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靈疑惑的話語,像一記驚雷在理查德的腦海裏炸開!
在他模糊的記憶裏,司法部确實受過醫療部的委托,經常将無法治愈的患者送進真理監獄隔離。
他自己也爲了調查散布妄語症的罪犯,曾經數次參與過押送行動,親身與那些瘋狂呓語的患者交談過。
但現在當他回憶起那些患者時,爲什麽他們的臉上都像是蓋了一層薄紗?
爲什麽他會想不起患者的臉?也記不起他們的身份?
種種疑惑在理查德腦海裏接連迸發,他的臉色也漸漸蒼白了起來。
“理查德警官。”就在理查德思維陷入無盡的混亂時,一隻沉穩有力的手忽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現在不是追憶過去的時候,我們應該着眼于當下。”
從思維深淵被拉回來的理查德,看了看蘇洺臉上沉靜的表情,突然端起茶幾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現在算是知道了,當初伍德爲什麽會是那副熊樣,這種憋屈感覺是真他媽的不好受!”
将理查德的思緒拉回現實後,蘇洺不僅沒有安慰她,而且還立即給他分配了任務。
“這兩個病人的調查工作就交給您了,最好把他們查的詳細一點,不過……千萬别接觸到真理監獄。”
“放心吧我不是伍德那個菜鳥。”将相關的文件收集好後,快步走到門口的理查德又回頭看了一眼蘇洺。
“今晚還在這裏碰頭嗎?”
“嗯。”在李靈靈來之前他便跟理查德有過共識,妄語症并不是短期内能解決的難題,他們可能需要長期的合作。
雖然得到了肯定的答複,理查德還是怪異地看了看兩人一眼。
“你們今晚不會不方便吧。”
理查德的話不僅讓蘇洺有些尴尬,一旁的李靈靈白皙的臉龐也再度蹭紅起來。
“我這話好像說的不是時候。”看着兩人窘迫的模樣,摸了摸鼻子的理查德徑直走出來客房。
“算了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在理查德離開之後,客房裏的氣氛也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重新回到茶幾前的蘇洺正仔細整理着資料,而一旁的李靈靈則在悄悄翻動着古籍偷看裏面藏着的字條。
很快,眉眼微微彎彎的少女,就找到了一張符合現在情況的字條。
“嗯……蘇洺醫生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蘇洺從資料中抽出一張宣傳單,看着上面與盧卡斯記憶裏差不多的布設輕聲回答道。
“真理學院附屬醫院,我要去那裏查詢一個醫生的行醫記錄。”
“是嘛!我也剛好想去那裏!”字條上記錄的回複方式剛出口,李靈靈立馬就慌了起來。
因爲她看到蘇洺立即放下了手裏的資料,一臉沉重地走到他身邊。
“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精神上有奇怪的感覺?”
面對蘇洺臉上慢慢的關心,少女雖然心底有些竊喜,但嘴上還是結結巴巴地否認道。
“沒……沒有!我現在感覺很好,也很舒服!隻是!不知道跟你說什麽……”
看着少女有些無所适從的模樣,蘇洺忍不住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并試着鼓勵道。
“沒事在這裏你不用那麽緊張,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那些日常交流的字條就不用準備了。”
“嗯……啊!”聽完蘇洺的話,剛剛還很惬意的少女,突然像一隻被抓住尾巴的小貓,攥緊了手裏露出字條的古籍。
“你……你都看到了?”
雖然李靈靈窘迫的樣子讓人心疼,但蘇洺還是忍不住地點評起來。
“寫得太模闆化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不可能局限在這幾句話裏。”
“哦……”對于蘇洺的點評,她就像個認真聽話的小學生,不住地點了點頭。
“我以後會多觀察大家說的話。”
“放心吧雖然我也不怎麽精通社交,但也會教你一些日常的東西。”
“嗯!”
……
在跟李靈靈達成共識後,蘇洺随後也帶着她趕到了真理學院附屬醫院。
相比隻有兩層寒酸小樓的醫師協會,附屬醫院的五層大樓顯然要氣派的多。
而且除了樓房氣勢十足以外,一層大廳進出着醫院的人流也比醫師協會密集數倍。
不過蘇洺帶着李靈靈趕到這後卻并沒有着急進去。
畢竟要查一個資深醫生的行醫記錄,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地位來說完全不夠格。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蘇洺還麻煩了一個熟悉的外援……
“蘇洺醫生等久了吧!”就在兩人在醫院外等了一會後,頭發更少了一些的童林,帶着一個大腹便便的醫生從一輛汽車裏走了下來。
與蘇洺稍作寒暄後,童林便向他介紹起來身旁的醫生。
“這位是醫療部污染病防治司的魁森司長,要想調取盧卡斯的行醫記錄,你還要仰賴他的力量。”
“舉手之勞罷了。”大腹便便的魁森雖然看起來一副官員的模樣,但對待蘇洺的态度卻相當柔和。
“蘇洺醫生久仰大名!上次去酒店拜訪沒見到您讓我頗感遺憾,今天算是讓我小小的圓了個夢。”
“原來邀請函是魁司長親自送來的,還真是麻煩您了。”
“咳咳!”與魁森簡單交談兩句後,蘇洺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你……你們好!”像是接收到信号的李靈靈瞬間僵直了身子,對着兩人僵硬地輕輕揮了揮手。
“我叫李靈靈,是蘇洺醫生的朋友,今天來這裏是爲了幫他一起做調查!”
雖然對于少女竹筒倒豆子般的自我介紹頗爲詫異,但畢竟是蘇洺帶來的人,他們也沒過多追問。
有了魁森的幫助,蘇洺接下來的行動就如他預料一般順利的多。
不過短短一會兒,一行人便拿到了附屬醫院調查許可,在一名小護士的帶領下一路向位于四樓的檔案室走去。
“盧卡斯教授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面對蘇洺的提問,走在前面的魁森臉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盧卡斯被診斷爲重症患者,已經被送往隔離處了。”
魁森所說的隔離處自然就是真理監獄,聽到這個結果的蘇洺神色不禁微微一動。
“醫療部有每個重症患者的記錄嗎?”
雖然蘇洺換了一種問法,但從醫療部官員口中卻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答案。
“我們這邊沒有詳細的記錄,因爲醫師協會跟附屬醫院,都可以把無法處理的重症患者送到隔離處。”
“真理監獄那邊可能會有吧……”
在兩人閑聊的時間裏,小護士很快便帶着四人來到了四樓的醫生辦公室。
不過就在蘇洺即将踏進四樓區域時,他忽然回頭看向樓上被封住的樓梯間。
附屬醫院的五樓并沒有對外開放,但蘇洺剛剛卻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從上面傳來。
這種聲音好好像是滾輪在地上滑動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