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一眼看不到頭，俊生以前沒來過也不懂是什麽地方，隻是感覺這裏的建築比較古老，都是青磚壘起來的，走在巷子裏就會給人一種清涼的舒适感，還有就是曆史沉澱的厚重感。西安畢竟是十三朝古都，這樣的地方多不勝數，随便找塊兒磚頭弄不好都是漢唐時期的文物。

俊生跟着晴樊的腳步，來到了一個叫聚滿樓的店門口，門口站着兩個穿西裝戴墨鏡的彪形大漢，門頭由兩個大理石石柱頂起，走進大廳，一個碩大的牌匾映入眼簾，“招賢納士”四個金色的大字高懸在大約四米高的牆上，正下方是關羽關老爺子的全身石像，但凡有人進入都會肅然起敬，石像後面是個大屏風。俊生心裏納悶着，晴樊帶他來這裏幹嘛，這裏讓人感覺有點像是黑社會拜把子的地方，難道她要和自己結拜，最讓俊生難以理解的是從上車到現在，晴樊隻是帶着他走，沒說一句話，等他們跨過第二道門檻石時，俊生扶了扶晴樊，那道門檻石足有60公分高，二門裏面是個四合院，中間放置着一個鑄鐵大鼎，上面插滿了正在燃燒的佛香，穿過四合院又看到了一片鋪滿荷葉的池塘，池塘裏有很多金色小魚，池塘四周是一片竹林環繞，竹林裏有不少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俊生和晴樊從池塘中間的竹橋上走過，來到了一排融合了古今特點的房子前，等俊生坐在桌前才頓時明白，這裏是茶樓，這種誇張建築的内心竟是茶樓，俊生頓時有些失望，不過他此刻也明白，其實晴樊就是帶自己喝個茶，感受下不一樣的生活，俊生仍沒說話，他再等晴樊的解釋。

“你知道我爲什麽帶你來這裏嗎？”晴樊坐在俊生對面，這裏的座位都是石凳，坐上去很涼快。

“不知道。”俊生搖搖頭。

此時一位漂亮的女服務員端上來一壺剛沏好的茶，那女服務員本想按照老規矩給他們先講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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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再介紹今天這壺茶的今生前世時晴樊示意不用了，服務員乖巧地放下茶點頭彎腰說請兩位慢用後徑直走出房間，顯眼這裏的服務員都是經過嚴格培訓的，舉止投足紳士優雅得體。

“我懷孕了。”晴樊直截了當，低下頭喝了口茶。

“懷孕了？”俊生差點被驚掉下巴，他看了看晴樊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再仔細回憶了見面時的感覺，才發現她确實比以前胖了點兒，可俊生還是不明白爲什麽帶他來這裏，他今天打電話也是本來就是随意想起來的，怎麽突然見面就說自己懷孕的事。

“你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那個男的，就是我爲他打過胎的那個。”晴樊在慢慢把俊生帶入此時的主題，俊生也在腦海中尋找着回憶。

那個男的叫王成，和晴樊分手時給了晴樊5萬塊錢，讓她開了衣店，俊生再想想此時晴樊的裝扮和開的車，覺得一個女人，身在男權社會假如沒有後台支撐，真的很難有她這樣的成就。可在俊生的感覺裏，晴樊還算是一個獨立果敢的女孩，雖然剛步入社會就被複雜的社會洪流撕成了碎片，但通過那次交談，他始終覺得晴樊應該站起來了，俊生仍不想相信此時晴樊說的話，總感覺颠覆了之前的認知。

俊生睜大眼睛，準備聽晴樊講述這段時間的變化。

晴樊喝了一大口茶，看了看窗外恰巧飛過的麻雀，雙手放在桌子上，回憶起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自從上次和俊生分開後，晴樊打算靠自己的力量打拼出一片天地，那時她白天跑市場，晚上自學服裝設計，剛開始還穿着高跟鞋，因爲高跟鞋能顯女人氣質，也是爲了給客人留個好印象，後面實在累得半死，換成了運動鞋，爲了進貨便宜，她像市場賣菜的老太太似的和别人讨價還價，她明白一個女人想要在這個世界裏打拼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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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她隻能默默承受，他懂得有些客戶也是看着自己的美色，才跟她合作的，合作後還不是想貪戀自己的身體，可她沒有辦法，除了賣衣服，其他她不會，隻能在這條路上艱難爬行。有次供貨主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吃飯，商談下後期生意合作的事，其實晴樊知道就是陪酒，陪好了合同可以簽，陪不好又得往後拖，爲了維持兩個門面，她顧不了那麽多，等去的時候才發現喝酒的八個人隻有她一個是女的，那天她喝了很多酒，自己也記不清有多少了，就記得最後一杯喝完合同簽好自己跑到廁所吐了，看着别人異樣的眼光，她那時特别讨厭自己的醜态，眼淚流了下來，她點了根煙，在廁所停留好不知多久，那時她想撥通俊生的電話，可又不想他看到自己此時爲了生活拼命喝酒時連自己都讨厭的樣子；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和他們傾訴自己徘徊在生活疾苦中的傷痛，可她忍住了，她不想讓父母爲自己擔心，每次她給父母打電話都說自己生活的很好，每月都給父母寄去一千塊錢，從未間斷。最後她撥通了王成的電話，在那刻，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也許隻能找他。等她第二天醒來時，王成睡在沙發上，她睡在床上，衣服完好，滿身的酒味讓自己很想嘔吐，但早晨的情景讓她重新認識了王成，她覺得王成雖然有點老，人也不好看，但至少他對自己應該是真心的，這就夠了，她不在乎王成對外人的想法，隻要他能對自己好就行。

是的，這個社會本就是這樣複雜，也不會有明顯間隔劃分出好人和壞人。每個人對别人都是帶有自我感情色彩的評判，縱使這個人對别人有百般的惡，假如他隻對你好，你也會覺得他是好人；假如他對别人很好，待别人如同骨肉兄弟，而對你卻是漠不關心，冷如龐然，你也會覺得他不怎麽樣。生活本就是這樣，不要過多地在乎某些事，平淡些也許會活得更自然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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