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侯亮雄赳赳氣昂昂的上崗了。
因爲高中階段有早自習,侯亮的第一天工作日必須在清晨6點之前出現在教學區的指定位置,否則就要被年級值班領導記錄在冊,進而影響年終考核。
激動了一夜的張栎在淩晨時分才緩緩入睡,第二日清晨當他以百米賽跑的速度沖到教學區域的時候,早自習的鈴聲剛好結束。張栎氣息未定,一股如毒蛇般陰冷的目光便朝張栎投來,張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遲到了。”
南宮劍的話聽起來沒有絲毫溫度,像是零下五十度的冰窖,毫無表情的面龐在教學樓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嚴肅。
張栎也不争辯,他清楚那是一種無用的浪費口舌,尤其是對南宮劍。張栎擦肩走過,他知道高一八班的位置。
“站住!”
南宮劍的口氣生硬,二人背對背站着,誰也沒有轉身。
“你見了我,應該說‘主任好’的。”
張栎猜不透南宮劍說此話的用意,南宮劍聰明沉穩,從來不做無用之功。他就像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一旦出擊,誓要緻對方于死地,絕不給對方留有喘息之機。此刻他卻糾結于自己沒有和他打招呼?這顯然不合常理。
“抱歉,我并不準備那麽做。”
張栎毫不退讓,因爲他深知,即便退讓南宮劍也不可能對自己增加一絲一毫的好感,與其做作,倒不如這樣來的灑脫。
“你知道八班的前任班主任後來怎麽樣了嗎?”南宮劍呶呶不休,這是張栎入校以來
(本章未完,請翻頁)
南宮劍第一次對張栎說話超過三句以上,“你會成爲下一個他。”南宮劍像蓋棺定論似得爲張栎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張栎反複思考南宮劍的用意,也許對方隻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也許南宮劍真的是好意提醒?張栎搖搖頭,這種情況怎麽可能。
雖然和八班的學生們還不認識,但作爲班主任的職責清點學生在班情況是必不可少的,張栎挨個點卯,人數一個不少。
但這并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因爲,八班教室内,人雖在,心卻不在。相比一班教室此起彼伏的朗朗背書聲,八班内則是一片天地祥和的寂靜,仿佛這裏不是高中早自習的課堂,而是荒野郊區靜谧安詳的養老院。
有的同學甚至直接将寬大的英語課本蓋在頭上,已然沉沉入睡。對于張栎的出現,八班的同學沒有表現過多的關心,好像事不關己,一切如舊。隻是這人群中田莉莉的表情顯得非常驚恐不安,這種不安讓她心緒難甯,不過這一切沒有人發覺,田莉莉的慌張和略顯慘白的臉色被淹沒在了八班死氣沉沉的洪潮中。
前任八班的班主任,一定是受不了這群學生不好好學習才憤而離職的。張栎這樣想,同時胸中翻騰的氣血讓他産生了想怒吼的沖動,可,自己第一天走進教室,在學生中沒有樹立威信不說,幾乎所有同學都不認識自己。沖動是魔鬼。
當眼睛落在孫靜座位上的時候,張栎看到一絲希望。
八班隔壁是一間狹小的教師休息室,面積大約隻有學生教室的四分之一,長方形,裏面一共
(本章未完,請翻頁)
隻能擺放八張辦公桌,因此,幾乎每張辦公桌都是老師們公共的。
早自習時間,教師休息室沒有人,張栎細細的聽着孫靜介紹八班的内部情況,忽然,張栎想到一個問題,便脫口問了出來,“昨天你爲什麽會找到我的宿舍?”按理說,昨天學生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接任八班班主任的事,即便知道,又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在那間宿舍呢?
孫靜略一沉吟,“昨天在食堂一位不認識的老師告訴我的。”
“是南宮劍老師嗎?”
“不,不是,南宮劍主任我是認識的。”
看着孫靜一臉的無邪,張栎的心一沉。老師?主任?這不同的稱呼之間,隐藏了巨大的觀念差異。然而這種觀念是根深蒂固的,張栎能懂得,但無法改變。
而對于昨天餐廳的事情,張栎已經能夠斷定,一定是南宮劍了。南宮劍心思細膩,必然不會親自出面,他利用職務之便安排其他老師去找孫靜,這完全說的通。反而孫靜如果說是南宮劍告訴自己的,那張栎對南宮劍的印象倒真要改觀了。
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教室休息室的門推開了,走進來的是侯亮。
侯亮中等身材,體型頗爲魁梧,這和他多年打架鬥毆的經曆密不可分。侯亮拿着一頁信紙寫就的“檢讨書”走了進來,不過看他神情,張栎絕不相信他認真檢讨過什麽。
“我來了。”
侯亮從不稱呼老師,不知他是不會還是不願,也可能他自心底就對教師這種職業天然充滿敵意和仇視,這種說話方式張栎不喜歡。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