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早早醒來的蘇洺此時正坐在床上,靜靜看着懸浮在自己指尖的黃銅色卡牌。
酒店客房裏沒有其他人打擾,他剛好可以試驗一下文字帶來的新能力。
就在漂浮的卡牌輕輕墜落到指尖的刹那,一股清涼的觸感霎時從手指出迸發開來。
蘇洺仿佛在一瞬間回到了拉萊耶,渾身沐浴在深海涼爽的水流裏。
而他的身體也同時開始産生奇異的變化。
無數根柔軟的肉質觸須,從蘇洺的毛孔裏慢慢延伸了出來,并在空氣中自由搖擺起來。
摸了摸從身上長出的觸須後,蘇洺心底突然産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一圈粗糙的紋路在輕輕撫摸着自己的“皮膚”。
這是……海葵的能力與知覺。
卡牌似乎賦予了自己海葵的超凡能力,但這種能力并不是永久存在的。
就在時間過了5分鍾後,蘇洺身上長滿的觸須,忽然像是被戳破的夢幻泡影一般,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随即,一股強烈的饑餓感從胃袋裏傳來。
咬了一口酒店送來的烤面包片後,蘇洺又一次喚出了黃銅色的卡牌。
不過這一次,卡牌的整體呈現出虛幻的感覺,而其中消失的光澤則在以一種慢悠悠的速度恢複着。
而且就在卡牌空幻的描述文字下方,悄然間多了一個倒計時。
【恢複時間:11:59】
每十二個小時隻能使用一次,使用時間大概在五分鍾左右……确定了卡牌的效果後,蘇洺心滿意足地吃起了酒店配送的早餐。
雖然隻有短暫的持續時間,但海葵卡牌的能力很強。
組織增生、營養汲取再加上緻幻,三種超凡能力隻要配合得當,能讓他在短時間内戰鬥力暴增不少。
咚,咚,咚。
在蘇洺吃完早餐後不久,熟悉的敲門聲再度響起,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後,便緩緩打開了大門。
“蘇洺醫生昨晚休息地的好嗎?”
此時出現在客房門外的當然是賽巴斯,兩人稍作寒暄後,他便帶着蘇洺走出了酒店大門。
“跟自由的羅蘭鎮比起來,真理城有很多規矩的束縛。”
領着蘇洺登上榮盛商行的汽車後,賽巴斯一邊給他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紅茶,一邊仔細講解着真理城關于醫生的規矩。
“雖然您的醫術很精湛,但要在這裏行醫,除了真理學院醫學系的畢業生外,都要取得醫師協會的資格證。”
“醫師協會的資格證有兩種申請方式。”
“第一種,是申請人在具有行醫資格的診所實習兩年時間。”
“實習期滿後隻要通過醫師協會的考核便能獲得資格證。”
“如果蘇洺醫生心儀這種申請方式,榮盛商行可以爲您尋找一處合适的診所。”
在紅茶裏加了一塊方糖的蘇洺,聽完第一種方式後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這種方式顯然不适合他,在“布維爾的凝視”的追逐下,他必須在剩下的兩周裏,盡快找到下一種獲得良性污染的方法。
将蘇洺的微表情收入眼底後,眼角露出一縷笑紋的賽巴斯,緊接着開口道。
“至于第二種則相對困難一些,它針對的申請人是……具備治療污染病患者的資深醫師。”
對于污染病蘇洺自然很熟悉,根據真理城對疾病的分類,所有源自超凡力量帶來的污染都屬于污染病的範疇
污染源海葵當然也是污染病的一種。
不過蘇洺雖然治愈過不少感染海葵的患者,但其中的功勞多半要歸在恩賜的蔚藍頭上。
在沒有那種源于某種偉大的材料後,面對恐怖詭谲的超凡污染,蘇洺也沒有百分百治療的把握。
“我個人比較傾向第二種申請方式。”稍作思索之後,喝了一口紅茶的蘇洺冷靜地分析道。
“但污染病的種類相當繁雜,每種疾病的病因又各不相同”
“甚至同樣的病症在不同的患者身上,都可能産生不一樣的病理。”
“想要治好一種從沒見過的污染病,我并沒有多大的把握。”
聽着醫生細緻的分析,賽巴斯心情并不失落,反而隐隐有些驚喜。
此時的他更加确定,眼前的年輕醫生有過治療污染病的經曆。
而詭異莫測的污染病,正是纏在榮盛商行主事者身上的頑疾。
“實際上榮盛商行收集過這方面的資料。”稍稍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後,賽巴斯表情沉重地遞上了一份薄薄的資料冊。
“最近一段時間,困擾着真理城的污染病是——妄語症。”
……
随着時間緩緩流逝,穿過半個城區的汽車,最終停在了一棟人煙稀少的二層小樓前。
而在這棟不起眼的建築前,一個身穿白大褂,略微有些秃頂的老人已經等了很久。
“賽巴斯!我還以爲你今天不來了呢。”
“老童難道我以前有失約過嗎?”快步走上前的賽巴斯,用力擁抱了一下老人後,鄭重向蘇洺介紹道。
“蘇洺醫生,這位是我的老友醫師協會的童林——童會長。”
“副會長而已!别聽他亂說。”童林顯然是個較真的人,糾正了賽巴斯的稱呼後,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的蘇洺。
“蘇醫生看起來有點年輕啊,老童可是說你獨自解決了羅蘭鎮的重大傳染病。”
面對童林話裏隐含的試探,早有準備的蘇洺,先從随身攜帶的醫藥箱裏,拿出了一本新寫好的筆記遞了上去。
“童會長這是我對羅蘭鎮疾病的一點記錄。”
“都說了叫我副……”接過筆記的童林,嘴裏的話還沒說完,眼裏霎時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光彩。
筆記的内容蘇洺寫得很用心,其中不僅有海葵各階段的病症狀況,也有一些手繪的簡單圖例。
難以置信,震驚,佩服……仔細翻閱着筆記的童林,臉上的表情變化很精彩。
多年對污染病研究的經驗告訴他,這本筆記記載的是一個真實的危害性極強的病症。
眼前的小醫生,确實有資格被自己的老友推薦。
而一旁的賽巴斯看着童林情緒劇烈的波動,心底對蘇洺的重視又提升了一檔。
“蘇洺醫生……”閱讀完筆記上所有的内容後,童林小心翼翼地将它還給了蘇洺。
“從筆記上的内容來看,這個海葵應該是徹底解決了吧。”
“嗯……”提到污染源海葵的種種,蘇洺的心情還是忍不住地低落。
“不過羅蘭也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同爲污染病醫生的童林,自然能體會到蘇洺現在的心情,他心裏雖然有一些安慰的話想說,但最終卻都沒說出口。
在治愈污染病這條充滿艱險的道路上,他也有太多的同僚殒命其中……
“兩位的心情我能體會,不過我們現在還是以正事爲重。”消沉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後,反倒是賽巴斯主動打破了僵局。
“老童是這樣的,蘇洺醫生剛到真理城,需要醫師協會頒發的行醫資格證。”
“我記得你不是跟我提過,最近醫師協會收治了一批妄語症的患者嗎?”
“你啊真是每次都來得恰到好處。”童林樂呵呵地領着兩人走進協會的同時,忍不住感慨道。
“上一批的病人已經全部移交給了司法部進行隔離處理。”
“不過今天醫院那邊剛好有一例輕症患者送過來。”
不過就在童林打算領着兩人去看病人時,醫師協會的大廳裏,卻有個不速之客叫住了他們的腳步。
“童副會長,我聽說醫師協會最近收治了一例輕症的妄語症患者。”
“如果你們治療不了的話,可以移交給我們真理學院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