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返回到縣城,陳漢馬不停蹄直奔紙皮廠。
以每個鞋盒兩毛和一毛錢的價格,陳漢定制了五千個鞋盒,以及八千個皮帶盒。
兩款盒子的造型,全是他當着廠長的面,親手繪畫出來的圖紙。
最後繳納一千塊錢定金,在紙皮廠廠長熱情歡送中。
陳漢拿着兩個趕制出來的樣品盒,蹬着三輪車離開紙皮廠。
紙皮廠接下來全廠進入火熱趕工中...
與此同時,陳漢來到皮革廠。
恰好碰上開着桑塔納要出門的王詩語。
三輪車橫在桑塔納前頭,陳漢通過擋風玻璃,看着車裏的王詩語,笑着朝他揮揮手。
這該死的笑容...
王詩語看到他的微笑,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清冷的面容也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不知爲何,每次看到陳漢,不管她心情多遭,總會莫名變得格外晴朗。
那種無法言明的熟悉感,總能勾動她的心。
就像此刻一樣,原本還在爲家事煩惱的王詩語。
看到陳漢出現的那瞬間,在她心頭彌漫的那層陰郁,頓時一掃而空。
“王廠長有空談談嗎?”
剛下車的王詩語,聽到陳漢這話後,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到我辦公室吧。”
“好。”
片刻後,王詩語辦公室。
兩人落座後,王詩語拿起暖瓶,給陳漢沖泡了一杯茶。
“謝謝...”笑着接過茶杯,陳漢也輕抿了一口茶水,一身疲憊緩解幾分。
“我這次過來,有件事請你幫忙。”
王詩語:“早上帶走的那批産品賣不出去?”
“那批産品,我已經全部處理掉。”
啥?
王詩語雙眸微睜,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五百雙皮鞋和皮帶,全賣光了?”
這才多長時間啊?
從早上到現在的下午兩點,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個小時左右吧。
就這點時間,他就賣掉了幾百雙皮鞋和皮帶?
什麽時候縣城的消費能力如此恐怖了?
驚疑之間,看到陳漢點頭,王詩語忍不住問了句:“哪種價位出手的?”
這話剛問完,深怕他誤會,王詩語緊跟着解釋了句。
“你别多想,這批産品我既然決定交給你,不管你賣多少,我絕不會反悔。”
“之所以這樣問,主要是怕你忙活到最後一場空。”
陳漢笑了笑:“我并沒有懷疑你的心意。”
對于王詩語的爲人,陳漢深信不疑。
這個女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縱使是上一世,跟他在商場角逐,也從未用過半點陰招。
如果說,一直追随在他身旁的沈荃玫是黑暗女王。
那麽王詩語必然是光明使者。
一個把金錢當做武器,喜歡正面跟人硬剛的坦蕩之人。
陳漢這一句信任,讓王詩語倍感心暖:“看你這笑容,應該是掙不少。”
“那麽這次來找我,是想把剩下的産品全取走?”
她也沒有繼續追問,陳漢究竟是以何種價格賣出去的,掙了多少錢。
剛才那脫口一問,已是有些唐突。
好在陳漢并非那種是非不分之人,給了她轉移話題的機會。
“暫時先放着,我這次過來是想麻煩王廠長,幫這批産品加一個商标。”
陳漢把想法闡述一遍,末了又補充一句。
“任何一款産品,賣的就是一個品牌。”
“随着品牌名氣提升,人們對該款品牌的一系列産品認可度才會高。”
“甚至到最後,一個品牌的自身價值會遠超産品。”
爲什麽要說這些?
他想讓王詩語提前了解到品牌的重要性與價值。
這個女人手裏握着的資源,對他會有很大的幫助。
再有就是,要想說服她動員皮革廠所有員工,爲這批滞銷貨返工,就必須徹底折服她。
這就是陳漢真實目的。
“這就是你剛才說的品牌效應?”王詩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看到陳漢點頭,她心情波瀾地繼續請教。
“那些商家之所以花錢打廣告,是爲他們公司的品牌做投資?”
“正解。”陳漢笑了笑,然後繼續爲她普及這方面知識,以及如何經營一個品牌。
說到最後,王詩語甚至拿起紙和筆,邊聽邊記錄,偶爾在陳漢停下來喝水的時候,提出一兩個問題。
對她提出的問題,陳漢對答如流。
甚至會進行多方面解析,爲她舉一些例子作爲參照。
這種别開生面的解答方式,豐富的知識底蘊。
聽得王詩語目放星光,看向陳漢的眼神漸漸變得欽佩。
這個男人的才情,淵博且深厚到如同大海。
王詩語敢斷定,這些絕對僅僅隻是他知識的冰山一角。
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縷,卻是遠超當前時代的知識瑰寶。
不誇張的說一句,大學幾年下來,所學的内容遠不及陳漢這一個小時所講解的精妙。
合上記事本的那瞬間,王詩語眸子裏多了幾分崇拜。
“以後在商業上有不懂的地方,我還可以向你請教嗎?”
“榮幸之至...”陳漢放下茶杯。
王詩語瞥見水杯已經見底,連忙放下手裏的記事本,起身拿起暖瓶爲他續上茶水。
堂堂皮革廠的廠長,漳州王家長女,此刻更像是個服務員。
就連她老公也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
可偏偏王詩語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因爲陳漢呈現出來的才情,不僅令她自慚形穢,并且還爲她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那種思維被拔升的感覺,讓她心靈得到前所未有的蛻變。
以至于面對陳漢的時候,她不自覺把自己放在學生的位置上。
“你說的事,我這就去安排。”續完茶水,王詩語并沒有重新坐回去。
放下手裏的暖瓶後,她拿起記事本走到右側的辦公桌,鄭重的把記事本鎖進抽屜裏。
接着王詩語拿起座機的話筒,撥号通知所有廠領導開會。
她之所以如此積極,一方面是爲了回報陳漢的教化之情。
另一方面是因爲,陳漢剛才做出承諾,這批滞銷貨處理完之後,他設計的這個品牌會留給皮革廠。
并且爲皮革廠提供一套全新的自産自銷方案。
正是這兩樣,深深打動了王詩語。
雖然她已經決定下海經商,可她同樣希望皮革廠能越來越好。
打完電話,倆人一起走出辦公室。
到倉庫那邊,陳漢取走一雙皮鞋和皮帶。
臨走之前,王詩語說了句:“商标的事,一個小時必可以敲定,下班之前會通告全廠。”
“但是要想在你規定的時間内完成,今晚必須加班加點。這筆費用...”
說到這,王詩語面露難色:“我雖然是廠長,但也不能做主由皮革廠承擔這筆費用。”
“我懂。”陳漢笑了笑:“加班費每人每晚一塊錢,你覺得怎樣?”
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該花的錢,陳漢從不會節省。
他之所以跟王詩語說,會把品牌留給皮革廠,并且提供一份自産自銷的完整方案。
爲的就是讓王詩語有足夠本錢,一舉打動皮革廠其它領導。
人都是逐利者。
隻要有足夠的利益,就算是仇人也能變成朋友。
有這兩個好處擺在桌面,外加他自行承擔加班費。
這件事絕對是闆上釘釘。
“可以。”王詩語點頭一笑。
她喜歡跟聰明人聊天,尤其是陳漢這種才情精絕的聰明人。
不僅能讓她心情舒暢,還能打破她固化思維。
“行,那我先走了。”
告别王詩語後,陳漢蹬着三輪車來到皮革廠大門。
把今早收的幾包香煙,一并丢給黑狗和大虎後。
陳漢交代他們幫忙把三輪車騎回村裏,并且給劉瑾言帶句話。
然後,陳漢拿起車後鬥的兩個盒子離開皮革廠。
接下來。
他要去找個,可以一次性吃下全部産品的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