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氣變得格外悶熱,看着要下雨的樣子,屋外苞谷地裏的蛐蛐瘋狂地叫着,時不時會有一兩個跳進屋裏,用觸角撓撓腦袋,在屋裏納一會兒涼。門外的老洋槐樹枝葉茂盛,有的枝幹伸到了二樓,以前每到四五月份時,莎慧父親都會摘些洋槐花給莎慧做洋槐花“麥飯”,莎慧上初中時就能吃一老碗,每逢洋槐樹剛開花時莎慧會和同學在自家二樓上拉着樹幹,摘些洋槐花直接吃,那種特有的清香能甜到心尖,爽口無比,還有些男同學膽子大,上到樹上摘,或從樹上沿着比較粗點兒的樹幹爬到二樓,亦或是從二樓沿着樹幹爬到樹上。老洋槐樹伴随着莎慧成長,也陪伴着她經曆了童年的酸甜苦辣。
“來咧。”莎慧父親端上來涼拌牛肉、涼拌豬耳朵,莎慧又端上來油炸花生米、涼拌黃瓜,陳剛還在廚房剝着大蒜、小蔥、香菜等,爲後面的炒菜做準備,俊生收拾了茶幾,各種涼菜上桌,心頭也流進了絲絲涼氣。“我再炒幾個菜,一會兒大家一起喝點兒,今兒特别高興。”莎慧父親激動地說着,不知什麽時候他的胡子也刮了,頭發也梳整齊了,和剛來時判若兩人。
不一會兒,又上了一盤炒辣椒、芹菜肉絲和山藥木耳,最後陳剛端上了一大盤三原熏雞。三原熏雞可是莎慧小時候過年才能吃到的肉,三原熏雞配熱騰騰的稠酒,看着春節晚會,和家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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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飯,在關中農村才是正兒八經的過年。自從莎慧母親去世後,每年過年基本上都是莎慧和父親兩個人,莎慧爲了不讓父親感到寂寞,每次都會和父親喝點酒,父親喝白酒,莎慧喝稠酒,直到春節晚會結束才收拾,兩個人一起等待新的一年,父親漸漸老去,莎慧慢慢長大。
此時正值夏季,莎慧父親從櫃子深處倒騰出一瓶瓶蓋上已上灰的西鳳酒。
“這瓶西鳳酒我放了好多年了,今天終于派上用場了。”莎慧父親用力擰開瓶蓋,烈酒的濃香沖出瓶頂,彌散到整個屋子,陳剛不怎麽喝酒,烈酒的氣味讓他有點兒想咳嗽,不過還是用手輕輕捂住了嘴巴。莎慧父親說陳剛一看平時就不怎麽喝酒,俊生應該酒量還行,今天我們三個人先喝一瓶試試,不夠再拿,莎慧父親示意莎慧從櫃子上拿下小酒盅。
陝西人待好友喝酒就喝西鳳酒,西鳳酒是中國四大名酒之一,西鳳酒的辣爽也正好配上陝西人直爽豪邁。陝西人喝酒必須一口幹,隻有一口幹了才能把濃濃的情誼體現出來。
沙發爲u型的,莎慧父親坐在沙發主位,正對着電視,陳剛坐在莎慧父親左手邊,莎慧拿了個小凳子坐在父親正對面靠近陳剛旁邊,俊生坐在右邊。
“來吧,我給你們倒酒。”莎慧父親正要開酒倒上,陳剛趕緊接過酒瓶說讓他來倒。莎慧笑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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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陳剛,然後給自己倒了杯飲料。
酒過三巡,陳剛頭暈暈的,話也多了起來,不時端起酒杯去敬莎慧的父親,把和莎慧如何認識和莎慧在學校學習如何認真一股腦全講出來了,還不時說莎慧善良漂亮、善解人意,說莎慧父親一個值得敬佩的人,莎慧父親哈哈大笑,俊生也不時點頭表示認可,旁邊的莎慧時不時拉拉陳剛的衣服,說他喝多了。從開始的小心翼翼和緊張,到喝酒後的暢所欲言,或許這也是莎慧父親此時想聽到的心裏話吧。女兒大了,需要有個男人照顧,此刻的陳剛不知道說了多少話,但莎慧的父親還是認可這個男孩的。
夜深了,有了稍許涼意,陳剛喝多了,倒在沙發上,俊生扶着陳剛到二樓準備好的房間休息了,陳剛嘴裏還念着要對莎慧好,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之類的話。
莎慧收拾了茶幾上的酒菜,父親點了根煙,告訴莎慧陳剛是個好小夥子,希望你們能一直幸福下去。他伸了伸懶腰走出了屋,來到院子裏用手摸着有點露珠的月季花瓣,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内心五味全具。
莎慧想着不再年輕的父親,想着和陳剛以後的路,想着考上軍校後的生活,她此時沒有勇氣再對父親說自己一年後很可能要遠離故土,去陌生的地方,那裏不會有父親的疼愛,也許也沒有陳剛的陪伴,有的隻是自己一個人的堅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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