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肅知道齊蓁這個女人算盤打得精,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所以在将人抱回床上時,男人出手十分麻利。
齊蓁心裏更惱,看着廉肅剛毅俊朗的五官,她就想起今個兒白天瞧見的那一幕,那個被養在西北胡同裏的女人,是不是因爲那女人懷了身孕,廉肅才娶了她,将她當成了替代之物,否則以申氏的容貌跟身段兒,比起自己根本毫不遜色,又何必這般猴急的回府!
越想心裏越是憋氣,齊蓁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申氏挺着大肚子的模樣,那婦人一張臉蛋如此嬌美,是不是廉肅曾經也碰過她?否則申氏的肚子又是怎麽大起來了的?
想到此,齊蓁胃裏頭一片翻江倒海,心中既難受又憤怒,由于惡心的想吐,她兩手推搡着男人結實的胸膛,卻聽到男人喑啞的聲音:
“那花想容的老東西是從宮裏頭出來的太監,叫李德海,原本是伺候在貴妃宮裏頭的,後來貴妃小産失寵後,他上下打點,四處托關系,将身家散了一大半,才使了銀子出了宮,開了一間花想容,花想容的老闆娘夏氏是李德海從村子裏買回來的,現在就一直伺候在他身邊,我之前派了錦衣衛去他們的鋪子中夜探一番,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聽到這話,齊蓁想起老太監那個混帳東西,那股子想吐的感覺倒是制住了,眼皮子微微動了一下,想起前世裏老太監做出來的腌臜事兒,兩手冰涼,身子都輕輕顫着,此刻女人一直低垂着眼,廉肅看不清她的眼神,隻能聽到女子的聲音:“他幹了什麽?”
“那老太監着實不是個東西,日日用特制的馬鞭抽打夏氏,之後還用蠟油燙夏氏的身子……”
廉肅兩手撐在床頭,眯着眼俯視着躺在大紅錦被上的女子,一頭如瀑黑發早就散在床上,女人芙面酡紅,杏眸中含着點點水光,美得比花都嬌。
齊蓁看着男人的神情,即使此人尚未動怒,但因爲渾身煞氣極強,看着也十足兇惡,與不知人事的畜生也沒有多大區别,她心知今日是躲不過去了,若是不順着這男人的性子,恐怕吃苦受罪的還是她自己,畢竟廉肅可是習武之人,又天生神力,一身銅皮鐵骨比上輩子的老太監強了不知多少,自己都能被老太監活活折磨死,萬一惹怒了這個混賬東西,她該怎麽辦?
深吸一口氣,廉肅貼着齊蓁的耳畔道:“蓁蓁,給我生個孩子……”
齊蓁一怔,在廉肅看不見的角落裏,眼淚刷的一下就落下來了,明明申氏那個賤人肚子裏的孩子都已經八個多月,甚至還刻意出現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他竟然還琢磨着讓自己懷孕,到底是什麽心思?
是不是以爲她懷了孩子,就不會與他和離了?
越想越氣,齊蓁張開嘴,狠狠咬在男人的肩頭上,偏偏廉肅筋肉結實,還不斷動作着,這一口雖咬的狠,卻隻留下了一個微微滲出血絲的牙印兒。
今晚本就輪到紅岚在主卧的外間兒守夜,聽到裏頭折騰出來的動靜,紅岚小手緊緊攥着帕子,不由爲夫人捏了一把冷汗,大人身爲朝廷命官,即使在外頭養個外室,也隻不過是私德有虧罷了,并不算什麽大事兒,若是夫人心裏想開還好,一旦想不開的話,跟大人扭上,事情恐怕就難辦喽……
好在錦衣衛指揮史的事情極爲繁重,第二日原本應該是廉肅休沐的日子,誰曾想山西那頭鬧出了大事,說是知府一家被人追殺,崇德帝當夜下令,派錦衣衛帶着軍中好手前往山西,将知府一家的活口給帶回京城。
得了聖旨之後,廉肅連夜就離開府中,彼時齊蓁因爲累的緊了,睡得很沉,根本沒聽到府中的動靜。
一覺醒來之後,紅岚在外間守了一夜,現在已經回房歇着了,伺候在齊蓁身邊的丫鬟是翠琏,她一邊給齊蓁梳頭,摸着手上如同緞子般的黑發,一邊道:“夫人,昨個兒夜裏大人策馬去了山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聽到這話,齊蓁心裏一喜,但卻不會在面上表現出來,畢竟翠琏這丫鬟年紀小,不像紅岚是個心思細密的,若是被廉肅那混賬察覺了端倪,恐怕會更爲不妥。
眼神閃了閃,齊蓁将昨日買回來的蘭花玉钗戴在頭上,看着銅鏡裏眉眼含春面帶嬌羞水潤之色的女子,滿意的抿了抿嘴,道:“你去将之前寶和堂的大夫請來。”
翠琏一聽,心中着急的很,眼眶都紅了,顧不上給齊蓁梳頭,連聲問:“主子,您身子又不舒服了?哪裏難受?”
見小丫鬟急的都快哭出來了,齊蓁心裏升起幾分暖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兒,說:“我身體并無大礙,隻不過想用藥材做一些脂粉出來,現在我的身份不好随意抛頭露面,所以将大夫請回府中,反而不會引出什麽閑言碎語來。”
聞言,翠琏仔細端量着夫人的臉色,發現芙白面頰上透着絲絲粉暈,完全不像是害了病的模樣,小丫鬟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這才出了門兒。
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前給齊蓁診脈的大夫便來到了廉府之中,翠琏知道玉顔坊的脂粉方子必須得保密,就老老實實的守在外間兒守着,省的有那些不長眼的丫鬟婆子,趴在門邊上想要偷聽。
齊蓁看着這位老大夫,輕笑了一聲,才開口:“大夫,請問寶和堂裏可有避子湯?”
老大夫有些詫異,明明這位指揮史夫人之前還擔心自己懷不上身子,怎麽沒過幾天就想要喝避子湯了?這位夫人的年紀也不算小,現在若是不要孩子的話,等到年紀再大些,生孩子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避子湯自然是有的,不過夫人的年紀合适,身子骨也養的不差,爲何不趁着現在要個孩子?若是等到年紀大了,想要産子怕是也艱難許多。”
齊蓁低垂着眼,道:“我家大兒近來正要議親,要是我懷了身子的話,行動上定有不便,不如先将大兒的親事給定下來,之後再想着生養孩子也不遲。”
老大夫聽到這話,雖然有些道理,但他總覺得很是别扭,不過眼前的夫人可是正三品的官夫人,自然不是他一個小小大夫能開罪的起的,反正他隻管開方子,到底要不要生子還是人家夫妻的事情。
“避子湯雖說并不會損害身子,但是藥三分毒,夫人千萬不能喝的太過頻繁,每月至多喝三回,隻要在行房之後的一個時辰内服下湯藥即可……”
齊蓁對自己的身子十分看重,她之所以讓大夫開避子湯的方子,不過是以備不時之需罷了,反正廉肅現在去了山西,這東西一時半會兒之間也用不上,之所以弄出來,就是爲了早作準備。
一邊接過藥方,齊蓁一邊拿出了裝了銀錢的荷包,裏頭足足放了五十兩銀票,着實不算少了。
她沖着老大夫道:“您待會出去的時候,一旦有人問起,就說是開了一些美容養顔的方子,專門給女子用的。”
老大夫點頭,他活了這麽大的歲數,說是人精也不爲過,自然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否則在天子腳下,常年給後宅中的女眷看診,院子裏的陰私事兒見得不少,若是嘴不嚴實,惹怒了貴人的話,恐怕小命兒早就保不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