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憤怒的潘震

麒麟艦上，如今的麒麟艦，隻剩下了潘震，炎赫。而四大護衛，卻都回到了自己的艦隊，去指揮着自己的麾下，向着敵人發起進攻。而雷龍守護雷炎則是按照計劃，從三支艦隊分别抽調了一部分精銳艦隊，繞道鐵山星系，甚至繞出科茲莫星域，向着敵人的封鎖線之後摸去。

麒麟艦指揮室内一角，炎赫坐在角落的太師椅上，一手撫着額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由于他始終是烈陽王，在烈陽星所有暗通訊分層中處于最高等，擁有者最高權力，随時可以調用，監聽戰士們的通話。所以，那些戰士們的一言一句對話都可以被他接收到，尤其是戰士們臨死前的遺言，更是能讓他把淚都流出來。所以，這幾天，他見證了無數的絕望，無數的生離死别。聽到了無數人臨死前的呐喊，抱着自及袍澤屍體的那種痛苦。這一樁樁一件件，都然他感同身受，痛苦不已。

他甚至能夠将戰士們臨死前的遺言格式背出來：烈陽某軍團某艦隊某小隊某某某，兄弟們，勞資馬上就要走了。認得勞資的，記得幫勞資給爹娘（老婆/兒子/女兒）說聲抱歉。告訴他們，勞資是個爺兒們！沒有讓他們失望！但是，勞資絕不後悔。王上，屬下告辭！

而炎赫本人，聽着這一遍又一遍，大同小異的遺言，當然還有更多連遺言都來不及說的戰士最後的呐喊。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起了懷疑。到底，自己将烈陽拖入戰火，是對是錯？用這些戰士們鮮活的生命，去救援地球，到底對不對？對于這些戰士，公不公平？

以前的時候，他總是覺得自己能坦然面對一切。但是，當他真的傾聽着戰士們即使是死，也不願意懷疑他的決定，反而拜托他照顧家人的時候，那種内心的煎熬，簡直讓他難受的想要把心髒掏出來抓一抓。

“王上？”

就在炎赫頭疼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潘震的聲音。炎赫稍稍一愣，擡起了頭，睜開了雙眼。

站在旁邊的潘震愣了一下，他從沒見過炎赫露出這種眼神。以往的時候，即使是面對再大的困難，炎赫的雙眼總是清澈透明，炯炯有神的。但是，如今，不知爲何，潘震隻覺得炎赫的雙眼無比的渾濁，總覺得有着難以言喻的迷茫。

“迷茫？！”潘震心中念叨了一下這個詞，然後腦中靈光一閃，了然的點了點頭。

“師傅？”潘震站在那裏不說話，讓炎赫不由得有些奇怪，不由得開口提醒了一下。

“恩？！”潘震看了看炎赫，拉過了他對面的一張太師椅坐了下來。

“師傅，發生了什麽事嗎？”炎赫說話的語氣中透着一股濃濃的疲憊之感，好像很久沒有睡了一樣。

潘震搖了搖頭，說道：“現在，再大的事情也沒有網上你的事情大啊。”

炎赫一愣，沉默了下來。聰明的他已經能想明白潘震的意思是什麽了。

“王上怎麽看這場戰争？”潘震看了看沉默不語的炎赫，主動開口詢問道。

“怎麽看？”炎赫眼中浮現出了一股迷茫，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以前，我以爲我總是對的。死神卡爾，是我們的敵人，而地球，是我們的盟友，我們應該去幫幫他們。我以爲莫甘娜是我們的敵人，天使是我們的盟友。

但是，但是當我真的面對戰士們的時候，面對那些可以爲了我的一句話，就坦然面對死亡的戰士，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禁問自己，我真的對嗎？我的決定，真的對得起這些爲了我而付出生命的戰士們嗎？他們原本完全不用這樣的。他們原本的生活無比的平靜，但是，但是，這平靜的生活，卻被我親手打破了。我不知道當我會烈陽星的時候，該怎樣面對他們的家人？我不知道，當我面對一個渴望自己兒子平安歸來的耄耋老人的時候，我又該說什麽。”

說到這裏，炎赫再次閉上了眼睛，眼前好像出現了這樣一個用一種渴望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白發蒼蒼的老者。一時間，他不由得痛苦的揉起了額頭。

潘震愣了了，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恭喜你，你成長了。”

“呵，成長？”炎赫嗤笑的搖了搖頭，說道：“這是用無數人的生命換來的，我情願不要這樣的成長！”

潘震皺了皺眉，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要知道，你可是太陽神。”

炎赫一聽太陽神三個字，登時怒了，連日以來壓抑的情緒也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啪的一掌震碎了眼前的桌子，憤怒地吼道：“去他娘的太陽神！狗屁啊，太陽神又怎麽了？都特麽的是兩個棒子頂一個腦袋，誰也不比誰高貴？！憑什麽要人家爲我付出生命！”

潘震眼中露出濃濃的驚色，驚駭的看着眼前怒火爆發的炎赫，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太陽神，太陽神。特麽的，神又怎麽了······”

“夠了！”潘震怒喝一聲，砰地一聲，一陣微型的核爆将兩人周圍的桌椅闆凳完全燒成的灰燼，就連腳下堅硬的金屬地面都有了一絲融化的痕迹。幸好潘震及時的反應了過來，收起了自己的神力。否則，麒麟艦絕對會被他一下子燒成灰燼。

仿佛怒獅一樣的一聲怒吼，不禁僅震住了暴怒中的炎赫，更是将指揮室内的所有人吓了一跳，驚駭的向着兩個人所在的角落看去。

潘震冷哼一聲，鋪天蓋地一般的氣勢瞬間席卷全場，壓得所有人說不出話來。然後，他冷冷地說道：“哼！通知四大護衛，計劃正常進行。麒麟艦進入自動運行模式，一級警備狀态，然後，所有人，都給本座滾出去！”

指揮室内的戰士們面面相觑的相互看了看，手腳麻利的按照潘震的吩咐開啓了警備狀态，通知四大護衛。做完一切之後，便起身離開了這裏。

整個過程，隻用了區區幾十秒的工夫。而炎赫則是震驚的看着眼前仿佛怒獅一樣的潘震，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在他的印象中，潘震從來都是一個溫和大叔的樣子。從來都不會在他或者是蕾娜面前擺臉色，即使是小時候訓練的時候，也隻是不輕不重的罰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潘震怒火爆發時候的樣子，盡管，如今他的實力已經和潘震持平，甚至顯化原型之後可以輕易地壓制潘震。但是，面對如此狀态的潘震，他還是忍不住心裏顫了兩下。

待到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後，潘震的怒火終于壓制不住了，一把提起了還在愣神中的炎赫，直接将他甩飛了出去，轟的一聲砸在了地面上，怒吼着說道：“太陽神，太陽神，你什麽都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這三個字對于烈陽來說，代表着什麽！”

被砸在地面上的炎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覺得腦子嗡嗡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他動手了？他竟然敢對我動手？！就連炎赫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心中，是震驚更多一些，還是怒火更甚一些？

但是，面對潘震的質問，炎赫卻始終覺得有些惱怒，兩手一拍地面，身子瞬間飛了起來。然後在空中一扭腰，一轉，砰地一聲站在了地面上。

“潘······”

炎赫剛剛吐出了一個字，卻愣在了原地。隻見潘震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頹然之色，失落的說道：“我教會了你武藝，教會了你力量，教會了你如何去保護自己，如何去毀滅敵人。而你的智慧，也讓我誤以爲，你會是一個英明睿智的王者，會是一個偉大的神。但是，我始終忘了，你隻有區區二十幾歲，終究是閱曆不夠。是我對你的期望太高了······”

“師，師傅······”炎赫想要說什麽，但總覺得嗓子眼兒好像被堵住了一樣，無論怎樣，始終說不出來。

“出去這幾年，說實話，你确實經曆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學會了如何從一個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但是，你卻忘了，你不僅僅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王，更是一個神，太陽神！不，或許，你從沒有意識到神這個詞的含義。”

“師傅，我······”

潘震看了看他，指了指旁邊的地面，說道：“行了，坐下來吧。”

炎赫猶豫了一下，依言坐了下來。

潘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說道：“和你說再多什麽神啊，鬼啊，秩序啊，信念啊，你也無法理解。因爲，你腦子裏面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隻會覺得他太空泛，沒有什麽意義。那麽，我就從你能理解的角度，來給你說說，太陽神，這三個字到底在烈陽星，代表着什麽。”

“太陽神，這三個字到底從何而來已經不可考證。我們隻知道，在烈陽成立最初的時候，這三個字，就代表着烈陽最高的統治者，也是咧樣的信仰所在。而你所熟知的爺爺，上一任太陽神冕下，也不過是繼承了這個稱号而已。但是，這三個字卻是在他的手裏傳遍了整個宇宙，也讓烈陽人有了一份歸屬。”

“歸屬？！”炎赫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詞。

潘震怒瞪了他一眼，說道：“閉嘴！不要說話，聽老夫說。”

炎赫臉上露出一絲尴尬，閉上了嘴。

“你所熟知的，就是太陽神三千年前，摧毀了德諾星系的那件事。且不論那件事情到底誰對誰錯，宇宙，也是第一次聽到了太陽神這三個字。不過，不同與烈陽人，宇宙中其他文明，對于這個稱号，更多的是一種恐懼，一種發自内心的恐懼。甚至于，很多人這麽形容太陽神——已知宇宙中最大的災難。”

潘震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