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面無表情的颔首。
“早去早回。”
鍾小花松了一口氣,沖着他們笑了笑,這才跟着小三踏上了去鎮上的道路。
隻是,她這一去才終于吃足了苦頭,從村子裏面到鎮上,他們要翻越三座山,再走很長一段路,才能到達。
所以他們當天下午出發,等到第二天淩晨,天色微微亮地時候,才終于找到了地方。
早上,外面各種包子饅頭的香味撲面而來,鍾小花伸手摸摸自己扁扁地肚子,再看了看小三那雖然渴望卻還壓抑的眼神,她心中一酸,直接拉着人到了附近的一家飯館裏面。
“老闆,你們家有什麽早餐。”
雖然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可雙目明亮,聲音高昂,兩種矛盾的感覺沒來由的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小三心中叫苦不已,伸手拽拽鍾小花的衣服袖子,低聲開口。
“二姐,我們還是出去吧!我們不是要賣柴火的嗎?”
鍾小花朝小三翻了個白眼,找了個借口。
“我是要賣啊!但是我們要找對地方,找對方法。而且我想要看一下現在市場上各種東西的價錢如何。”
小三看着眼神堅定的二姐心中頗感無力。
他也發現了,從二姐生病完了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但是她還是她,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二姐。
“這位小娘子,我們家的飯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吃到的。您有錢嗎?”
夥計冷笑着看着她們,上上下下将他們打量了一遍,最後的目光落在小三身邊的那堆柴火上面,眼中全是鄙夷。
“哼!那還真是不巧了。本小姐有的是錢,可你卻沒有那個福分享用。怪不得,你們酒樓馬上倒閉了!小三,帶了你的東西,我們去對面。”
這邊是酒樓一條街,大部分吃飯的人都在這邊,聽到鍾小花這麽大的口氣,有人調笑起來。
“小娘子,難不成你除了有錢之外,還兼顧了算命不成?”
就算是這酒樓的掌櫃,臉色也難看下來,如果沒有剛剛食客說的那句話,他都恨不得直接将鍾小花他們給打出去。
“哼,我會不會不要緊,但是我說的可是客觀事實。”
她揚起下巴,帶着小三沖着對面的酒樓揚長而去。
早就已經聽到消息的對面酒樓掌櫃将鍾小花給引了進去。
“小娘子,不管您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們都承您吉言。”
他們兩家的酒樓這麽多年一直都在明争暗鬥,誰都想要弄死對方,可卻長時間地處于這種對峙局面當中。
鍾小花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伸手指着小三身邊的木柴。
“掌櫃,如果您真的覺得我說話比較吉利的話,買下我們家小弟的木柴怎麽樣?”
掌櫃先是一愣,然後不由撫掌而笑。
“好!好!好!不錯的小公子,不錯的木柴。來人,把這東西拿到後面,這些木柴我們五十文錢買下了。隻是,這錢下午才能結算,您看怎麽樣?”
大早上,圖了吉利,五十文錢花的半點都不冤枉。
小三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一張臉漲得通紅一片。
這些木柴根本沒有那麽好,就算賣給隔壁村子,也頂多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給了五文十文的。
可想到掌櫃的不能立即給錢的事情,他皺眉有些無措的看着鍾小花,搓搓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可此時卻見鍾小花笑吟吟的看着掌櫃。
“無妨無妨,開門做生意,早上不結賬,這是天經地義。不過,既然木柴的事情已經辦妥,掌櫃我們再去談談合作的事情,如何?”
她以爲隻有現代社會開門做生意的時候會迷信這些,卻不想古時候也是這樣。
不過仔細一想,在古代迷信的人要比現代多的多!
合作?
掌櫃的先是一愣,然後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鍾小花之後,忽然撫掌而笑。
“好!好!好!好個心思伶俐的小姑娘,來人,上菜,準備我們最好的包廂,待客。”
小三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眼睛眨巴幾下,再眨巴幾下,看着自家二姐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突然下凡的神仙一樣。
隻是眼底除了驚奇之外,更多的則是疑惑。
他們剛剛,都說了些什麽?
“老闆,實不相瞞,我和小弟今天來是想要來找一條财路的。”
幾個人在包廂裏面落座之後,鍾小花直截了當地開口。
掌櫃的眉頭一挑,淺笑盈盈地看着鍾小花,不由哈哈一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須,搖頭。
“凡事莫急。我觀兩位遠道而來,還是先用些早餐,至于合作的事情我們再從長計議?不然這腹内空空,也算我們不周到嘛!”
鍾小花有些尴尬地沖着他笑笑。
“掌櫃的,也不瞞您說,我們兩個人連夜翻山路過來,隻是爲了給家裏面賺些銀錢而已。至于自己帶的錢,雖然不少,但卻要省着點花。”
意思就是,我們如果合作談不成,我們吃了您家飯,如果再給錢,就去不了别家了。
鍾小花在這裏賣了個乖。
掌櫃的聞弦音而知雅意,再說他們這麽大一個店鋪,也不惜得那一頓飯錢。
隻見掌櫃的大手一揮,哈哈一笑。
“你這個女娃娃對我脾氣。你放心,今天這頓飯我請你們,畢竟你一大早就給我送來了吉言,我自然投桃報李。”
這投桃報李雖然有點牽強,不過也都是表面上的話而已。
鍾小花呵呵一笑,應承下來,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等着夥計上飯菜。
而鍾小三則有些魂不守舍,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鍾小花,差點沒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可等到包子稀飯送進來之後,她嘗了一口卻皺緊了眉頭。
“掌櫃的,這些包子都是肉包子嗎?”
而且,爲什麽這麽膩?
“是啊,怎麽了?”
掌櫃原本以爲兩個人看起來并不富裕,所以專門交代下面小二送來兩籠肉包子,難道不對?
而鍾小三嘴巴裏面也咬着包子朝她看了過來,眼神奇怪。
這包子很好吃啊!他從來沒吃過這麽香的包子!
“但是您沒有感覺到很膩嗎?”
她咬下來一口包子皮,看着裏面的東西皺眉轉頭看向掌櫃,眼底明晃晃的全是反對。
“掌櫃的,您家的包子用的什麽和的餡兒?”
掌櫃的這才眯着眼睛看着這個神神道道的小姑娘,眼底多了幾分興緻。
“來人啊,叫下面的廚子上來一個。”
小二應聲下樓,掌櫃的則依舊慈善的呵呵直笑。
“實在不瞞姑娘說,最近想吃肉包子的人越來越少了,倒是素包子賣的特别快。”
瞧,這就是人心。
剛剛還女娃娃呢,現在就變成姑娘了。
鍾小花無奈地沖着對方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那肯定了,現在天氣一天熱過了一天,這種油膩膩的包子,聞着倒是好了,讓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吃起來,絕對好吃,但是這裏是什麽地方?這麽大的鎮子,有錢的人自然不少,他們怎麽會喜歡?”
鍾小花的話剛剛一說完,就聽掌櫃的重重地歎息一聲。
“我們都道這是正常現象,難道不是?”
鍾小花搖搖頭。
“一般冬天肉包子賣的快,是因爲大家需要吃很多肉來保證自身的熱量,從而抵禦嚴寒。而夏天,天這麽熱,大家隻喜歡吃點清爽的,誰喜歡吃這些油膩膩的東西?”
掌櫃的愣怔在原地,眉頭緊皺。
“請問姑娘,什麽叫熱量?”
他知道燒火會感覺到熱,可是熱量是什麽東西?吃包子會熱嗎?
鍾小花剛想要給他解釋,就見門被敲開,廚師走了進來。
“掌櫃的,您叫我有什麽事情?”
他倨傲的擡起下巴,畢竟整個鎮上,誰不說他的手藝好?現在竟然來了小兔崽子,敢來砸場子?
“哦,你來給這位小姑娘說說,你的肉包子都放了什麽?”
“哪兒有什麽?肉包子,肯定是肉啊!”
對方對此表示嗤之以鼻,不屑地用鼻子沖着鍾小花冷嗤一聲,再翻了個白眼。
鍾小花前世也是開過餐飲連鎖店的人,雖然她不會做飯,但是至少各種食譜,她心裏面門兒清。
“算了算了,掌櫃的,我能自己親自去調一籠包子餡兒,您給我們做好嗎?您放心,用您的肉不會很多的。”
她眼睛一轉,笑眯眯地開口。
掌櫃雖然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究竟能不能做好,但是光憑她這自信的态度,他還真沒見到幾個。
“好,沒問題。”
鍾小三吞下最後一個包子,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兒,有些擔心地伸手拽住了鍾小花。
“二姐,你能行嗎?在家裏面都一般大姐做飯?而且,我就覺得這包子挺好吃啊!”
“哼,我的包子,誰敢說不好吃?”
旁邊緊跟着下樓的廚師也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鍾小花,滿是不屑。
鍾小花臉色一黑,這死孩子什麽時候不開口,偏偏在這時候給自己掉鏈子?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她冷哼一聲,停下腳步乜斜了對方一眼。
“你給我小心點兒,一會兒最好出去給我灌點茶,不然沒吃過油腥的你吃了那麽多肉包子,還不長到茅廁?”
說完之後,她也意識到這裏是酒樓,不該這樣不雅。
鍾小花頓時尴尬地沖着掌櫃的笑笑。
“那個,掌櫃的實在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