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皇帝顯然是替小學生寫作業的行家，聽完王大洋的話，立刻指出其中的風險和解決方案。
“你倆是一個班的，我替你倆寫作業，筆迹一樣，老師能看出來。”
“我把答案寫在黑闆上，你們照抄一遍也很快。”
還得自己抄？
我掏了五百塊錢呢！
王大洋不同意。
可是端木女王、張義天和宋毅虎都認爲這個提議好。
同爲五年級小學生，作業是一樣的。
答案寫在黑闆上，大家同時抄，比一個接一個的傳抄節省不少時間。
在端木女王警告性的小虎牙和張義天威脅的眼神中，王大洋慫了。
“行，今天我請客！”
皇帝在白闆上寫答案，五個熊孩子等着抄，釋小魚這才有時間熟悉新希望工作室的環境。
說是工作室，其實就一托班，租了套三室兩廳的房子，簡單改造一番。
一間卧室内擺放着桌椅闆凳移動白闆，改造成低年級小學生的教室；一間卧室裏擺放着七八張上下鋪兒童床，供午托的小學生中午休息；最小的卧室是老師的辦公室和休息間，釋小魚那天醒來就在這兒。
客廳很大，被改造成兩部分。
靠門這半邊兒同樣擺放着課桌白闆，是高年級小學生寫作業、上課的地方；靠近陽台那半邊鋪着泡沫地墊，上面擺放着一些益智類的書籍和玩具，供小學生完成作業後娛樂休閑。
裝修方面以暖色調爲主，配以挂飾、貼紙等，偏向低齡風，屋内空調、電視、冰箱、熱水器、飲水機、微波爐等家電一應俱全。
環境還算不錯。
釋小魚轉了一圈，回到客廳，發現皇帝已經收工，正和王大洋談判。
談判的具體内容是……課後作業的包月價格。
因爲皇帝的服務質量好，王大洋打算雇傭他長期承包自己的作業。
當然，每次五百塊明顯不可能。
他是土豪不假，可他不笨，剛才中了釋小魚的激将法，現在嘛……
現在他就跟個小大人似的，坐在課桌前，有模有樣的和皇帝談判。
言談間，小孩子的狡黠和成年人的精明交相顯現。
什麽作業難度、作業量、工作時間、中海市人均月薪、兼職待遇、時薪換算等等，說的頭頭是道有鼻子有眼。硬是把一場平等的談判，談成了賣方市場。
皇帝完全落在下風，報價從1500降到1200，又從1200降到1000，最後以800元成交，從明天開始。
800塊！
那是王大洋的底價！
整個談判過程，王大洋一直掌控着局面和節奏，20歲的皇帝完全被他牽着鼻子走。
釋小魚聽得暗自咋舌，同情的看着皇帝。
皇帝倒不覺得吃虧：“800不少了。周一到周五，一個月22天，每天二十分鍾，平均算下來時薪過百呢，而且勝在穩定。”
這是小胖子的原話好不好！
釋小魚無奈的搖搖頭：“你沒意見就好。”
“我謝你還來不及呢，哪有什麽意見。魚哥，這個你收着。”
皇帝塞給釋小魚一百塊錢，算是分成。
釋小魚沒要：“自己收着吧，你賺點錢也不容易。我要想賺這份錢，幹嘛還找你？”
“我佛慈悲，魚哥你是我親哥，今晚我請你吃飯。”
“回頭再說吧。”
看眼身後正在抄作業的五個熊孩子，釋小魚搖搖頭。
晚托班一般從下午放學到晚上八點左右，學生們在托班寫完作業吃過晚飯，等家長來接。
“晚點兒我給你送份外賣。”皇帝對托班略知一二，“魚哥，你怎麽想起辦托班了，聽說托班辦好了不少賺錢，不過你這兒學生有點少。”
少？
一個學生都沒有才好呢！
短暫的接觸，釋小魚已經明白學校老師爲什麽放棄他們，附近托班爲什麽不收他們，李靜爲什麽罵他們，孫飛爲什麽吓得落荒而逃了。
今天他是沒管五個熊孩子……不對，不是不管，是無爲而治。
在他無爲而治的理念下，連作業都找人替他們寫，雙方才勉強“相處融洽”。
換個負責任的老師，熊孩子們隻怕早就“造反”了。
兩人沒聊幾句，皇帝接到外賣訂單，說句抱歉匆匆走了。
熊孩子們忙着抄作業，張義天第一個抄完。
筆一扔，掏出煙，點上一顆問釋小魚：“剛才那人混哪兒的，送個外賣也敢叫皇帝？”
釋小魚走到他身邊，看看桌上的煙盒。
芙蓉王！
阿彌陀佛的，現在的熊孩子真有錢。
我抽的還是7塊錢一盒的紅雙喜。
張義天斜着眼：“别哔哔啊，混社會煙不離手，這是規矩。”
“混社會見人散煙，這個規矩沒人教過你嗎？”釋小魚拿起桌上的芙蓉王，自顧自掏出一顆，煙盒丢還給張義天。
“你也混社會的？”
釋小魚沒理他，坐在桌上抽口煙，說道：“他是中海大學的學生，皇帝是他的綽号。”
“太渣了吧！”王大洋聞言擡起頭，優越感十足，“我爸還說海大多好多好，讓我将來考海大呢。晚上回去我就告訴他，海大的學生都是送外賣的。”
“我也是海大的學生。”釋小魚瞥了王大洋一眼，“他不止送外賣，還送過快遞、送過桶裝水、當過家教、發過傳單、替人跑腿、酒水推銷、替中小學生寫作業。
考上大學後，他幹過的兼職少說也有幾十份吧，閑暇時間幾乎都在打工。有人說他是打工皇帝，後來大夥就都喊他皇帝了。
小胖子，知道他爲什麽這麽拼命嗎，因爲他不像你有個有錢的爹，可他有好父母。他父母節衣縮食供他上學，他現在利用課餘時間打工賺錢，賺的錢大部分寄回老家補貼家用……
是不是覺得很俗套，但這就是現實，不是誰都像你們一樣，含着金鑰匙出生。”
王大洋撇嘴：“嗤，典型的吊絲仇富心态。”
張婧幽歎：“唉，隻能怪他命不好。他要是個女生，就不用受這麽多苦了。”
宋毅虎微微一笑：“原來也是個窮哔玩兒家。”
端木女王沒吭聲，抄完作業趴在桌子上，繼續用眼睛殺死釋小魚。
釋小魚也沒指望幾個熊孩子能說出什麽好話，不過張義天的話，讓他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