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素敏看着俊生喝完湯，此時雨還沒有停下來的迹象，天稍微黑了起來，于素敏開了燈，随手把門口的簾子放了下來，她放簾子時還被雨水打濕了衣服。

“我給你倒杯茶，我也去裏面換下衣服。”于素敏轉過身來，擰着短袖前面的水，此時露出肚子，俊生隐約看到她肚臍眼下面有處橫着的刀口，那時的俊生還不知道這是女人生孩子剖腹産留下來的刀疤。于素敏沒等俊生說話，徑直走到店最北側東邊的薄木闆門裏。

俊生起身站起來，也跟着走過去，他對眼前這個女人有些感興趣，總覺得她身上有種别的女人沒有的氣質，他想進一步了解她，也想知道于素敏更多的生活經曆。他推開門，裏面隻有不到十平米吧，最裏面擺了小床，卡通色的床單，床上擺了不少逃逃玩的玩具，于素敏在床頭櫃的抽屜裏翻着，她平時不喝茶，茶葉是他同鄉以前放在這裏的，她看沒有過期，就一直留着，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想到還有人能坐在店裏，和她聊天，終于，她在一本已經被翻爛的《人生》的書下面找到了茶葉。

于素敏把茶葉從抽屜裏拿出來，準備脫上衣時看到門口的俊生，俊生也突然意識清醒。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隻是，隻是有些好奇，還有就是看到了那本路遙的小說。”俊生有些慌亂，頭上汗珠子落了下來，他并不是有意想看于素敏換衣服，隻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沒事的，我又不是小姑娘了。”于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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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倒不是很在乎，當然她也不是那種不守婦道的女人，隻是在俊生面前，她覺得俊生很熟悉，她會時常做夢，以前的夢裏都是她那個醉鬼老公打她和兒子的場景，最近一段時間，她的夢裏出現了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孩子，俊俏帥氣，談吐優雅，他們一起去大學裏的圖書館看書，一起讨論時事政治，一起暢談人生，一起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有時在夢裏，她都會掐自己下，覺得那是夢不是真的；有時她會笑醒，原來現在的夢也很美好，因爲她發現自己已經可以有這麽美妙的夢了，這樣美妙的夢以前是不可能有的。

“我先出去，你換衣服。”俊生覺得自己有些不穩重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麽了，總覺得自己心不在焉，很浮躁，有時也覺得自己很無力，越是想掌握命運的時候越是感到力不從心。

于素敏洗了把臉，換了件紫色的帶蕾絲邊的襯衫，也順便清洗了下頭發上的面粉，從床底下換上了黑色皮鞋。原本這件裝扮是她下午不營業時帶兒子逃逃去超市穿的或者接送逃逃上學放學穿的，她要把自己打扮的盡量漂亮點，打扮的像個城市裏的人，她感覺這樣逃逃在學校才不會被别人看不起，在大街上逃逃才不會被異樣的眼光關注着。

于素敏走出狹小的房間，鞋跟雖然不高，但她也差點有些站不穩，她手上拿着那本叫《人生》的書。小說的書皮已經被撕去了一半，她把書放在俊生旁邊，拿出茶葉，用已沾滿面粉的水壺給俊生泡了杯茶葉，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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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随着開水的倒入頃刻膨脹開來，像是幾百年沒有經曆雨水的枯樹瞬間有了生氣，芽葉填滿了整個杯子。

“媽媽好漂亮。”逃逃稚嫩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甯靜。

俊生再次擡頭打量了這個女人，她和剛才揉面時的樣子又不一樣，于素敏慢慢走過來，生怕一不小心摔倒。俊生再次重新看了看，以前黃中帶黑的臉蛋有了絲絲生機，臉蛋也飽滿了些，大眼睛變得清澈了不少，在胸罩的襯托下，胸也不像剛開始顯得那麽幹癟，此時反而顯得很挺。于素敏坐在俊生對面，把茶葉遞給他。

“你媽媽确實漂亮。”俊生又摸了摸逃逃的腦袋說，拿着書翻看着，這本書俊生看過兩遍，也明白在人生的岔路口必須做出正确的選擇才能走出陽光大道。

“真的嗎？你也覺得我漂亮？”于素敏有些驚慌，臉上泛起了紅暈，有種戀愛的感覺，想起戀愛，她有有些失望，回憶起了那段這輩子都不想再記起的經曆。

戀愛對于素敏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也是奢望的，她的同齡人似乎都若僵屍般的生活着，到了時間就幹該有的事，對她們來說，隻有十二三歲之前的記憶是美好純真的，後面的路都是長輩安排的，他們不管也不會問你願不願意，因爲在她那裏這樣的事情已傳了百年甚至更長。

女人，在那裏變成了機器，或者牲口，戀愛這種高級的詞語她們想都不敢想，甚至做夢都無法夢到，她們隻有一遍遍的忍受、一遍遍的低頭才能換回活着的機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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