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她同這宋蔓兒也算是無冤無仇的,今天如果她懂得收斂,把這件事就這麽算了,那她也不介意開一面,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但宋蔓兒若是執意要一錯到底,那她也就不會客氣了。
但可惜的是,宋蔓兒根本就沒有看得懂她的警告,或者說她看懂了,卻根本就不想要理會她的警告。
宋蔓兒對着衆人柔柔福了福身子,道:“蔓兒從來沒有質疑過太子的能力,可是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手,紀家公子的身手,充其量也就隻能算是太子的幫手而已,可就算有太子的保護,他一個人又怎麽能這麽輕松,把你們所有人都保護的這樣完好無損?”
“太子妃還請不要怪罪,蔓兒當真沒有針對紀家的意思,可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怪異了,如此明顯的一處,就算是蔓兒不說,早晚也會有其他的大臣指出來的。”
紀芙茵微微點頭,“你說的不錯,的确這一次我紀家沒有人受傷,但僅憑這,你就想要懷疑那些刺客跟我們紀家的人有關,宋三小姐未免太武斷了一些。而且,别的暫且不提,平白無故的弄了這些刺客進來,我們又是爲了什麽呢?”
“現如今大哥仕途坦蕩,我貴爲太子正妃,我們紀家人對于帝君,隻有感謝皇恩浩蕩的份兒,根本就沒有招來刺客的理由。紀家現如今四平八穩,好日子都還沒有過夠,招來這些刺客,難道是嫌棄自己命太長了麽?”
宋蔓兒做唯唯諾諾狀,看看帝君,又看看紀芙茵,“那些刺客爲什麽會來,蔓兒也不知道,可是剛才我卻看見了……看見了有人用冷煙火發出了信号,在那信号發出之後,刺客就來到了!”
衆人頓時一片嘩然,剛才在祈福的時候,所有人都按照僧人的指使,雙手合十,垂頭而立,能看到的也不過就是自己腳下的一點地方,至于其他人幹了什麽,還真沒有誰能看見。
說着宋蔓兒就跪了下來,“求帝君寬恕,求容貴妃娘娘寬恕,剛剛在祈福的時候……蔓兒實在是因爲年紀小,定力不夠堅定,沒過一會兒就開始走神了,一時間也就忘記了要保持祈福的姿勢,就在這時候,臣女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麽?”帝君沉聲問道。
宋蔓兒咬了咬牙,“臣女看到了,看到了有人,對着天空放了一發傳遞信号用的冷焰火,那聲音極輕,估計是被僧人們念經的聲音給蓋過去了所有沒有人知道,可是那冷焰火發射的位置,臣女卻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雖然有人擋住,臣女看不清究竟是誰發出來的,可是從位置來看,十有**是從太子妃的位置發出來的!”宋蔓兒縮了縮身子,像是在害怕什麽似的,“臣女一開始還不明白那是什麽,可是馬上就有刺客沖了進來……”
宋家同紀家原本向來都是沒有什麽仇怨的,既然算得上是陌生人的指責,帝君登時就信了七八分,隻是先前有武器庫污蔑一事的前車之鑒,帝君這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貿貿然地做出決定,隻是沉默着看向太子妃。
“回禀帝君,臣妾從來都沒有發射過什麽信号,想來宋三小姐一定是看錯了,要不然就是之後見到刺客,受了驚吓,一時間記憶出現了混亂,把原本看到的事情給想錯了也說不定。臣妾是太子妃,同皇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麽會平白無故招來什麽刺客呢?”
不急不慢的把事情說完,說罷,紀芙茵也對着帝君深深地跪拜了下去,“當時容貴妃娘娘可是沒有低頭,能夠看清周圍全部的,帝君若是不信,大可以問一下娘娘,如果真的有什麽信号發出,娘娘應該是可以看得到的。”
容貴妃一怔,如果她現在幫着宋蔓兒,一口咬定那信号彈就是從紀芙茵身上發出來的,雖然能夠落實了她的罪名,可是這樣一來,征兒也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跟今天的事情有關了……
琢磨了一小會兒,容貴妃心道,這一次有宋大人的安排,應該是做的天衣無縫的,就算她現在不幫這個忙,那紀芙茵應該也是跑不了的。
這樣想着,容貴妃面露抱歉神色,同帝君道:“臣妾……并沒有看清。這陣子臣妾的精神向來不怎麽好,也是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迷瞪瞪的,實在沒有注意到那信号是從什麽地方發出來的,不過——臣妾也的确記住了,的确是有信号發出來過。”
說罷,容貴妃注意到,方才一直用眼角餘光看向這邊的趙廣征,神色這才些微地放松了一絲。收回自己的目光,容貴妃在心裏長歎了一聲,早知道真的會讓兒子陷進去,先前她也不會想到要籠絡紀芙茵了。
當時若是能夠輕松的把她籠絡到手,不但可以把她的那些智謀收爲己用,更可以利用她現在的身份來對付太子,可是現在……這根本就是得不償失了。容貴妃心頭掠過一絲懊惱,但随即精神又好了不少。
不管以前怎麽想,現在這錯誤既然已經犯下了,再怎麽懊悔也來不及了,隻要能夠把這錯誤及時斬斷,也還是來得及的。容貴妃垂下的眼眸當中冷光一閃,隻要過了今天,從此以後,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紀芙茵了!
“帝君在上。”紀芙茵開了口,“容貴妃娘娘是一直注視着我們的人,連娘娘都沒有注意到,那信号到底是從哪裏發出的,宋三小姐又怎麽會看的那麽清楚呢?”
“我,我當然是從各人站得位置,分辨出來的。”宋蔓兒辯解道,“容貴妃娘娘剛才也說了,的确是有信号發出,帝君聖明,臣女絕對沒有說謊作假!而且,臣女還有一事,可以證明太子妃她的确是同那些刺客有關系的!”
紀芙茵眼眸微微一眯,唇角挑起一絲冷笑,剛才還是紀家人,現在這麽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矛頭對準她了麽?
帝君面色微凝,“你且說說看。”
“方才在混亂的時候,臣女也在慌忙躲避,一時間不小心就同家人跑散了,慌慌張張的時候,臣女就同太子妃躲到了一處,就在那時候,有刺客沖了過來,揮到要砍,可是就在那時候……臣女看的明明白白,那刺客的動作刻意頓住了!”
宋蔓兒說道:“臣女當時想要上前救太子妃,拼命拉住了的她,可沒想到那刺客的刀,雖然是貼着太子妃砍過去的,太子妃毫發無傷,要說這是巧合的話,倒不如說……”
“倒不如說那刺客根本就是故意,不想要傷害到太子妃的,除了刺客同太子妃原本就是相熟的這個理由之外,臣女想不出還會有什麽原因,能夠讓刺客對太子妃手下留情!”
紀芙茵眉梢輕挑,“宋三小姐,在場的人裏面,毫發無傷的躲過刺客的人不止我一個,我僥幸避開了刺客的攻擊,都能成爲我同刺客有關系的理由,那麽現在在場的這些所有沒有受過傷的人,是不是都可能跟刺客有關系?”
宋蔓兒輕輕咬了咬唇,“别人是僥幸,可是剛才刺客對你砍下的那一刀,我卻是看的清清楚楚,的确是他刻意避開了你!有帝君在,我怎麽敢撒謊,怎麽敢欺瞞帝君?”
“别人就是僥幸,我就是刻意,宋三小姐這話說的可真是武斷,三小姐現在不也是毫發無損麽,我是不是也能把三小姐剛才的那套說辭,套在三小姐你的身上?”紀芙茵淡淡瞥了她一眼,“更何況,如果不是府上婉姨娘舍身相救的話,我現在也不會毫發無損了。”
一說到婉姨娘,宋家人立即深色各異的将目光投向了她,宋蔓兒一時更是沒能反應的過來,“婉姨娘怎麽了?”
看到現在瘸着腿跟父親站在一起的婉姨娘,宋蔓兒就恨得牙根癢癢,婉姨娘就是他們母女的眼中釘肉中刺,原本都已經好不容易想法子說服父親了,正打算着讓婉姨娘死在今天的“意外”當中,可她竟然就隻是受了傷,人卻好端端的活下來了!
“說起這,我真得好好謝謝婉姨娘,先前在人們跑亂了的時候,跟府裏的人跑散了的可不隻是宋三小姐一個,還有婉姨娘,在同她撞到一處的時候,恰好有一名黑衣人沖了過來,眼看着那刀就要對準我刺過來了——”
紀芙茵滿懷感激地看了一眼婉姨娘,沖她點點頭表達示意,“就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是跑到我身邊的婉姨娘,用力把我給撞開了,可是卻連累到她,腿上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要不是婉姨娘,那一刀可就刺在我胸口了。”
“這不可能!”宋蔓兒下意識地尖叫一聲,随即對上父親那暗示的一瞪,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頭了,連忙将自己臉上那有些别扭的神情給掩飾好,說道,“婉姨娘同太子妃您無親無故,怎麽可能回去舍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