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差不多九點了，老媽不見蹤影，老羅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爸，我媽呢？”
老羅擡頭看他一眼，隻說了兩個字：“上班。”
羅飛羽攤攤手，頗有些無奈。
沒辦法，這就是老羅的風格，簡單直接，從不廢話。
他也不在意，正想打開冰箱拿點喝的，卻又聽老羅道：“待會兒你沒啥事吧？”
羅飛羽愣了愣，不明白老羅的意圖，隻能試探的回應：
“一會兒要去同學家商量填志願的事。”
這當然是編的，高考分數，報什麽專業甚至上哪所大學他早知道了。
他準備去附近轉轉，了解一下周圍的餐飲市場。
“嗯，忙完後去你張嬸家一趟，把這筆錢給她送過去。”
老羅眼睛瞄着報紙，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張嬸就是昨天将羅飛羽打得落荒而逃的中年女人，當時他就覺得沒好事，原來是來借錢啊！
“好。”
他也不深究，既然老羅開口了，那就說明老媽他們已經商量過了。
羅飛羽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可樂，拔掉拉環就暢飲一口。
清涼驅除了六月的酷熱，某人大呼過瘾。
他的動作有些誇張，正看報的老羅看他一眼，罕見的開啓閑聊模式。
“準備報哪所學校？”
“西川财經大學，國際經濟與貿易專業。”
知道老羅不喜歡廢話，羅飛羽索性連專業一起說了。
“哦，國貿啊！”
老羅的側重點果然還是在他選擇的專業上，“據我所知，西大的國貿還不錯。”
這話聽着沒什麽問題，可仔細思索後才會明白老羅的言外之意。
你小子讀國貿爲什麽不去西大，财大是哪所沒名氣的院校？
羅飛羽聽出來了，他無奈的笑笑：“西大是不錯，可人家不收我呀！”
這個回答讓老羅一愣，他抖了抖報紙，聲音沒有起伏：
“行吧，估摸着能考多少分？”
從小到大，老羅很少過問他的成績，十來年中，這還是頭一次吧！
“嗯，不好說，530到550之間吧！”
其實他考了541分，看着挺不錯，可也就比班上墊底的那幾個強一點。
“也罷，這個分數是差了點，财大就财大吧！”
老羅忽然歎了口氣，看着他失望的樣子，羅飛羽有些心酸。
“這些年來，我忙着協會裏的事務，很多事情都是你媽在操心。”
說到這裏，老羅放下報紙，他看着羅飛羽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一轉眼，你都要上大學了。我想知道，在你眼中，社會是什麽樣子的？”
“額……”
羅飛羽有些遲疑，他不太明白老羅這個問題的目的。
“社會嘛，就是無數個糾纏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彼此競争又互相需要。”
他給了個自己的答案。
要是老段問他，他肯定不會這麽說，可眼前是老羅，他也懶得裝了。
“你能這麽想，說明已經窺到世界的一部分真實。”
老羅有些欣慰，這一刻，他覺得兒子長大了。
而羅飛羽則撇撇嘴，切，還窺到世界的一部分真實，這又不是玄幻小說。
他的回答顯然不是老羅想要的，“你的看法不算錯，可在我看來，社會更像一個舞台。”
“是啊，人生是一出大戲，我們都是戲子。”
他明白了老羅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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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就拿我來說，在家裏，我是丈夫，是父親，在協會，我是決策人，是執行者。”
“我們都在扮演着屬于自己的角色，也承擔着屬于自己的責任。”
這一刻，老羅忽然歎了口氣，“隻是很多時候，我們不能自己選擇劇本。”
“嗯，我們隻能盡力演好屬于自己的角色。”
羅飛羽聽出來了，老羅這是拐着彎兒的安慰自己。
“行了，你比我想的聰明，其他的也不啰嗦了，我就說兩點。”
此時，老羅的眼神頗有些戲谑。
“第一，你現在還不到結婚的年紀，男女同學的尺度要把握好。”
好吧，徹夜未歸的後遺症來了，涉及到這種事，從不廢話的老羅也啰嗦起來了！
“第二，大學是個小社會，要學會照顧自己。”
老羅拍了拍他的肩，說完就進了書房。
羅飛羽看着他的背影，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老羅蒼老了許多。
……
老羅沒工作的時候喜歡宅在家裏，不是對着電腦就是鼓搗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
羅飛羽恰恰相反，這也是他說兩人沒有共同語言的原因。
他心裏想着事，沒在家裏多呆，拿起桌上的信封就往外跑。
老羅從不管他的事兒，要是邱佩雲在這，鐵定得說他像個野猴子，整日整夜的不着家。
09年的榕城還在開發，居民也是來自各地。
張嬸一家就是外來人口，她老家是陽城的，兩年前和丈夫來到榕城。
羅飛羽與他們來往不多，對他們的印象也隻是停留在愛說教的親戚層面。
張嬸和她丈夫就住西郊，距麗景苑不是太遠，坐11路公交過兩站就到。
附近有些偏僻，到處都是工地和工廠。
不熟悉道路的他以爲得費一番功夫，沒想到剛下公交，便聽到有人叫他。
“小羽啊，這邊。”
羅飛羽循着聲音望去，張嬸正在對面的鋪子裏招手。
他摸摸鼻子，我靠，這什麽情況啊？
“小羽啊，坐，等嬸把盤子洗了。”
沒錯，這是一間快餐店，店鋪不大，生意很差。
當然這有可能是沒到飯點的緣故。
“嬸，你是在這兒上班？”
他的語氣充滿了試探。
“上班？”
張嬸一邊擦着盤子一邊招呼，“也對，給自己打工也是上班嘛！”
嘿，果然，這店是她開的！
羅飛羽笑了笑，心中冒出一個想法，暗道老天對他可真好，瞌睡來了就送枕頭。
“嬸，你這店是剛盤下來的？”
“嘿，哪能呢，我和你叔去年盤下來的。”
張嬸今天很熱情，大概是因爲他兜裏揣着信封。
“生意怎麽樣啊？”
“以前還行，前段時間出了點問題。”
說到生意，張嬸和燒烤店老闆娘的反應差不多。
“哦，什麽問題？”
羅飛羽很感興趣，他本來就打算摸摸餐飲市場的底。
“喏，對面恒大的那棟樓完工了，那些工人們換工地了。”
張嬸朝對面努努嘴。
她這麽一說，羅飛羽心中有數了，敢情這店的市場主要是那些工人。
“那嬸今後怎麽打算的？”
“唉，還能怎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
提到今後，張嬸再歎一口氣。
聽到這個回答，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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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笑了，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忽悠啊！
他也不着急，先将兜裏的信封遞過去。
張嬸也顧不上洗盤子了，擦擦手接過，嗯，笑得很開心。
“嬸，我看你這店地段不行啊，既然生意不怎麽樣，有沒有考慮盤出去？”
羅飛羽小心觀察着張嬸的表情。
“盤出去？”
張嬸罕見的露出迷茫，而後才搖搖頭道：“現在沒這想法，畢竟經營一年多了，哪能說放就放呢？”
“哦，既然不打算盤出去，有沒有考慮換個營生，我看這地段搞餐飲不行啊！”
他還在試探。
“這店地段是差了點，可也不是完全沒生意。”
張嬸眯着眼思索一會兒，依舊搖搖頭：“要是換個營生，我和你叔又得從頭開始。”
羅飛羽心中有數了，但此時還沒到攤牌的時候。
“行，嬸，你先忙着，我去附近轉轉。”
“哎呀，小羽，你看馬上就到飯點了，吃了飯再走呀！”
現在還不到十一點，張嬸這麽說一方面是客套，另一方面是羅飛羽給她送了信封。
“這不還早麽，我還有點事，沒準等會兒來嬸這裏蹭飯呢！”
他嬉笑着回了一句。
“行，你有事的話我就不留了，你啥時候來嬸這兒，嬸都給管飯。”
雖然沒什麽生意，張嬸和她丈夫也沒閑着，兩人将小店整理的井井有條。
羅飛羽沒有多待，又到附近轉了轉，這裏的餐飲市場确實不怎麽樣。
沒有學校，沒有醫院，也沒有寫字樓，換個說法就是交通不便，人流量少。
就目前看來，他是沒找到具備商業價值的地方。
他也不灰心，又将區域半徑擴大到三公裏。
市場範圍擴大，情況要好上許多，可仍舊不太理想。
以外賣配送的實際情況來看，半徑三公裏的輻射範圍就是最佳距離了。
超過這個距離的話，配送時間，餐品保溫還有顧客耐心一系列問題就冒出來了。
不過，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雖然附近市場不太理想，可這并不意味着沒有機會。
這裏開發的區域多，遍地都是工地與工廠，如果操作得當，那些工人就是另一個市場。
他這番折騰持續到了下午一點，等回到家時累得跟條狗似的。
“叫你捎筆錢而已，你是捎到外太空去了？”
能這麽說話的自然是老媽。
她雖然要上班，可中午還是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媽，我爸呢？”
“吃完飯就去單位了，也不知道他一天在忙些什麽？”
說到這裏，邱佩雲又看一眼兒子。
“你也是，放假了就不能待在家裏麽，整日在外面晃，搞得比你爸還忙。”
“媽，先别說這個了，給我留飯了麽？”
“沒留。”
邱佩雲白他一眼，嘴上雖然這麽說，轉身卻進了廚房。
熱完飯老媽就上班去了，而羅飛羽也沒閑着，吃完飯就跑到蘇妍妍家裏去了。
“你怎麽來了？”
妍妍同學還在午休，看起來有點慵懶。
“咱們是不是兄弟？”
他很嚴肅的看着蘇妍妍。
“有屁就放。”
妍妍同學的起床氣很嚴重。
“額，是這樣的，你下午有時間麽？”
某人挂着讨好的笑。
“你想幹嘛？”
妍妍同學忽然警惕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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