烨不禁多看了他兩眼，隻覺得有些可笑，近來江湖上群魔亂舞，不少别有用心之人也開始遮遮掩掩的，戴面具的，蒙面巾的，各種掩人耳目的手段全都使了出來。

見不得人的人必定有着什麽令人難以想象的身份吧！

那人走上前來略施一禮，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在下瀚海樓總管恨别離。二位叫我恨先生即可。”

恨先生恨别離，這個名号在江湖上響了十五六年了。此人是瀚海樓的二把手，也是實際負責瀚海樓事務的首腦，據說武功高強、手段狠辣、心思過人。不過此人身份十分神秘，名字也顯然是假的，而且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十五六年前，江湖上從來沒有過這麽一号人物，可偏偏後來就多了這麽個人。然後，恨先生的字号就在江湖上傳開了。

君韶歌淡淡一笑，道：“恨先生大名如雷貫耳，晚輩這廂有禮了。”一旁的慕容煥烨也點了點頭，算是敬意。

那恨先生“哦”了一聲，顯然感到意外：“二位公子太客氣了。在下這等身份，如何承受得住值得二位公子的禮數？樓主恭候多時，二位公子請。”說罷，他轉身同那幾名灰衣人在前方引路。

君韶歌心想：此人手段向來狠辣，先前從駱一白的話中便可見得一二，想不到現在竟然這般客氣。

二人随着恨先生等人前行，過不多時，忽聽前方傳來轟隆隆的水聲。隻見遠方山峰平直峭立、如刀斧劈，峰石之上虬松奇柏随處可見。山峰間有一道瀑布如銀龍般飛瀉入下方的一處水潭，水星四濺，激起陣陣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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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潭方圓三四裏，潭水幽藍，顯然甚深。潭邊的巨石上有一個人，負手而立，正在仰望那道瀑布。那人外罩一件白色的長袍，雙袖寬大，内穿靛青色的長曲裾。奇怪的是，明明是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穿在此人的身上竟多了一分毫無生氣的慘然。更爲詭異的是，從他那高大、寬厚的身材可以看出是一個男子，可服飾卻偏偏像個婦人，而且頭上還梳着一個流雲髻，烏黑的長發散落下來透着一份妩媚。

君韶歌和慕容煥烨雖然感到詫異，但是想起太一神尊那雌雄混雜的古怪嗓音，也就不再糾結了。

非男非女、雌雄莫辨。

恨先生走到巨石下，抱拳施禮道：“啓禀樓主，君韶歌和慕容煥烨帶到。”

“行了，你們退下吧！”男女混合的聲音從那人口中傳出，俨然正是太一神尊的聲音。

恨先生及其他人略施一禮，便轉身離開了，再也沒看君韶歌和慕容煥烨一眼。仿佛二人真的隻是前來拜訪的客人。

巨石上的那人緩緩轉過身來，隻見那人年紀大概在四十開外，尖臉細眼，面上敷了一層厚厚的粉，唇上點了鮮紅的口脂。這副模樣看上去顯得十分刺眼、妖異。但那一雙用青黛描畫過的眉眼之間的霸絕之氣卻讓任何一個想要因此咋舌嘲諷的人感到膽戰心驚。

恍然間，這份霸絕之氣竟讓人接受了此人的古怪扮相。

二人還沒開口，太一神尊自嘲般地笑了笑，用那古怪的聲音說道：“如你們所見，本座這副模樣看上去隻會讓人感到惡心。所以你們應該明白本座爲什麽那麽想得到‘玲珑璇玑’了吧？”

君韶歌和慕容煥烨對視一眼，二人心底都有答案。修煉魔功多年，太一神尊抵達了非男非女的境界，但是他顯然不想這樣，所以便想借助傳說中刻有無上秘訣的“玲珑璇玑”改變自己目前的狀态。

君韶歌說道：“樓主武功蓋世，天下罕有敵手。不過以樓主之能，除了得到‘玲珑璇玑’，難道别無他法？”

太一神尊歎道：“本座若有他法，也不至于将希望寄托在‘玲珑璇玑’上。照理說，武林中的傳說可不必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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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這般境界，本座已經無法全力控制心性。如你們所見，着婦人打扮，敷粉塗脂，本座自己都無法控制。所以，隻好厚下臉皮，拿到‘玲珑璇玑’一試。”

慕容煥烨暗道：“這太一神尊倒也坦白，連自己對‘玲珑璇玑’并無信心之事也直說了出來。”于是，他說道：“在下不知樓主修煉何種武功，但據樓主所言，此功着實險惡詭異。卻不知樓主當時爲何選擇這樣的武功？”

太一神尊冷笑幾聲，雌雄混雜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可怕，道：“大公子，江湖上的事你也清楚。尤其是我們這些做殺手的。别看本座現在讓人聞風喪膽，五十年前也不過是樓中一個普通殺手。在刀頭舔血的日子裏，本座還有選擇嗎？你們知道什麽是魔功嗎？”

君韶歌與慕容煥烨全都搖了搖頭。說實話，對于所謂的魔功，他們也并不清楚。盡管有種種猜測，也曾聽說不少傳聞，但是到底怎樣，他們也并不清楚。

太一神尊伸手挽了一下鬓邊的發絲，說道：“世間有許多劍走偏鋒的武功，或用毒，或以活人練功，或以追求兇殘招式爲主。這樣的武功雖然經常有人貶低爲‘魔功’，其實最多不過是‘邪功’罷了。真正的魔功，以玄門内功爲根基，卻反其道而行，力求于瞬間聚集起深厚的功力。而且利用悲、怨、驚、痛等不良心境激發内力的迅速運轉。久而久之，修煉者心性便會大變，而且因爲過于追求功力的深厚，身體也會發生種種變化。有不少修煉者稱呼爲‘魔境’。一般的魔境都是心性變得狂、怒、冷、怪，軀體強健、速度迅捷。不少人也變得殘忍嗜殺。但是真正的深層次的魔境卻有好幾種，這雌雄莫辨、非男非女便是其中一種。本座所修煉的魔功心法喚作‘太一玄陰訣’，脫穎于傳說中的‘九轉皓清功’。乃是至陰武學的極緻。瀚海樓得到這心法已有兩百多年，卻一直無人練成。‘九轉皓清功’是玄門内功的無上境界，内力混沌一片，無論剛柔陰陽，全都能演化出來，也能盡數接納。因此也是十分難以修煉的，縱然沒失傳之前，也是百十年也出不了一個練成之人。創下‘太一玄陰訣’的人當年便是修煉這‘九轉皓清功’不得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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