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巫蟒沒有立刻回應,鄭鶴也不願逼迫過甚,哪個合作者說是能解決巫蟒,可巫蟒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失敗了,就是不知道巫蟒還剩幾分實力,況且和平解決最好,巫蟒若是困獸尤鬥,傷的是蜀國根基,隻是那些弟子都站在洞口,人群中沒見到巫蟒那個親傳弟子,鄭鶴有些不安心,不知是不是在後面。

想想鄭鶴道:“你讓弟子們繳械接受看管,我不傷害他們。”他想看看巫蟒那個親傳弟子在不在其中。

這到正和巫蟒的意,他本就不想弟子們受太大損傷,這會顧磊他們也應該能跑下山了。

巫山弟子在師父的嚴威迫視下隻能繳械,被一個個帶到旁邊看管,當先前被射傷的巫蛟都走到巫蟒身邊時,鄭鶴知道自己上當了。

“老匹夫竟敢诓我!”惱羞成怒的鄭鶴氣急之下喝道:“射,給我射死他!”

包圍的彩衣人扣動扳機,連弩箭矢如雨般射向巫蟒,巫蛟垮前一步檔在兄長身前,這次有了防備,射過來的箭矢被悉數擊落,負責指揮的芙蓉堂令官揮動令旗,前面的彩衣人兩旁退去,露出身後組裝好的床弩,爲了對付巫山二老,芙蓉堂竟将邊境城市上的床弩給拆卸帶了過來,這守城利器近距離簇射那是人力可擋的!

“嗖”“嗖”發射的巨大弩矢飛來,剛才還氣定神閑的巫蛟臉色大變,雙雙掌齊出擊飛一支弩矢,可對後面接二連三射來的弩矢無能爲力。

一支手掌抵在巫蛟後背上,精純的内力輸入,雙手發麻的巫蛟又生龍活虎起來,接連又擊飛兩支弩矢,可惜背後傳輸的内力有些不繼,巫蛟心知大哥也是強弩之末,下面這支無論如何也難擋住了。

“哈!”生死關頭巫蛟突然被身後的兄長甩飛出去,巫蟒迸發餘力雙掌總算夾住弩矢,可巨大的沖擊力将巫蟒推的連連後退,一條人影飛撲前來,一腳将半空的巫蛟踢得口吐鮮血砸在地上,接着一把抓住弩矢箭杆,猛地向前推。

巫蟒怒視推着弩矢前進的鄭鶴,發力抵抗卻是徒勞,弩矢寸寸突破他的雙掌,弩矢尖慢慢抵到胸口,一時竟卻無法刺進去,幾十年的外門硬功,加上後來兩種功法反複在體表區域的捶打,巫蟒的身體說是銅牆鐵壁不爲過,隻是今日曆戰許久,陰差陽錯之下又被顧磊破了功,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呵呵!”就算如此巫蟒依舊口角含笑戲蔑的看着鄭鶴,嘲笑他不過如此。

氣急敗壞的鄭鶴發狠夾起弩杆,腳下連蹬,誓要将巫蟒殺死。

“噗嗤。”弩矢終于當胸穿過巫蟒,“叮”的一聲穿在山壁上。

“大哥…”巫蛟悲呼掙紮爬起沖過來,遠處被看押的巫山弟子也悲泣聲四起,紛紛躁動着,卻被芙蓉堂彩衣人武力鎮壓。

巫蛟還沒到巫蟒近前又被鄭鶴踢飛,一次次爬過來又被踢飛,可巫蛟依舊不放棄向着巫蟒方向爬。

“你若交出功法我還可以饒巫老二一命。”鄭鶴看着傷重垂死的巫蟒冷笑道。

“嗬…噗”喘了口氣,巫蟒一口血吐向鄭鶴,可惜力氣耗盡,被輕松躲開。

“好。”被激怒的鄭鶴将終于又爬過來的巫蛟提起,放到巫蟒面前,卸掉了巫蛟一隻胳膊。

巨疼使巫蛟努力睜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長擠出一絲笑容,用剩下的手一把抓向兄長的手,可就差一點夠不着。

巫蟒會意也将手伸向二弟巫蛟,隻是身體被釘住動彈不得。鄭鶴就是要他們看得見夠不着,以此來摧殘他們兄弟倆的意志,看着巫山二老越是努力越是無法達到目的,鄭鶴冷酷的眼神配上滿臉的笑容也越發令人恐怖。巫蟒張了張嘴,鄭鶴還以爲他要求饒,剛想側耳傾聽,那料巫蟒猛的将身體在弩杆上往前拔,手終于夠到了巫蛟,兩人十指死死相扣,如願的巫蟒發出無聲的大笑,鮮血從口中湧出也絲毫沒影響。鄭鶴氣急想将二人手分開卻掰不開,卸去胳膊依然無法,擡頭看時發現巫蟒已經氣絕,手上提着的巫蛟亦是如此。

自己最後還是被這兩兄弟耍了,“啊…”鄭鶴狂怒将巫蛟屍體甩出,連着的手竟将巫蟒屍體一同帶起,從弩杆上抽出去,一同滾落到一起。

還不解恨的鄭鶴正要上前,發現大庭廣衆之下有些失身份,恨恨看向那群跪地哭泣的巫山弟子,想殺幾個洩憤卻又強行忍住,這些巫山弟子大多都是周邊山寨頭人族老的子女,殺一個就是惹一窩,激起民變就更沒法較差了。

“鄭總令,洞内有幾條暗道,都已派人查探,沒有發現所尋之人。”一個下屬回報道。

“全力追尋那兩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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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下落,巫蟒身邊那條蛇也不見蹤影,一定和他們在一起。”巫山二老若是那願意以功法換富貴之人,何須與芙蓉堂暗鬥那麽多年,所以一開始鄭鶴就沒将目标放在二老身上。想了想鄭鶴繼續吩咐道:“讓周圍大軍小心戒備,有情況立刻上報,這麽短時間應該跑不遠。”

小龍帶路,顧磊和花飄飄跟着在群山間快速離開,這一路逢山澗小龍化身爲橋,越是不好走的山路越是坦途,許多地方後蜀軍隊根本不會設防,反倒令一蛇二人輕松通過。

走着走着,小龍突然回頭望向巫山方向,昂首發出一聲嘶吼,顧磊明白了,心中絞痛,上前環抱着小龍師父輕聲安慰。方停頓了片刻,遠處驚鳥盤旋,顧磊知道是剛才那聲暴露了方位,連忙拉起垂淚的師妹,催促小龍重新上路。

果不其然,前方漸漸有敵人身影閃現,剛開始還隻是一些普通兵丁,看見小龍已經手足發軟,對顧磊他們造不出威脅,但随着芙蓉堂的彩衣人也大量出現後,前進的阻力也越來越大,尤其其中有些人從腰間皮囊中掏出一把把粉末到處亂灑,小龍聞着那味道就躊躇不前,幾次因爲這沒能突出去,隻能退後重新找方向。

慢慢芙蓉堂的包圍圈縮小,顧磊他們的壓力增大,隻能在地形險峻的地方遊走躲避,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下起了大雨,雨水沖淡了藥粉的味道,小龍恢複正常帶着兩人沖破重圍。

數天後,一直在重山間行進的他們聽到遠遠有隆隆水聲,應該到了江邊,可追兵一直沒能擺脫,大小戰鬥數十次,一蛇二人的狀态都不好。

離開巫山範圍後,小龍一直帶着兩人朝西南走,三個也不敢出現在有人活動的區域,一直在山裏行進,如今也不知道到了哪裏。

顧磊找了個高處觀望了一會,跳到地上示意趕緊趕路,追兵又快接近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小龍巨大的身軀再怎麽小心也難免會留下痕迹,隻能希望借水路來掩蓋。

他們這樣想,追兵也清楚一旦讓他們借水路逃脫,再想找到就困難了,所以越發瘋狂,幾路追兵間的聯系也噬無忌憚,信号彼此起伏,給逃亡的人心理很大的壓力。

随着江水拍打兩岸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場生死競速也越發激烈,顧磊他們兩側都有追兵包抄,身後那路追兵更是急迫,數個人影在樹木上方疾馳,一心要将他們留在江岸這邊。

顧磊三個也不敢做兩邊突破的打算,到現在還能跟着的都是好手,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拖住,到時候想跑也跑不了。

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身後追來的正是鄭鶴爲首。

“小心!”花飄飄叫道,揮手磕飛一支從左側射來的箭。

也不知道芙蓉堂從那調來的人手,出入叢林就如吃飯喝水般簡單平常,叢林中射箭又刁又準,設置的陷阱令人防不勝防,若不是他們對小龍的體型力量估計不足,顧磊三個到不了這裏。

兩側不時有箭射過來幹擾他們的速度,這些箭上都塗有劇毒,擦破點皮就能讓人生不如死,顧磊花飄飄不得不小心躲閃,速度立刻變慢,小龍嘶叫一聲催促他倆快些,兩人一邊提速一邊幹脆借小龍那龐大體型躲避,那些箭對付小龍的鱗甲吃力,即使穿透上面的毒一時半會對大蛇也威脅不大。

眼見江岸越來越近,追兵更是急切。

“嗖嗖嗖”幾隻箭越過顧磊他們落向前方,顧磊擡頭一看暗叫不好,原來那些箭矢上都綁着一個布包,這些綁着布包的箭還在下落,另一批箭沖着前面那些箭而去,有些射空有些射中布包,布包裏的藥粉紛紛灑落,小龍遊動的身子立馬直立,想也不想調頭就轉向另一個方向,可這時那一側的追兵已經包抄迎頭撞上來。

快要接近時,對面其中有幾個想從腰包中掏藥粉,多次接戰對手也明白先減弱小龍戰鬥力的道理。那料顧磊躍到小龍蛇頭上方,小龍順勢一送,顧磊如箭般射入對面人群中。

這部分芙蓉堂人手都是叢林作戰的好手,但被人欺近身後近身能力卻差一些,顧磊連殺兩人,剩下的也無力再掏腰包灑藥,就被小龍撞了個人仰馬翻,一蛇二人也不耽擱,且戰且走,步步是血向着江岸邊的懸崖進發。

眼看這些人無法阻攔住顧磊他們的腳步,鄭鶴厲嘯嚴令下屬拼死糾纏,自己一再加速趕來。

小龍仗着體型大橫沖直撞,被撞之人非死即傷,顧磊和花飄飄在兩側護衛,對付那些意圖拿藥粉的,可這些人也不知被鄭鶴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悍不畏死,有幾個不把藥粉灑向小龍,而是灑在自己身上就這麽直接撞向巨蛇,顧磊和花飄飄一時阻擋不住,小龍被藥粉沾上後明顯變得遲鈍,随着沾到的藥粉越多,速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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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慢下來,在離懸崖差幾步的地方停下來。

顧磊二人此時已解決這一路追兵,可另兩路到此也不須片刻,兩人一人擡頭,一人擡尾,連拖帶拽的拉着小龍到江岸邊,下面就是滾滾江水,隻需将小龍推下去,再縱身一躍即可擺脫追兵,可頭部和三分之一身體都在懸崖外的小龍,兩人卻再也推不動了。連日拼殺趕路,兩人精力已近耗盡,顧磊就算内力可以補充,可氣力卻一時難以恢複,擡着小龍尾巴的花飄飄氣力用盡坐在地上無力動彈,顧磊将小龍頭推下後也四肢無力,看着越來越近的追兵,顧磊堅持走過去拉起花飄飄道:“過去岸邊,我叫你跳你就跳。”

花飄飄話都懶得說,點頭挪到江岸懸崖邊。

顧磊倒退幾步,回頭看了眼追來的鄭鶴,深吸口氣,猛地發力向江邊小龍懸挂着的身軀沖去。

擡不動就隻能寄希望能将小龍的身軀撞下去,快要撞上時,顧磊大喊:“跳!”

“嘭!”的一聲,小龍的身軀被撞得超前推動了一截,懸崖下邊的份量超過搭在懸崖上的,整個身軀快速向下溜去。

這一撞顧磊被撞的七昏八暈,雙腳踏在懸崖邊上不分東南西北,聽到顧磊大叫的花飄飄拉住他一手就向江中跳去。

兩人半空中都覺逃出生天,可顧磊忽然被人扣住肩膀,轉頭一看竟是鄭鶴,他也毫不遲疑飛身跳了下來,扣住了顧磊肩頭,他的腳被另一人抓着,上面還有一人腳搭在懸崖邊上,手抓着他的腳,這樣人拉人成了一串。自由下落的勢頭一頓,整串人都橫向撞向江岸的崖壁。

一串人都拍在崖壁上,幾乎同時小龍的身軀從顧磊的眼前滑落,砸進江水裏随波浮沉。

懸崖上鄭鶴的下屬已經趕到,開始将人往上拉。顧磊看着鄭鶴得意的那張臉,心底發狠,将另一手拉着的花飄飄抛向江中,花飄飄大喊着什麽在隆隆江水聲中幾不可聞,轉頭顧磊沖着鄭鶴微微一笑,在鄭鶴錯愕中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鄭鶴不明顧磊笑啥,得意的笑容還挂在臉上,就見顧磊反手扣住自己手臂,自己内力不受控制朝外湧去,不僅如此,還有其它人的内力通過自己身體朝着被扣的地方湧,短短片刻自身内力便十去其三,好在鄭鶴反應神速,又和身後兩個族人常年合練合擊之技,舌底發力大喝“呔!”,接到命令的二人下意識就将内力悉數輸入鄭鶴體内,巨量的内力輸入,鄭鶴方有餘力控制着這些内力在手臂被扣處炸開,震得顧磊手指發麻再也扣不住,鄭鶴這時手臂也被炸開的内力震傷經脈,不自覺松手,顧磊失去抓持,整個人仰面朝江中跌落,鄭鶴想起那未到手的功法,下意識還想用另一隻手去抓,可又如觸烙鐵般縮回來,剛才那情況詭異,自身内力三四成不知去向,實在令鄭鶴後怕。

眼睜睜看着顧磊落入江中,被屬下拉上崖的鄭鶴臉色鐵青,抿着嘴望着奔騰的滾滾江水半晌無語。這次自家可謂損失慘重,先前六個合練族人去了四個不說,後面人手損失更大,尤其是後面調來的這些自己從緬境帶出來的族人,足足一多半被埋在這一路的叢林中。

沒能完成國主的任務,自己親信人手又損失過大,恐怕這總令官的位置都會不穩。

“傳令下去,沿岸搜索。”收拾了心情鄭鶴給屬下下了命令,一無所得的回去又有些不甘心,繼續追擊恐怕也沒有效果,尤其顧磊最後那詭異吸取他人内力的情況實在讓鄭鶴驚魂不安,所以這個命令有些不清不楚。

“趴”的砸在江水中,顧磊從吸入太多他人内力的狂躁中清醒,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體内内力四處亂竄難以安撫,四肢四下胡亂劃拉,人一會沉到水底,一會又蹬出水面,湍急的江流帶着顧磊不時拍打在江岸崖壁上,巨大的沖擊力震得顧磊口吐鮮血,身體反倒好受些,

恢複幾分對身體的控制後,每每快要撞擊時隻需護住頭部,任由水流礁石拍擊身體,反複沉浮撞擊中江流漸漸平緩,四仰八叉飄在水面上的顧磊連動動手指的餘力都沒有了。

江水經過一個回旋區,岸邊垂落的枝條掃過顧磊的臉頰,伸手抓住樹枝就能将自己帶出困境的顧磊卻無能爲力,眼睜睜看着機會飄過。

無奈歎息時,一支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師兄,我又救了你一次。”耳邊聽着花飄飄的聲音,顧磊感覺生命如此美好。花飄飄不是一次救自己了,這事她說過不知多少遍了,當年就是她慫恿二師父回去的,爲這她沒少敲詐自己,可今天顧磊覺得敲得不冤。

“嘩啦”跳入水中,花飄飄拖着顧磊到岸邊,使出全身力氣将他架到岸上。

大口喘着粗氣,兩人躺了好一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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