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猴子不大,卻氣勢十足,站在七上的頭上不住大量身下的七上,口中啧啧有聲:
“莫離啊莫離,想不到當年時光長河邊,我那麽樣的求你帶着我,你都視而不見熟視無睹,如今居然爲了這方浩然天下,拉下臉來求我現身,你啊你,可真是......賤!”
李誠儒并沒有言語,隻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漠。
“怎麽,被我說中了不開心了?不開心拉倒,老子還不願意伺候你!”
那被李誠儒叫做玄清的猴子,索性蹲在七上的頭上,翹起了二郎腿。
衆人看的啧啧稱奇,怎麽突然間就多出了隻猴子?而且這猴子的來曆,好像不凡。眼見李誠儒與猴子之間的僵持不下,剛剛卻複返的徐培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七上頭頂上的猴子,頓時有些心血來潮:
“呦,拿來的猴子,這麽可愛!?來讓我摸摸,這毛發,有些營養不良啊!”
“......”
衆人有些錯愕的看着徐培,更多的,則是抿嘴而笑。就連對面的李誠儒,原本陰沉的臉上,也漏出不易察覺的隐忍。
“滾!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徐培吓了一哆嗦:“猴子......說話了?”
不過很快少年就鎮定下來,與徐清沐一同經曆了這麽多,什麽場面沒見過,一隻開口講話的猴子罷了,不過脾氣這麽大的,倒是頭一次見。
“好了,玄清,我給你賠個不是,當年不帶你入輪回,想來你也知道我有苦衷。”
“苦衷?苦衷個屁!你知道老子被黎月那娘們欺負成啥樣了?那娘們天天薅我毛,你看,薅秃噜皮了都!”
說罷,猴子将屁股高高舉起,一片通紅印人眼簾。
“行了,收起來吧,也不嫌害臊!”
“害臊?”
那猴子仿佛聽到了最大的笑話,指着李誠儒開口罵道:
“莫離啊莫離,你也能說出‘害臊’這兩字?當年我們兩兄弟偷看侍女洗澡,哪一次不是你跑的最快?哪一次不是我替你當下黎月的責罵?狗日的沒良心!”
越說越氣,猴子轉了一圈,吱吱亂叫,一腳跺在七上頭上,身下的七上略微一晃,顯然有些痛苦。
良久,才有些消氣的猴子雙手環胸,開口睥睨道:
“說罷,把老子召喚過來什麽事兒!”
說歸說吵歸吵,猴子還是有些關心起眼前的李誠儒起來,畢竟能夠不惜代價将自己召喚過來,想來也是遇到棘手之事。
“神族......終究沒忍住,攻打了人間。”
李誠儒将神族攻打人間、又是如何殺了那爲首的神将取得神格的事,原原本本與眼前的猴子說了一遍,後者聽得龇牙咧嘴。
“你的意思是說,天幕被撕裂了?”
猴子有些驚訝,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之事,看到面前的李誠儒點頭确認之後,名玄清的猴子,也有些沉默:
“這麽說來,神族是要違背當年定下的契約了?”
事态嚴重,猴子顯然沒有剛開始的那般浮躁,而是有些征求的詢問道:
“莫離,這麽大的事,要不要通知黎月?畢竟作爲當年簽訂契約主證人之一,若是她出面的話,會不會......”
李誠儒搖搖頭:
“我也曾想過,将這件事告訴黎月,可後來還是放棄了。那神族既然有破開天幕的決心,想來已經做好了被時光長河管理者知道的準備,即便我們現在通知她,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那你準備怎麽辦?人間劍主出現了?”
李誠儒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中間出了些狀況,傳說中帶領人間走向勝利的那人間劍主,現在還無法執掌人間,怕是這段時間,要難。”
猴子有些懵,看着李誠儒開口道:
“不會等到神界真正打開諸神戰場的大門之後,那劍主才會出現吧?到那時候,可真就晚了!”
李誠儒沒有吱聲,這種最壞的情況他不是沒有想過,可最終事情的走向,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了。蘆三寸爲了阻止神界打開諸神戰場的大門,已經犧牲了全部,連自己的神魂,都當做最後的底牌交了出去。左秋涼更是身死道消,爲劍主的成長,鋪墊了方向。
可最終,還是晚了一些。
猴子長歎口氣,低頭看了看腳下的七上,眼中有些明了:
“看來你召喚我的目的也就一清二楚了,事先說好,我玄清欠你莫離的,此事間了,便不再相欠了!”
李誠儒點點頭,他之所以将這玄清從時光長河便召喚出來,便是想要借助那顆神格的力量,将那玄清禁锢在七上體内,從而讓七上可以借用時光長河的無盡法力,爲人間最後撐起一片空間。
但是代價,極高。
先不說玄清是否同意,就是将來的反噬,也不是玄清和七上能夠承受住的。
“身下這孩子,同意了?”
玄清看着李誠儒,相處數萬年之久,玄清當然了解他眼中的莫離,那個心地善良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的莫離,玄清記得他的夢想,是當個教書先生的。
李誠儒身後撫在七上頭頂,身爲猙獸的七上順從的低下頭,師徒兩人皆無言。
這方天地如此,豈是“自願”二字可以解釋?
猴子歎口氣,笑罵道:
“莫離啊莫離,你什麽時候能真正爲自己活一活?唉,真拿你沒辦法......”
言罷,猴子搖搖頭,一臉無奈。輕輕跺了跺腳,自言自語道:
“小家夥,以後,多多照顧了。”
說完,渾身重新化爲煙霧,順着七上的口鼻,消失不見。其餘人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徐培,眼睜睜看着猴子消失不見後,伸手摸了摸七上的頭,翻來覆去找了又找。
李誠儒眼中的自責,任他怎麽掩飾,也無用。
......
......
第二天拂曉,門外有下人來報,說是司月湖青冥帝君前來支援增戰。
李誠儒作爲現在的主事人,連忙出門相迎,要知道青冥妖族的整體實力,要比浩然人間強上不少。
如今的人間方,最主要的戰鬥力已經集結的大差不差,作爲主戰場之一的伏牛鎮,此時集聚了天下大部分實力,而四座法陣所在地,也是神界進攻的戰場,四座法陣不除,能夠進入人間的神族,就越少。
青冥帝君開門見山,詢問了李誠儒一些打算,李誠儒将心中所想全盤托出,兩方算是将領的二人,一直詳談至天亮。
神族的進攻不會再次展開,可正如李誠儒分析那般,最多也就十天左右,一旦中階神族适應了這方天地的規則,再次進攻,便是鐵闆釘釘的事情了。
神族,分爲低階,中階,高階。而高階之上,便是神王。
當年那場戮神之戰的五帝,便是高階神位,而僅僅是五位高階神族,差點讓人間傾覆。
每一階神族之間的差距,可謂天溝洪塹。
前天的那場對陣神族低階先鋒,已經讓浩然人間看出了不同一般的實力,人間修士損失數百位耳順境甚至從心境初期劍修,而對面的神族,除了那爲首将領,再無一人陣亡。
強大的令人心寒。
可好在李誠儒斬首那神族将領,爲人間氣勢增添不少。
“帝君,此次前來你方戰力如何?”
第二天陽光升起,李誠儒與青冥帝君并肩而立站在陽光下,沐浴陽光的同時,心中卻心系猩紅如血的天幕裂縫,一陣擔憂。
“一千年前那場戮神之戰之後,我等妖族被封印在那極北的幽冥之地,無人心中不想着有朝一日報仇雪恨。此次天幕之戰,所有妖族皆出,參戰妖族四千九百一十五人,其中從心境五十九人。”
李誠儒看着身邊樣子幾乎沒什麽變化的青冥帝君,臉上的仇恨顯而易見。
四千九百一十五人。
當年的戮神之戰,青冥妖族出戰九萬戰士,存活者十不足一,可沒想到如今,妖族整體人數,隻剩這麽多。
可想而知,身爲妖族的帝君,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李誠儒并沒有出聲安慰,此次戰争遠比當年戮神之戰來的慘烈,誰也不知道到最後,這方天地究竟會不會徹底淪陷,到最後,能有幾人存活?浩然人間劍修數不勝數,可誰又清楚,決戰時刻,有多少人連對面神族的一次攻擊都抵擋不住?
兩人都沒有在出聲,有風吹拂,像是先輩亡靈耳邊呢喃,像是傾訴,更像是對那些神族惡性的控訴。
“前輩,聽聞那小子,在離火境?”
李誠儒褶皺的臉上似乎有了笑容,像是心中積怨也消散了些,看着空中裂痕的李誠儒,便覺得人間值得:
“是啊,在離火境呢。”
即便隻是提到一句名字,也讓眼前的老人心中無限驕傲。那個孩子啊......
老人轉頭看向身邊的青冥帝君,似乎有無數話要和他說說,說一說邊塞從軍是的英勇;說一說面對聞人博時的悍死;說一說天道之戰時的從容;說一說.....
“那孩子啊,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