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莉莉的手，有些抖，白皙的臉龐上瞬間挂滿了細細的一層汗珠。

這五十塊錢對于别人來講可能不算什麽，也許隻是别人改善一頓夥食的費用，可在田莉莉的心中，這五十塊的分量，也許是她整個月的飯錢。

田莉莉把書包力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每一個有可能遺落飯卡的地方田莉莉全都細細的仔細查看。

終于，在課桌最裏面的角落裏，田莉莉摸到了自己的飯卡。

但是她并沒有絲毫的開心，因爲，飯卡已經一分爲二，被人掰折了。

飯卡背後，還貼了一張小紙條兒。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把自己的嘴巴閉上！”

淚水奪眶而出，壓制在田莉莉心中憤怒和委屈交織在一起，田莉莉将紙條緊緊的攥在手心，由于用力過度，指甲甚至刺進了掌心的肉裏，點點血迹從拳心滲出，最後彙聚成血滴子，滴落在田莉莉潔白無瑕的白襯衫上面。

而這一切，張栎都看在眼裏。

他不是一個偷窺狂，可做了教師，做了八班的班主任，他需要時刻關心學生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田莉莉，這恐怕是她的一生都最困難的時候。

不在沉默中毀滅，就一定會在沉默中爆發。

田莉莉咬緊後糟牙，狠狠的擦幹了眼淚。她痛恨如此軟弱的自己，她痛恨自己這樣無能，她想改變，這種想法充斥在她的腦海中，她想改變自己，她想改變這一切，刻不容緩。

一張嶄新的飯卡徐徐遞到了田莉莉的眼前，田莉莉一晃神，看到飯卡的一瞬間，馬上把自己從無邊的想象中拽了回來。

“張，張老師。”

田莉莉驚訝的睜圓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因爲剛剛掉過淚，整個人看起來梨花帶雨的，外加她本來就柔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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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張栎心中的恻隐之心愈發的烈了。

更何況，這是自己的學生，作爲班主任老師本來就對她有監管照顧的義務。

“拿着。”

張栎将飯卡伸的更近了，“趕緊去吃飯吧，要不，一會兒該過了飯點兒了。”

“張老師，我不能要。”

張栎劍眉倒豎，佯怒道，“讓你拿着你就拿着！怎麽，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了？”

張栎這一招，憑借教師的威嚴，倒是很起作用。田莉莉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了張栎手中的飯卡，張栎笑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老師，那你呢？”

“我這麽大人了，還能被餓着不成，快去吧！”

田莉莉輕輕點頭，藏起了血漬剛剛凝固起來的手，從八班教室走出去，消失在了張栎的視野中。

華燈初上，校園中的一天總是過的很快的。

因爲，人在專注的做一件事時，時間流逝的會比平時要更快，這種相對論在方縣二中得到了很好的印證。當然，反面教材也不少，每天無所事事熬在教室中的人，方縣二中的日子沒比坐牢好多少。

晚風席席，地處北半球的方縣二中早晚溫差已經差的很多了，中午還感到焦躁的炎熱，晚上就必須加一件薄外套了。

晚自習鈴聲響之前，田莉莉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張栎有預感，好的預感。但是他不動聲色，請田莉莉坐下了。

“張老師，您早上說的話，我想了一整天。我，我不想要現在這樣的生活。”

田莉莉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她纖細嬌小的兩隻手緊緊的握成了拳，而且，張栎還看到，這雙拳頭，還在不住的微微顫抖。

田莉莉此刻，正在情緒失控的邊緣。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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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以前悲傷的過往轉化爲田莉莉以後無盡的仇視和痛苦，那麽張栎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是失敗的。

張栎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不僅要讓眼前的女孩兒堅強，更要在她的痛苦無比的心房中種下一束光，一束能照亮田莉莉人生光。

“田莉莉，你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你相信老師嗎？”

“我當然相信！”

田莉莉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延遲，這樣快速又決絕的回答吓了張栎一跳，但随即，就轉化成了張栎心中無盡的溫暖。

一切，都是值得的。

“田莉莉，你這樣做……”

……

三天後。

高一一班的武月茹被警察叔叔從教室帶走了，衆目睽睽之下，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武月茹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田莉莉怎麽敢？誰給她這麽大的膽子？

在一班，武月茹憑借着自己得天獨厚的身世，可謂呼風喚雨，她的身邊總是圍着那麽一圈人，這種衆星捧月的感覺，讓她非常得意，也讓她覺得，這世間隻有她自己是珍貴的，其他人，隻是泥土。

貧賤如田莉莉，她的命運難道不就是讓自己去肆意淩辱的嗎？她田莉莉能如何？她沒有能力反抗，她隻能乖乖的，否則，下次打的更重。

即便面對警察叔叔，武月茹依舊底氣十足，她仿佛有一種本不該在她這個年紀出現的蠻橫。但是，法律嚴肅，容不下你的刻薄、刁蠻和任性。

武月茹不怕，她知道，無論在哪裏，會有人來救她。隻是，這樣在同學面前出醜，讓她憤怒，讓她痛苦，那種無法比拟的優越感正在從她身體中逐漸消散，她恐懼。

武月茹從學校離開了，這也是田莉莉在學校最後一次再見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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