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在農村其實就是上墳,這不算個大事。一年到頭的大年初三,清明節,農曆七月十五,還有農曆十月初一,這都是一年四時正經應該祭祖的時間。
大多數人可能都知道清明節和七月十五,但是大年初三和農曆十月初一爲什麽要去祭祖,這個就有很多人不清楚了。
大年初三要上墳,是因爲家裏如果有出嫁的女兒,這一天要帶着夫君和孩子們回到娘家走親戚。這走親戚的目的是爲了告訴娘家人,自己在外面過的很好,也是兒孫滿堂。
這個好消息,自然也要告訴列祖列宗。所以初三回娘家,必備的一個活動就是要給先輩們上墳。讓先輩們知道自己的後代已經開枝散葉,希望先輩們的蔭澤後世!
農曆十月初一上墳,這個講究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清明節的前一天叫做寒食節,而農曆十月初一叫做寒衣節。這麽說懂的就會更快一些。顧名思義,十月初一上墳,是爲了給故去的親人送一些衣服,抵禦即将到來的嚴寒。
除了這每年固定的四時祭祀節令,還會有臨時的祭祖。比如婚嫁、生死等等大事出現的時候,也會安排祭祖。
但是這次去祭祖,打算驗證我們猜想的事,讓大江和二驢給搞大發了!
用二驢的話說,“哥,你這等于救了全村的未來,咱們不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不說讓大家感謝你,至少也要都知道怎麽回事。以後出門遇上我們三個,那得客客氣氣的吧……”
你别說,二驢這腦子算計的還真細緻。我就沒想到這些。
其實客氣不客氣的無所謂,但是二驢說對了一句話,要讓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日後的生活也好有個奔頭。
初三這天,一大早,人群就開始沖着祖墳的陵園去了,男女老少可真是不少。
村裏幾個小夥子,在二驢的指揮下幫着搬運祭祖的東西。二驢自從相親成功以後,明顯在年輕人中地位不一樣了。
村裏單身的小夥子多的是了,誰也沒想到二驢竟然成了!還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這不,那姑娘這會兒就在二驢身邊,倆人有說有笑,女孩子大大方方的跟處了很久的戀人一樣。這給我和大江看的一陣羨慕啊,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怎麽?羨慕了?”清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我們身邊,看見我倆要流口水的表情,鄙視的調侃我倆,“你倆啊,這輩子别想了!”
她這個是詛咒嗎?太惡毒了也!
我跟大江同時轉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希望彼此彼此吧,”大江直接送上回禮。
“你……”清溪舉起手裏的小樹枝就吓唬大江。
大江多鬼啊,一個急刹車,直接落在了我們後面,接着直接跑到别出去了。
……
到了陵園的時候,我爸和六叔他們幾個長輩早已經擺好了東西,準備好了一切。
祭祖這個事情,一定要有村裏長輩參加的,隻要還有長輩活着,那一定就得是長輩們主持儀式。這道理是這麽說的:輩份最高的人,前面連接先輩,後面帶着後輩,是最合适的人選。
我們村裏的長輩,那就是九爺爺了,老頭子也是快九十歲的人了,跟之前去世的黃老太太是一個輩份的。
之前我們祭祖,都是黃老太太主持,這會兒老太太已經西去了,這事就輪到九爺爺來操辦了。
九爺爺看看了時間,上午十一點了,便走到我們一世祖的墳前,點着了黃表紙,然後把貢品挨個供奉了一遍。
他做完這些,等于是告訴祖輩們要開始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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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接下來,就是我們該辦的事兒了。
我們三個先在一世祖的墳前燒了紙,我代表我們三個供奉了貢品,接着跪在墳前,雙手合十,輕輕的說道,“先祖先尊在天之靈,晚輩特來拜祭。”
然後,我把在地下遇上南蠻子破壞我們風水大運的事情說了一遍,臨了我說,“小輩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先祖先尊,希望祖宗們明示,如果是你們,那就讓這跟香的香灰不要斷下來。”
說罷,我又磕了三個頭,然後拿起一根香,直接點着了,舉在手裏。
周圍的人群霎時安靜下來,大家都已經聽說了南蠻子的事情,但是是真是假都抱着懷疑的态度。來的這麽多人,多半都是過來看看是不是有奇迹發生的。
初三祭祖,不隻是我們村裏,所有的地方都一樣。
這會兒,外面村裏祭祖的鞭炮聲已經響個不停。但是我們這裏卻是一片寂靜,偶爾隻要風吹過地上幹枯樹葉的聲音。
一分鍾、兩分鍾……
我舉着香的手都有些輕微的抖動,但是那根就要燒到我手邊的香,上面的香灰就是沒掉下來。它就那麽筆直的在那立着。
人群裏開始出現竊竊私語,大家眼神裏不再是看熱鬧的神态。
眼看香就要燒到手了,我閉上眼睛,輕輕地說,“各位先祖,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了!”
人群裏頓時傳來“呀”“啊”的驚歎聲。
我睜開眼睛,那長長的香灰已經不見了……
大江說,“你說完那句話,香灰就嘎巴一下斷掉了!”
“志宇,”九爺爺朝着我走過來,“你再給祖輩們磕幾個頭吧,這是祖宗們顯靈了!”
九爺爺說的有道理。
于是我起身退回到跟大江、二驢一排的地方,認認真真的三叩九拜,再次給祖輩們施禮。
村裏一下子可就炸開了鍋了。因爲這個事情大家都是親眼看見的,誰也不敢說祖宗這個事情是兒戲。
從陵園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斜斜的挂在了西天上。
村裏到處都是一堆堆、一簇簇的人,大家都在議論着今天祭祖的事情。
我們四個直接回了我的小屋,其實,最開心的就是我和清溪了,因爲我們的猜測應驗了。那就是說,我手心裏的真是先祖們給我的風水大運。
“我說黃毛哥,”一進屋,二驢就神神秘秘的拿着手機湊過來,“你幫我看看這個怎麽選?”
“選什麽?”我被二驢弄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接過他的手機,“雙色球?”
“不會選啊,”我直接給他扔了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買雙色球,每次一個号碼都不帶中的……”
“嘿嘿,”二驢不死心,抓起被我扔到他懷裏的手機,“那不一樣,以前跟現在不一樣……”
我頓時明白過來,二驢是覺得我有了祖輩們給的風水大運,肯定是個絕世招數啊。
明白歸明白,但是最終我也沒有給他選。因爲我覺得,風水大運在我身上,不代表什麽。即便是有作用,我給用在這種賭博的事情上,總覺得愧對了先人的期望。
二驢自讨了個沒趣,帶着她未來的新媳婦坐到院子裏曬太陽去了。
我舉起自己的左手,白天的時候,那些代表風水大運的圓點點根本看不見,隻有到了晚上黑暗裏,才會顯現出深幽的藍色。
這風水大運,能給我帶來什麽呢……
晚上,我娘過來喊我們去吃飯。
祭祖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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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是管飯的,就在村子中央的大道上,是農村的流水席。
等我們四個到了地方,好多桌子上已經坐滿了人,有的已經開始吆三喝四的喝上了!大江和二驢都被本家的人拉到自己桌子上去了。我帶着清溪,也準備看一下我爸媽在哪裏,過去一起坐。
正在我滿場掃過尋找地方的時候,人群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那幾個已經開喝的人,也慢慢的放下了酒杯。
大家的眼睛一下子集中到了我身上!
什麽情況?這直接給我吓了一跳,難道我是光着出來的?
“咋回事?”我一臉迷茫,回過頭去看了看,身後沒什麽啊。
“咋回事?”我又重複了一句。可是沒有人回應我。
“志宇,志宇!”是九爺爺的聲音。
他從最前面的一桌站起來,正在向我揮手,“到這邊來!”
什麽?難不成讓我去他們那裏坐?
九爺爺那排頭的一桌,村裏自古以來的規矩,都是給德高望重的長輩們留的,那可是村裏除了村長之外的地下權利中心。
就算村長,在那桌也隻能坐在下手,不敢造次。
九爺爺看我沒動,再次喊我,“過來了,傻愣着幹什麽,都等你呢!”
“快去吧志宇,”這是大江的聲音。
“是啊,快點吧志宇哥,”這是黃毛的聲音。
“小宇,你九爺爺安排你去,你就趕緊去!”這是我娘的聲音。
……
我拉着清溪,就這麽走到了排頭這一桌。這一路我走得腿都軟了。這場面,我沒經曆過啊!
路過一桌,是我們兒時的小夥伴;下一桌,是我家族的叔叔大爺和堂哥堂弟;再下一桌,是一幫嬸子大娘……
無一例外的,大家都沒有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着我和清溪走過去。
清溪的臉上是啥樣表情我不知道,但是她的手心裏可全都是汗。
九爺爺這一桌,他在最上首的位置,另外還有我爸,六叔、二驢他爹、村長和另外一個不是本家的丁奶奶。
空下的兩個座位,一個在九爺爺右手邊,一個在丁奶奶旁邊,九二爺爺旁邊那個,是全桌第二的位置。
清溪被丁奶奶拉過去坐在身邊,“來,閨女,陪我坐!”
就剩下我一個了,這就尴尬了。因爲九爺爺給我留的位置我不敢坐啊。
流水席的座次很講究的。
在沒有賓客的家宴裏,主位兩個,一正一副,之後是主位左側兩個排名第三和第四,右側兩個排名第五第六,主位對面兩個,排名第七第八。
這第七和第八都是靠近過道的位置,是要負責給全桌端菜傳菜的。
眼下,這個位置坐着的竟然是村長和清溪。
三四位坐的是丁奶奶和我爹,五六位坐着六叔和二驢爹。清溪挨着丁奶奶,那就正好和村長坐在七八位上。
清溪是女孩子,又不是村裏的人,肯定是不能讓人家端菜傳菜的,那這活就是村長的了。
我在村長正對面,也倒是不怕,關鍵是我這個位置,是在我爹,六叔和二驢他爹的上面,這打死我也不敢坐啊。
誰有那個膽子?讓自己老爹坐下首陪自己喝酒?
除非這是活的不耐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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