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晴雪蜷縮在百裏月華的懷裏,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驚恐的看着遠處那小小的身影。
看着兒子背上的血窟窿,桃晴雪差一點就暈過去。
“你……你怎麽……!”地魂眼神驚恐的死死盯着那不過三歲的孩童,顫抖着聲音說道。
“你,該死!”稚嫩的童音一落,隻見那小身影緩步走到地魂的身邊,輕輕的将手覆在了地魂已經動彈不得的身體上。
“啊!”湯圓仰面發出一聲怒吼。
緊接着,便看到地魂的身體瞬間被紫色的光暈包圍。
下一秒,地魂那碩大的身體漸漸的開始融化,在痛苦的掙紮哀嚎中,化成了一探黑水。
呆立了一下,湯圓好像忽然間想起了什麽,連忙轉身跑了回來。
用小手将所有人身上綁着的繩索生生扯斷。
在衆人驚疑的目光中,湯圓昏了過去。
此時,兩側千百魔人,全都怔愣在了原地。
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無人能夠匹敵的地魂大人居然被小孩子一摸,就摸得屍骨無存。
雖然事情就發生在眼前,但是他們仍然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看着剛才還被捆綁着,任由他們打罵侮辱的幾個人,此時已經重獲自由。
藥老,風魄,若謹三人,沒有給對方任何的喘息機會,徑直沖進了魔人堆裏。
一會兒的工夫,魔人盡數被斬殺。
即便是這樣,三人也覺得難纾解心中憤懑。
阮甯甯看了看桃晴雪,又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楊一倩的身影:“又讓她給跑了!”
“現在不是抓楊一倩的時候,我們先把湯圓帶回去再說!”方若謹說道。
衆人帶着受傷的湯圓,一路奔回來魔宮。
看到湯圓背後的血窟窿,鳳凰驚得差一點動了胎氣。
南宮無類連忙扶她回房休息,并答應鳳凰,有什麽事一定第一時間告知她。
她雖然也很擔心外面的情況,但是爲了腹中孩子,也便試圖讓自己安靜了下來。
藥老和桃晴雪很快就把湯圓的傷口處理好了。
他們都清楚,這一刀楊一倩刺得非常準确,不偏不倚的刺到了心髒的正中間。
按理說,湯圓必死無疑。
可是,此時湯圓不僅沒有死,反而呼吸和脈搏都很正常。
與其說他受傷了,不如說是睡着了更來的貼切。
桃晴雪和百裏月華日夜輪換着坐在湯圓床邊看守,生怕錯過了什麽。
過了幾日,湯圓後心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裏面的皮肉也長好了。
看起來非常健康,雖然在床上躺了很多天都沒有進食了,但并看不出任何憔悴和難受。
衆人不解,坐在一起分析起來。
風魄一口咬定,湯圓體内絕對有天神之力,所以他根本死不了,就算是身死,心也不死。
靈魂也不滅。
大家不可否認這一點。
畢竟已經親眼見到,湯圓隻用了一個小小的手掌,就将地魂化作一攤黑水的情景。
桃晴雪忽然間想起,曾經和月華在闖五行陣之前,誤打誤撞闖入的那個上古戰場。
她将在那裏發生的一切說給大家聽。
所有人都不清楚,湯圓體内爲何會有天神之力,還有晴雪的體内,爲何也會有天神之力。
是否因爲天神之力太過強大,湯圓小小的肉身承受不住,所以才無法醒來。
或是在殺死地魂的時候,身體受到了什麽力量的反噬。
體内是否也被血魔氣所侵襲?
但是,在藥老一遍又一遍的檢查之下,他得出的結論仍然是,湯圓身體異常的健康,沒有發現任何的黑暗力量或者血魔氣。
藥老凝神窺視他的體内,隻見一片紫色耀眼的光。
又觀察了幾天,湯圓依舊平靜的沉睡,睡得又沉又祥和。
桃晴雪再也坐不住了,決定帶湯圓去到上古戰場。
既然湯圓曾經在那裏,曾經有過很激烈的反應,或者這一次,也能喚醒他。
南宮無類依舊在魔宮陪伴鳳凰。
方若謹負責将帶回來的孩子一一送回各家,向大家說明被拐孩子的情況。
而阮甯甯和風魄則出發去追查楊一倩的下落。
百裏月華抱着沉睡的湯圓,與桃晴雪一同來到了人間。
此時,歐陽熙風的家已經因爲曾經的打鬥變成了一片廢墟。
五行陣的結界盡毀,已經塌陷得沒有了模樣。
桃晴雪準确的找到了歐陽熙風家客廳的位置,曾經他們就是在這裏掉進去的。
百裏月華徒手搬開上面倒塌的巨型石柱和房梁。
很快,一塊可以活動的石闆出現在二人面前,打開便是一片漆黑的通道。
百裏月華一手緊緊的抱着湯圓,另一隻手摟住桃晴雪,縱身跳了進去。
眼前一片漆黑。
百裏月華對于曾經來過這裏的事情,根本沒有記憶,但他曾經聽晴雪講過關于這一段的事情。
晴雪說過,這一段黑漆漆的隧道,特别的冗長,但百裏月華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冗長。
黑暗中,桃晴雪緊緊的抓着百裏月華和湯圓,三人就這樣無限下落。
不知過了過久,三人重重的着陸,終于不在下落。
雖然着陸的力量很大,但是她并沒有摔疼,因爲下面有一個堅硬的墊背。
而她緊緊抱着的湯圓也沒有受到任何的沖擊。
百裏月華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将湯圓接了過來,緊緊的護在懷裏。
二人望着這一望無垠的黃土和屍骨,想要尋一處前進的方向。
可是看了半天,發現哪個方向都看不出什麽異樣。
百裏月華看了一圈,随意選擇了一個方向,帶着桃晴雪朝那個方向走去。
一邊走,桃晴雪一邊觀察着月華懷中的湯圓。
記得上一次他們來到上古戰場,湯圓隻是在秘境之中,就已經哭得昏天黑地。
可是,這一次爲何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這裏也無法喚醒湯圓嗎?
來這裏,是徒勞嗎?
……
“我在哪兒?”
“這是什麽地方?”
“爲什麽有這麽多騎馬的人?”
“這裏的味道好難聞!”
湯圓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自己身材何處。
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可是任憑他如何讓自己吃痛,都無法醒來。
眼前所有人都厮打在一起,每個人手中的兵器都在不斷的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忽然間,他感覺身後有一股力量襲來,他猛得回頭,發現有一匹馬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而來。
那馬速度快到令他根本無法躲閃,他下意識的蹲下,用雙臂護住了頭。
可就在馬蹄踩踏到他頭的那一刻,馬蹄居然從他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緊接着,那馬像是受了驚吓一般,嘶鳴着将馬背上的人掀翻在了地上。
那人到底之時,一把不知從哪兒揮來的大刀,直接劈斬在了那被掀翻之人的頭顱上。
腦袋瞬間被砍了下來,鮮血朝湯圓這邊迸濺過來,但再一次穿過了他的身體,落在了地上。
湯圓看到這一幕,有些慌張。
年幼的他不懂這些人爲何要厮打在一起,不懂爲何要這樣就取人性命。
娘親說是壞人就要殺,可是他看不出來,這些人究竟是不是壞人。
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身體,湯圓有些難過。
他這是死了嗎?
是像藥老一樣,沒有身體了嗎?
娘親去哪兒了?
大家都去哪兒了?
他有些想哭,但是忍住了。
男子漢,要像爹爹一樣堅強。
就在他剛剛忍住眼淚,想要四處查探一下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十分震撼的一幕。
原本已經厮殺到兩敗俱傷的戰場,兩側分别出現了兩陣人馬。
這一次,每一側都有萬人。
兩方發出了震天的怒吼,此起彼伏。
一側隊伍是耀眼的銀盔白馬,而另一側則是獠面黑馬。
白色的一方,陣前的白馬之上,是一個面容清隽,天神般溫暖的男子。
那男人此時有些嚴肅,但卻給人以周身散發萬丈金光的感覺。
而另一側,男人面色清冷如冰,那嗜殺的眼神之中,黑瞳閃爍着不屈服的精芒。
“魇,我既已爲你尋得容身之地,你就不該出來爲禍蒼生。”天神眼神有些悲恸的說道。
“神,我不甘心。”魔魇怒吼。
“跟我回去。”天神說。
“不,我要毀滅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魔魇冷峻的臉上露出狠厲,黑瞳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天神看着已經幾近癫狂的魔魇,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
“我還要,毀掉你!”魔魇擡眸看向天神,繼續說道。
“我是你弟弟!”天神說道。
“你我生來無父無母,我何來你這個弟弟!”魔魇。
“太極山靈樹,便是你我的生身父母。”天神十分嚴肅的說道。
“你生而光明,我生而黑暗,你又如何能阻止我的邪惡!别提什麽父母,那隻是被我砍斷的一顆老樹。”魔魇。
“收手吧!亡魂已近半天下,你還想怎樣?”天神怒。
“我要殺盡全天下,哈哈哈!”魔魇狂笑。
說完,兩隊人馬刀劍相接。
天神拿出銀色雷霆之劍。
魔魇手持黑色嗜血彎刀。
二人策馬狂奔,決定殊死一戰。
幾個來回,二人兵刃交接,那沖擊的力量沖擊得所有人都大口的吐着鮮血。
一片一片的白馬和黑馬倒下。雙方的厮殺,使得銀盔和獠面的頭顱滾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