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西安依舊讓人燥熱,太陽把水泥路曬得發燙,路上男男女女悠閑地行走着,此時已經下午4點鍾,高挂在天上的太陽還在不停地散發着光和熱,天空沒有一朵雲彩,萬裏晴空下的西安古城有點被烤焦了似的等待着夜的到來。公交車上的冷氣打得很足,車内的人們欣賞着車外的風景,路兩旁粗壯的梧桐樹枝繁葉茂,樹幹上的樹皮不知換新了多少遍。夏天,除了商場超市内的空調冷氣能讓人涼爽,這些梧桐樹底下的片片樹蔭也是一個不錯的納涼處。俊生拿着礦泉水、穿着涼鞋在漫無目的地溜達着,不時張望四周,他身上的t恤已經濕透,腦袋上的汗水還不時從頭發根處冒出來,汗水從頭上流到臉上,經過眼睛時有種蜇人的刺痛,他恨不得把沒有喝完的礦泉水倒在頭上給自己降溫。俊生有點兒後悔出來了,這時應該躲在圖書館,哪怕在那裏不看書,睡一下午也是舒心的。他經過了晴樊衣店的那個商場,想了想還是沒有進去,畢竟此時的晴樊已有自己的人生打算,那次沒有書信的包裹也算是悄無聲息的告别,既然選擇了不被打擾,俊生覺得也應該把這個女孩當成一段美好的回憶,晴樊是個好女孩,應該得到她想要的幸福未來。
路邊有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身上背着一個蛇皮袋子,有大半袋子礦泉水瓶子,她手指短粗,指甲縫内沾滿了泥土,大熱天還穿着不透風的破爛軍綠色長袖,褲子也是同樣的顔色,應該是從某處垃圾堆裏撿來的,整個一身打了有十幾處補丁,這套衣服也許穿了有一個月了,汗臭味彌散在周圍的空氣中,旁邊路過的人都不禁躲遠幾步繞行。她腳上的布鞋被大腳趾戳出兩個大窟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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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後跟也被踩掉了一半,蓬頭亂發下曆經滄桑的臉龐被歲月随意劃出了數道裂痕,眼神迷茫無力,渾濁的眼睛似乎看不到遠方。她走一會兒停一會兒,從不管路人異樣的眼神,也不會躲閃從她身邊經過的行人。此刻她坐在馬路牙子上,馬路牙子被曬得能煮熟雞蛋,她卻一屁股坐上去,一坐就是十幾分鍾,也許她真的累得走不動了,隻要有個地兒,她就要停下歇息。她從口袋裏掏出僅剩下的沾滿灰塵的半個饅頭,用她那幹癟的嘴唇費力地咬了一口,幹裂的嘴唇瞬間被撕開,黑紅色的血滲了出來,她顧不了疼痛,隻想着能填飽肚子就行。
俊生看到這一幕,内心頓時傷感起來,他在想這是誰的母親,在這麽炎熱的天氣下靠撿水瓶子爲生,她是孤寡老人嗎,假如她有兒女,她的兒女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嗎?俊生看不懂這個殘忍的社會了,她覺得我們祖國确實在日漸強大,可爲什麽還會有這麽多靠撿垃圾爲生的人呢?他走到老太太跟前,掏出五塊錢遞給大媽,老太太擡頭看着俊生嶄新的鈔票,搖了搖頭,卻指着俊生手裏的礦泉水瓶,俊生把還剩少半瓶的水塞給老太太,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俊生想要拍拍她的後背,老太太告訴他說身上太髒了,當俊生轉身要走時,老太太雙手上下擺動着,嘴裏發出沙啞的謝謝聲。俊生此時眼眶濕潤了,他本就受不了這樣的場景,因爲自己看過了太多的窮困潦倒。
俊生看到有個小巷子,巷子口吹出的穿堂風很涼爽,他徑直朝巷子口走去,從巷子口往深處望去,裏面人頭攢動,巷子兩旁有很多店鋪,店鋪門口不時出來幾個叫賣的:雜貨店門口,走過路過,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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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不要錯過,進店隻有二塊五,每個都是兩塊五;服裝店門口,喇叭開的嗡嗡直響,廠家直銷,清倉大甩賣,最後三天,買到就是賺到;小吃店門口,服務員伸長脖子叫喊着,帥哥、美女,來店裏吃正宗的陝西風味,啥面都有,保您滿意,在這兒包您吃得舒心、吃得放心。還有就是各種擺地攤的,有的滿身大汗在做鐵闆鱿魚、鐵闆豆腐,香味逼人;有的用沾滿辣子油的手在調制涼皮、涼面和涼粉;有的叼着煙低着頭費力地釘着鞋掌;還有的在地上鋪一張畫着八卦圖的塑料紙,紙上擺滿了古币銅錢,還不時向遊人招手。在這個巷子裏,充滿了人間煙火,每個地攤、店鋪門口都堆滿了人,每個從這裏穿過巷子的人,都不會空着肚子或空着手出去。
俊生走到一家漢中涼皮店門口,點了一碗米皮,找到一個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涼皮發源地在漢中,發揚于秦鎮,輝煌于西安。據說在秦始皇鼎盛時期,當時的南鄭(今漢中地區)有一年久旱不雨,稻田幹枯,碾出的大米質量太差,無法向皇帝納貢,當時有位姓朱的農民做成了最原始的米皮,後來到秦鎮,将米皮獻給秦始皇,皇帝吃後大贊,後來令漢中地區隻納貢米皮,後來漢中地區人們爲了紀念姓朱的農民,農村每家門口都有一個石頭做的水磨碾子。現在陝西地區有擀面皮、面皮、米皮、嚷皮等,俊生小時候吃的大多是母親做的不用洗面筋的嚷皮,因爲洗面筋比較麻煩,小時候俊生總想吃小吃店的面皮,不過等他上了初中時才吃到一回。
看着碗裏的辣子油和晶瑩剔透的米皮,俊生食欲大增,拿出筷子準備吃一大口時,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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