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買糧


廉家窮得很,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油星兒了,此刻廉家的三個男人都在廉肅的房裏,廉仲琪沒出息的抽了抽鼻子,道:

“好香啊!”

廉伯元拍了一下廉仲琪的頭,道:

“你這個沒出息的!”

惡狠狠地瞪了廉仲琪一眼,廉伯元的肚子卻發出咕噜咕噜的響聲,顯然也有些饞了。

躺在床上的廉肅即使身體不佳,又脾胃失調,但長久沒吃過肉的人,到底還是饞的,即使廉肅是個内斂的性子,此刻面部的線條也不由繃緊了,喉結上下滑動。

“伯元,你去看看。”

突然,廉肅開口了,對于自己親叔叔的吩咐,廉伯元自然不敢違拗,他點了點頭,直接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平日裏廉伯元最是矜持不過,像是那種偷窺的舉動,是萬萬做不出來的,不過今日大概是因爲被豬油的香氣給吸引了,竟然直接沖進了廚房裏,一個不穩,栽倒在齊蓁懷裏頭。

好在齊蓁反應快,一把扶住廉伯元,後者兩隻細瘦的手臂死死環住齊蓁的腰,用的力氣極大,勒的齊蓁有些喘不過氣來。

輕輕拍了拍廉伯元的腦袋,齊蓁松開手,問:

“你來廚房做什麽?不知道君子遠庖廚嗎?”

廉伯元也是讀過書的,此刻他站的筆直,小臉通紅,辯解道:

“我現在還沒長大,自然稱不上君子,可以進到廚房中來。”

齊蓁也不跟這八歲大的孩子計較,直接從碗裏捏了一塊油渣,放進了廉伯元嘴裏頭,笑眯眯地問:

“香吧?”

廉伯元點了點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裝了油渣的碗,都挪不開。

齊蓁直接将那個瓷碗放在廉伯元手裏頭,道:

“拿回去跟仲琪一起吃,你叔叔不能動,他現在腸胃不好,若是吃這些油膩的,恐怕病情會加重。”

聽了這話,廉伯元一時之間又有些猶豫,捧着白瓷碗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齊蓁看着他這幅樣子,有些疑惑問:

“怎麽還不出去?廚房裏油煙大,别嗆着你。”

聞聲,廉伯元直接抱着碗走出去了,齊蓁也沒顧得上他,将鍋裏剩下的油渣都給撈到另外的一個碗裏頭。

之後她把豬油倒進了一個罐子裏,又把之前洗幹淨的桂花給拿了出來,用勺子舀出來幾勺滾燙的豬油,蓋在桂花上,這樣一來,桂花的花油就會析出來,用來塗抹身體,當真是極好的東西。

剩下了一大半豬油,齊蓁将罐子封好,放在陰涼處晾涼。

此時此刻,砂鍋裏炖的鯉魚也散出香氣了,比起油膩的油香味兒,齊蓁更中意魚湯的香氣。

把剛才剃下來瘦肉用鹽給抹了,穿了一根繩子,掉在房梁上曬着,這樣一來,曬出來的臘肉可比普通的肉嘗起來好了不知多少。

齊蓁慣是個嘴饞的,這些日子吃紅薯都快吃吐了,好不容易賺了一些銀錢,她可不會虧待自己。

過了兩個時辰,齊蓁蒸了紅薯,将魚湯盛出來,端到了廉肅房裏頭。

兩個小孩子聞到了魚湯的味道,直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齊蓁,這模樣倒是有些可憐。

齊蓁跟着那老太監多年,老太監在宮裏頭原本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在吃食這方面十分講究,即使後來落魄了,但依舊矯情的很。

齊蓁這一手好廚藝,就是在老太監的折磨之下才逐漸練出來的。

給廉肅盛了一碗魚湯,齊蓁道:

“先喝湯,比較養胃。”

廉肅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他接過湯碗,沒有道謝,用勺子舀了湯,剛一入口,眼睛就微微一亮。

見着男人的神情變化,齊蓁心裏頭有些得意,給兩個小娃盛了魚湯之後,也沒有虧待自己,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吸溜着魚湯。

齊蓁的吃相還算是斯文,不過她的飯量并不小,足足吃了兩個紅薯,才填飽了肚子。

看着廉仲琪原本蠟黃的小臉兒微微泛紅,齊蓁心裏頭甭提有多舒坦了,她笑着捏了捏小孩的鼻子,将碗筷給收拾了。

今日是齊蓁重生之後,吃的最好的一回。

人隻有吃得飽了,才有精神氣兒,她給廉肅熬了藥之後,就将晾涼的豬油,以及盛了茉莉花油的罐子放在自己屋裏的床底下。

用豬油析出茉莉花油,其實隻是最簡單的一步,雖然做出的茉莉花油對于美容養顔有奇效,但要想做出最好的脂膏來,還需要一味引子。

這引子并不是老太監的秘方,而是齊蓁在誤打誤撞之下發現的,放入脂膏之中,可以使皮膚白皙勻淨,隻要一直塗抹下去,皮肉就會煥然一新。

說起來,這引子的制作也不算難,不過她要想做出來,還得再去買些東西。

洗過澡後,齊蓁躺在床上,用扇子扇風。

即使現在都快到中秋了,秋老虎仍舊烈的很,都快将人給點着了。

穿了一件兒薄薄的亵衣,齊蓁滿身是汗,迷迷糊糊地就到了第二天。

今日齊蓁打算買一些精米回來,畢竟米缸早就見了底,好在大灣村種田的人本就不在少數,廉家的土地雖說荒廢了,但别人家都還有餘糧。

齊蓁拿了五十文錢,出了門,轉身就去了徐家。

站在籬笆外頭,她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徐叔徐嬸,我進來了!”

裏頭應了一聲,齊蓁便直接走了進去,正好看到了徐老漢跟徐大娘。

徐家都是莊稼人,所以生的都要比廉家人壯實些,皮膚更黑,但看着卻十分質樸,一看就是老實人,沒有半點兒花花腸子。

齊蓁走進屋裏,笑着道:

“徐叔,之前我夫君入土,多虧了你們幫忙,這才沒有出大亂子,我今個兒過來,一方面是爲了道謝,一方面還想從你們家買些糧食。”

徐老漢抽着旱煙,一口接一口的吞雲吐霧,道:

“你們家困難的很,那幾個小子現在還要讀書,糧食你先拿回去就是,也不用給錢了。”

徐大娘看着齊蓁手裏頭拎着的一串銅錢,眼中有些不舍,但因爲家裏頭當家作主的是徐老漢,這種事情她也插不上嘴,隻是眼神裏透出了幾分埋怨。

齊蓁見狀,忙笑了笑,說:

“徐叔,我現在也想出了一個賺錢的法子,這才把錢給您送來,反正您家将糧食賣到京裏頭也是賣,賣給我也是賣,都是一樣的。您若是再推辭了,下次我恐怕就沒臉登門了。”

說着,齊蓁就将五十文銅錢直接放在了木桌上。

見狀,徐大娘臉色好了幾分,拉着齊蓁往倉房的方向走,剛走到院子,齊蓁就看見徐長貴扛着鐮刀走了進來。

最近正好趕上秋收,地裏頭忙得很,他光着膀子,曬得黝黑的皮膚上冒着汗來,配上結實的肌肉,一看就知道此人精壯的很。

齊蓁趕忙低下頭,不敢多看,雖然莊稼漢不講究,但寡婦門前是非多,若是她跟徐長貴走的過近,這村裏頭的長舌婦還指不定會怎麽編排她呢!

“長貴哥。”

“弟妹,你怎麽來了?”

徐大娘看見徐長貴,當即便開口道:

“你從倉房裏搬一袋糧食送到廉家去。”

徐長貴應了一聲,就走到陰涼的倉房裏,齊蓁也跟着進去,挑了一袋精米。

“你跟我們家買糧食了?”

齊蓁點了點頭,道:“家裏的糧食都吃完了,我想着你們家還有餘糧,就近便來了,長貴哥不會不想賣給我吧?”

一邊說着,齊蓁斜斜的睨了徐長貴一眼,不知怎的,那眼神中帶着一股子媚态,讓徐長貴一張黝黑的臉不由發熱。

齊蓁倒是沒有刻意勾引徐長貴,不過她前世裏在老太監的調教下,早就通了人事,一舉一動之間都帶着風情。

現在雖說回到了十二年前,她這具身子還是處子,但腦海之中的記憶卻是不容抹殺的,所以齊蓁看着,倒是與往日不太相同了。

這份不同,眼下在容貌上并沒有表現出來,但言行之間,卻讓人感覺的分外明顯。

徐長貴根本不敢看齊蓁,連連搖頭,道:

“我怎會不想賣給你糧食?隻要你好好帶着伯元跟仲琪,讓阿肅養好身子就成了。”

齊蓁之前做下的荒唐事兒,整個大灣村都知道了,徐家是齊家的鄰居,兩家挨得這麽近,平日裏扯着嗓子喊一聲,對面就能聽見,對此事自然也知情。

隻不過因爲徐家人厚道,認爲齊蓁現在是轉了性子,真要在廉家好好過日子,對她的顔色才好了幾分。

“弟妹,你别怪我多嘴,你那娘家人當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世上哪有娘家人讓女兒把夫家的銀錢都給挖空了的啊!”

齊家并不是大灣村的人,而是隔壁村子裏,距離京城還要更近一些。

不過齊家并不算富裕,有三個帶把的兒子,隻生了齊蓁一個小女兒,隻可惜在齊家人眼裏,隻有兒子才是自己家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過是外姓人罷了。

正因爲這種想法,齊蓁才被齊家人賣了一次又一次,就是爲了那不菲的彩禮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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