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會爲父将你母親喚醒,點上燈,剛好宅子有點小,小荷包帶着玉哥兒和你母親在一屋,你在外都看看。”趙弘殷還是決定讓女兒看其他家人,這一走又不知多久才能見上一面。

“這樣妥嗎?”趙婉兒怕監視的探子疑心。

“這有什麽,父親半夜想孩子,點燈看會,誰會懷疑?更不可能聯想到你,隻是你需躲着點。”

“那到不用,郭兄會幫我看着的。”趙婉兒說道,見父親沒明白,說;“就是郭夫人的侄兒。”

趙弘殷想起那夜的年青人,點頭道:“那我就更放心了。”

讓趙婉兒安心等一會,趙弘殷起身出去,直接敲開了夫人的房門,也不顧趙夫人和丫鬟的詫異,看看熟睡的玉哥兒,看看剛出世的小女兒。

趙婉兒順着窗戶出來,隐身在黑暗裏,果然母親房裏亮燈沒多久,對面房檐上就出現了黑影,觀察了一會又退去,剛想出去就見郭榮也從那旁邊冒出來,示意她再等一會,不出所料那黑影殺了個回馬槍,看了好一會沒情況才真正退去。

趙婉兒這才湊到母親窗前,弄了洞看去,父親正抱着小妹妹朝着窗口給自己看,粉嫩嫩的還有些皺,估計是父親粗手粗腳将其弄醒了,‘哇哇’大哭起來,這一下屋裏人都醒了,母親好一陣埋怨。

玉哥兒也醒了,湊到妹妹跟前看着,學着大人的樣子哄她,就連小荷包那個小迷糊也像是長大了,一直在旁邊照應着。

趙婉兒看着不自覺眼淚就下來了,既心酸又心慰。

‘咳。’身後一聲輕咳,趙婉兒知道不能再待了,在窗戶上叩了兩下轉身離去。

輕微的聲響沒人在意,隻有趙弘殷明白這是女兒走了,心痛得長歎一聲。

離開趙家老宅,兩人原路返回那個小院,此刻柴英已經不在屋中,郭榮看了看說道:“大小姐你在裏屋休息一會,天亮我們再出發。”

“不是說了叫我婉兒嗎。”趙婉兒不悅道。

“這不太好吧!”郭榮不确定的說,剛才這一路回來,趙婉兒都悶着頭不開心,自己那敢随便稱呼。

“不想喊我婉兒,那好,你姑姑是我師姐,我比你大一輩,你叫我婉姑姑好了。”趙婉兒蠻橫道,說着也不管郭榮反應,進了裏屋。

郭榮摸摸頭,搞不清怎麽出去轉一圈回來,就長了一輩了,這大小姐不好侍候,自己還是小心點,輕手輕腳在外屋盤膝打坐。

趙婉兒在内屋傾聽着外面的聲音,剛才那一通邪火發得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現在靜下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後半夜無話,天明二人依然是郭榮駕車,趙婉兒藏于馬車廂内,直到遠離洛陽城,才換上快馬,此時趙婉兒已換上備好的勁服,頭戴鬥笠面紗,外人見了隻以爲是一對走江湖的少俠。

“郭兄想好怎麽稱呼了嗎?”跑了一陣,緩行恢複馬力時趙婉兒問道。

“爲了避人耳目,姑姑倒是爲你選了個身份,昨日我沒想起來。”郭榮答道。

“哦,不知是何身份?”趙婉兒好奇道。

郭榮看看她,見她似乎心情還行,說道:“姑父有一結拜兄長,姓符,家中女兒甚多,你可假做他家女兒,反正外人也不清楚是哪一個。”

看到趙婉兒還在思考,生怕她重提那‘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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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一說,郭榮趕緊說道:“如此兩家關系甚好,與我同時出現不會惹人疑心,你喚我郭兄,我稱你符妹,你看如何?”

趙婉兒想想還行,便道:“甚好,就這麽着。”

催馬一鞭,趙婉兒叫道:“郭兄,看我兩誰先到驿站。”

郭榮一看,趙婉兒已跑出一截,喚道:“哎!大,符妹,你耍賴。”

趙婉兒聽到,有些開心,催馬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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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大哥,這裏就是你原來住的地方!”趙匡胤看着不遠處的小村莊說道。

褚三興神遊雲外,好一會才說道:“是啊!我也有十多年沒回來過了,如今我也殘廢了,落葉歸根吧!”

趙匡胤推着褚三興朝村子走,路邊的田地裏有人在幹活,看見陌生人不停的打量,也許有人認出了褚三興,可多年未見不敢相認,就在那和相熟的竊竊私語着。

路過村口時一個在那歇腳的打柴老漢突然問道:“三娃子,是你嗎?”

好久沒人這樣叫自己了,褚三興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你是十七叔?”

“是我,你這是……還走嗎?”老漢看褚三興躺在推車上,一條腿耷拉着,不好過多問。

“不走了。”褚三興答道,許是不想多說,示意趙匡胤接着走。

在褚三興的指點下,趙匡胤來到褚三興原來居住的宅子,這宅子不小,在村子的中部,院門上着鎖。

褚三興攤攤手指了指那根扁擔,趙匡胤會意拿鐵扁擔砸開了門鎖,先将褚三興推進去。

滿院的雜草,不過院裏的東西倒是擺放依舊整齊,幾個房間的門鎖也完好無損。

這回褚三興沒讓趙匡胤動手砸,叫他去廚房的竈台下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就見是幾把銅鑰匙。

随便打開了一個房間,趙匡胤先将它收拾了一下,從推車上将褚三興弄進房子,把一些事先買好的糧油搬進廚房,其他房間趙匡胤也不打算收拾,這些天風餐露宿,兩人同住同宿習慣了,現在有個房間足夠了。

兩人繼續用幹糧對付了一餐,那些糧油都是爲褚三興以後長住準備的。

一路上趙匡胤也斷斷續續聽褚三興講過,他一家人在一場大災中都死了,他獨自一人就外出闖蕩了,這次受傷看恢複情況,估計完全好是不可能了,人肯定是瘸了,但隻要能走動獨自生活問題不大。

江湖人沒有那麽多傷秋悲月的情緒,吃過東西,趙匡胤将院中裏的雜草清理幹淨,就在褚三興的指點下從另一個屋子的床下,将褚三興以前用的老家夥式都挖了出來。

已經腐朽的木箱子輕松就鑿開了,褚三興從裏取出一根長棍,又取出一截鏟頭狀的東西。

褚三興将長棍和鏟頭一合,就聽‘咔嚓’一聲,機皇相合卡在一起。

将手中之物遞給趙匡胤,褚三興說道:“再試試我傳你的棍法。”

趙匡胤接在手中掂量了下,挽了幾個棍花,比之忽大忽小的扁擔順手了許多,也不耽擱,将在路上已經基本學全的棍法一一使來,喜道:“褚大哥,果然好使,原本你說的‘鏟’‘剁’手法我不知何意,如今就如意了許多。”

“趙兄弟不愧爲學武天才,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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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法一定能在你手裏發揚光大,隻是我需将我這‘掘龍棍法’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後面你用不用看你個人。”

“這棍法還有什麽忌諱不成?”趙匡胤問道。

兩人再路上就已經相互交過一些底,褚三興知道别說趙匡胤這種公子哥,就是跑江湖的,不是撈偏門,也看不出這東西的來曆。

“這東西是用來盜墓的。”褚三興很坦白地說出一切。

“我十來歲就給人當學徒,有一次無意中救下一個人,這個人是我後來的師父,是他将我領入盜墓這個行當,我憑着機靈勁很快脫穎而出,得到了師父的傾囊相授,有一次兩夥盜墓的同時看中了一個墓地,在械鬥中我們勝了可師父命喪當場,而我在後來接過了師父的頭領位置,就是在那個墓中挖出了一個小冊子,那是一位漢末時期的将軍墓,小冊子記載了他的生平和他最得意的功夫。”

“我将那上面的功夫和我之前所學,融合創出了這套‘掘龍鏟法’,你沒聽錯,是鏟法不是棍法,當時我正值壯年,志得意滿,平生願望就盜掘一座帝王墓,所以我一邊回到這個村子娶妻生子,一邊以做生意爲由四處探尋墓葬,天不負有心人,那一年我妻爲我生下一對龍鳳雙生子,而我也在那時終于找到一個帝王大墓,當時我覺得人生如意不過如此,也不顧愛妻剛剛生産,就急忙離家準備去盜掘那個帝王墓,當時想着最多經年就可返回,誰知中途出現變故,雖我不負衆望打開了那墓穴,盜出衆多奇珍異寶,可我回到家時已過去了三年。”

“到家一看大門緊閉,我找來鄰人詢問,方知不久前妻兒皆突得急症身亡,我那肯相信,可村中鄰裏長輩都作證卻是如此,我還是不信,又使了錢财結識了縣令,讓縣裏仵作捕手重查此事,可都一無所獲。無奈之下,我隻能求之神靈,有一次我見一個算命的瞎子所言極準,便上前蔔了一挂,問那瞎子,我妻兒是否爲歹人所害,結果那瞎子一摸我骨,答道‘确系歹人所害!’,我又問‘何人所害?’那瞎子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歹人就是你自己。’我怒道:‘我怎會是那歹人,妻兒遇害時我都不在身邊。’那瞎子不慌不忙道:‘你妻兒遇害時,你在做什麽?’我細細一想,當時就被吓傻了,連日來爲查明妻兒死因,我早已得知妻兒身亡時間,而那個時間正是我當時打開那座帝墓的同一時間。我那敢不信自己就是害死妻兒的元兇,驚恐悔恨之下,當日我就病了,病的快要死的時候,村人爲我請了個法師,法師亦說我傷了陰德,惡念纏身,需悔過彌補方可保得性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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