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剛才你……”
胡青兒站在許平身後,臉上帶着幾分愕然,和少女臉頰上獨有的紅暈。
許平聽到聲音回頭,笑道:“不好意思,和是我和你太奶的計劃,所以才瞞着你了。”
胡青兒微微沉默,又問道:“那剛才的那兩個道士……”
“其實都是我的人。”
許平輕聲說完,又皺了皺眉。
他覺得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但想到剛才這個少女,痛心的模樣,還是決定解釋清楚。
胡青兒又問道:“那太奶……”
許平目光注視着場上,那個一人獨抗三仙的身影,聲音平靜:“放心吧,她現在很安全,在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言罷。
許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朝着戰局的最中心趕去。
那裏,天忍田中半業一人應對狐仙、柳仙、灰仙,一時間,竟然未曾落于下風,讓許平感到震驚。
一路上,其他的忍衆,表現不俗。
甚至在許平随手一擊下,沒有當場飛灰湮滅,保留了一具完整的屍體。
可他一路走來,極強的手段,立馬就引起注意。
那個陰陽師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急忙在人群中搜索,赫然發現許平剛剛丢下小泉秀仁的屍體,一路前行。
同時,在他行進的過程中,周遭不時出現模樣奇特,全無生機的紙人。
這些紙人都是受到陰冥果的加持,能夠使出一到兩種的術法,雖然在本身實力上,無法與這些忍衆相比。
但一刀斬在身上,隻要不是支離破碎,紙人依舊能夠将鋒利如刀的手臂,插入對方的身體内。
一刀換一刀,怎麽樣,也不虧。
東瀛陰陽師發現這情況後,知道這年輕的男子,不是好對付的,便開始操控着周遭,一個個的式神,朝着許平慢慢接近。
他控制的式神,一共有四個。
而最先攔在許平面前的,是一隻三頭惡犬,通體烏青色,隻有三個頭顱,分别不同。
中間的那個頭顱,呈現出暗藍色,而左右兩邊,一個紅色,一個黑色。
耳朵高高豎起,犬牙交錯,三張嘴邊都挂着口水,宛若銀絲,猙獰可怖。
一看到這三頭惡犬,許平就知道,這是東瀛的式神,畢竟之前有過接觸。
那還是一個美麗的少女,最後好像是魂歸大海了,至死,也沒有見到故鄉的櫻花樹。
而在許平思緒飄走時,這三頭惡犬,已經快速朝他沖來,視野之中,隻有一道青色的虛影。
陰陽師藏匿在混戰的戰況中,根本就沒有想過動手,眼看着三頭惡犬沖了過去,他已經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這三頭惡犬不僅肉身強悍,而且每一顆頭顱,都擁有别樣的能力。
就算是在他這四個式神中,實力也排在前列的。
就當他以爲,即使許平不會被三頭惡犬撕碎,也會重傷之時,卻見到自己的三頭惡犬,忽然之間,停頓在原地,距離許平還有數米遠,畏縮不前。
“啊這……”
陰陽師瘋狂地下達進攻的命令,可三頭惡犬朝他看了一眼,卻依舊不敢上前,反而已經開始後退。
也就是因爲這三頭惡犬,作爲式神,已經強大到擁有自己的靈智,不然早沖上去送死了。
見到三頭惡犬那三顆頭顱,露出驚恐的神情,陰陽師下意識朝許平看去。
“嘶……”
他赫然發現,在許平的身前,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條似蛇非蛇,似龍非龍的怪物。
大概隻有三四米長,頭顱上生長着胡須,那胡須的顔色,竟然已經化作了金色。
在許平面前出現的,正是大黑。
盤繞在他腰上的大黑,許久不曾出現,也是因爲,它在之前的過程中,吸收到了磅礴的能量,正在慢慢消化。
現在完全消化了這能量,這個泥鳅蠱,隐隐間,已經有朝着龍軀進化的狀态。
那金色胡須就是最好的證明。
陰陽師愣了一下,三頭惡犬扭頭就跑,可它剛剛轉身,就感受身後排山倒海的力量,鋪天蓋地的湧來。
也就是這股力量,令它還沒來得及撒丫子,就被狠狠的抽打在身上。
獨屬于大黑的毒素,從尾巴上傳到三頭惡犬身上,就是這一尾巴甩去,已經讓三頭惡犬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落在陰陽師腳下,在他的視線之中,慢慢的消散、不見。
“嘶……”
這陰陽師倒吸一口涼氣,驚恐的看着許平,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頓時感覺背心發冷,被一股強大的氣機鎖定。
另外三個式神,本來是呈掎角之勢,向許平包圍而去的,而現在,已經出現在陰陽師身旁,寸步不離。
陰陽師看了看遠處的田中半業,又看了看千雪姐妹倆,此時他才發現,根本看不到白鵬飛翔和井上三郎的身影。
他們去哪兒了?
或者說,他們是什麽時候死的。
無人能夠來幫忙,陰陽師神情凝重,毫不猶豫,轉身就朝着外圍跑去。
一個式神在前,兩個式神在後。
可剛剛跑出去數步,卻發現四周陡然一空,他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慌不擇路,竟然跑到了一隻黃鼠狼身前。
而他剛剛分明看清楚了,這個黃鼠狼正是從五仙陣中走出來的,好像是叫黃仙吧。
緊接着,他就見到一團黃色的霧氣,在朝着自己籠罩過來,召出狂風,身前的式神發動死亡沖鋒,想要給他争取時間。
可狂風根本無法吹散,那宛若實質的黃色霧氣。
空氣中的臭味越來越濃,黃色霧氣中飄溢出來的臭氣,令他感覺頭暈目眩。
而三個式神,也毫無抵擋的手段。
陰陽師完全被黃色霧氣包圍,霧氣消散之後,原地隻留下了一具散發着惡臭的森森白骨。
骨頭好像有點黃……
許平搖了搖頭,自己有那麽恐怖嗎。
大黑已經不知道跑哪去野了,遠處傳來了陣陣的慘叫聲,許平也沒有去管。
現在的地忍,隻有那對雙胞胎,風揚道長的神魂,将她們困住,一時不落下風。
而周遭諸多修行人,也在對她們下手,招招狠厲,那對媚态盡顯得姐妹花,已經有些狼狽。
唯一讓許平擔心的是,即使有了自己的紙人助陣,和對方藏身術的失效。
這些修行人對付這些忍衆,還是有些吃力。
這些忍衆并不是一盤散沙,彼此之間配合默契,即使是在混亂的戰況中,也依舊能夠組成小隊。
以小隊的形式,達成了最強戰力。
雖然有許平的參與,但是忍衆的人數,畢竟占據優勢。
望海堂加上這些微闾山的修行人,應對起來還是極爲吃力,甚至在戰鬥的一開始,就傷亡慘重。
許平在混戰中,大緻分析了一下如今的情況,心中微微沉凝,感到不妙。
做了這麽多的安排,許平想要的,還是能夠多救一些人出來,可現在的情況卻不容樂觀,與他本來的想法,以及對五仙陣威力的判斷,有了很大的差異。
“胡三太奶,出什麽事了嗎?”許平觀察到這一點後,急忙問向胡三太奶。
而此時的胡三太奶,正在許平的身旁,準備的說,是在他身旁的虛無空間中。
任憑田中半業如何尋找,也絕對不可能,發現胡三太奶的位置。
話音剛落,耳畔就響起一道聲音:“若是五仙陣威力全開,除了望海堂以外的人,全部會受到攻擊。”
也就是說,五仙陣的威力全開,是不分敵我的。
許平快速思考一番後,道:“你的意思是說,讓這些修行人,退出戰鬥。”
“最好是如此。”
許平點了點頭,道:“我試試。”
言罷。
他單掌攤開,緩緩擡起,掌心對着衆人,調動體内的混沌之力。
在場的修行人,原本就有三百多人,現在經過激烈的戰鬥,隻剩下兩百多人。
将這兩百多人,全部放逐到虛無空間内,應該不是難事。
難就難在,如何在混亂的戰鬥中,鎖定這些人,而不是将其他人,也給放逐進去了。
許平開始施展術法,卻突然看到,一個頗爲俊朗的年輕人,一會兒趁着旁人不注意,就對着落單的望海堂弟子下手。
若是有人注意,又裝模作樣的,對忍衆下手。
錢豐。
也就是那個黑綱君。
許平險些把他給忘記了,驅除掉他身上的空間烙印,手掌勐地握拳,在場的所有修行人,立刻呆在原地不動,即使夜風吹過,發絲也不會随風飄去。
這些忍衆怔了一下,迅速做出反應,幾把短刀和手裏劍落在這些人身上,卻直接穿過了他們的身體,就好像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如此詭異的情況,讓他們頓時失去了目标。
但這些人顯然也是訓練有素,短時間的迷茫後,就開始對着那些,望海堂的薩滿出手。
這些薩滿在五仙陣中,實力已經高出這些忍衆一大截,算是不好對付的。
所以這些忍衆一開始的目标,并不是他們。
但是現在迫不得已,隻能對他們出手。
“嗚嗚嗚……”
宛如号角聲一樣的呐喊,從許平的身邊響起,整個望海堂中,忽然如潮水一般,奔湧出了數之不盡的動物。
蛇蟲鼠蟻、虎豹豺狼。
但凡是微闾山能夠見到的,全部在此刻奔襲來到山坳之中。
如水的月光下,漫山遍野的動物,直立成人形,朝着此處膜拜,看起來極爲詭異、壯觀。
他們是受到五仙陣的召喚。
但許平更想說,國家興亡,就連畜生都懂,有的人,卻偏偏不懂。
被五仙陣加持後,它們迅速從沒有靈智的野獸,變成能夠守護一家的家仙。
這才是五仙陣,最厲害的地方。
……
“咳咳……”
耳畔傳來虛弱的咳嗽聲,胡三太奶的聲音,有些虛弱:“許先生,我能做到的也就隻有這樣了,接下來,就隻能看你的了。”
許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有了這潮水般的家仙加入戰鬥,形勢急轉直下,戰鬥進入白熱化的同時,也在朝着望海堂傾斜。
可以說。
現在的的确确是望海堂一家,在對付所有的忍衆。
而如今的關鍵,便隻有一個。
許平看向田中半業,發現此時的他,已經陷入五仙的圍攻。
戰鬥的核心地帶,空出了一大塊。
田中半業的背後,有一大片的陰影,那仿佛是他的影子,此時折疊起來,化作巨物。
巨大的人形陰陽上,生長出了千萬條手臂,從四面八方,抵擋着五仙的進攻。
雖然五仙進攻淩厲,不時能夠撕扯下,他的手臂,但是看起來,仿佛并不能對他産生,破壞性的傷害。
“許平!”
田中半業忽然發出一聲怒吼。
如果此時他還不知道,是誰在暗中搗鬼,那他這個天忍,也就是個笑話。
雖然現在也像。
許平緩緩走出,站在原地,望着那巨大的陰影,嘴角慢慢咧開:“你在找我?”
田中半業背後陰影的千萬條手臂,勐地用力,擊退了五仙,但同時,也被撕碎了半邊身子。
殘破的陰影,修複蔓延,重新變作高大,不可一世的模樣。
“立刻放我們離開,不然,我要整個山坳的人,給我們陪葬。”
許平相信他的話,絕對是真的。
但許平不認爲,他現在還有,這樣的實力。
場上的忍衆,已經死去了至少一半,而失去了六個地忍,剩下的忍衆,在望海堂的圍攻下,漸漸聚攏在一起,依靠彼此的力量,苟延殘喘。
他們的希望,全部都在田中半業一人身上。
許平搖了搖頭:“我費了那麽大的功夫,就是想要把你們所有人,全部留在山上,你認爲我會同意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被風聲帶着,席卷了整個山坳。
而同時,在胡青兒的帶領下,所有的望海堂弟子,大喝一聲。
“殺!
”
僅存的東瀛忍衆,被眼前的氣勢震懾,所有人的心中,都感受到了一股絕望的氣息。
知道不可挽回之後,田中半業緩緩閉目,他身後的陰影,也跟着他慢慢閉上雙眼。
“轟——”
田中半業的身軀,和他背後的陰影,忽然同時炸開,巨大的黑色陰影炸開,如同黑色的雪花一般飄落。
每一個,仿佛都是惡魔,在地面尋找着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