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緣,逝于息間。
有些孽,留長萬世。
海無邊,山無際。
人有心,心有罪。
爲義爲利,物盡相殺。
何罪可滅,何人得活?
人皆有命,上天注定。
“快,快進來!”
有人朝這邊揮着手電,那裏有一道升起的石門,衆人發了瘋一樣跑,身後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甬道裏不斷有咻咻的破空聲,像死神揮舞着的鐮刀,大肆收割着倒黴蛋的生命。
有人忍不住的猛地回頭一看,幽長的甬道留下一具具屍體,訴說着恐怖的死亡故事。
所有人争先恐後地跑過石門,忽然砰的一聲巨響,是石門重重砸落,厚重的砸落聲并不存粹,似乎參雜了噼啪骨裂的聲音。
下一秒,凄厲的慘嚎自石門處爆發,手電光打了過去,是三太保馬蘇的雙腿被石門砸中,大腿以下的部份已經完全扭曲變形,被砸成了肉醬。
其家主南斷眼中發澀,出刀如電,直接沿關節砍斷了他的殘肢。
又是一聲凄厲慘叫,狠狠撕扯着衆人的耳膜,旁人趕緊把傷者拖走包紮,場面極其血腥可怖。
混雜的喘息聲充滿了狹小空間,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一群滿身血污的人累倒一片,他們終于擺脫了危險。
“呼,董老,眼前這偏殿,我們還有命進嗎?”
“斷先生,我們沒有辦法對付甬道裏的骨梅,才會造成這樣的傷亡,而偏殿裏不會有骨梅生長,但一定機關重重,正是你們的用武之地,這個時候...”
“放你娘的狗屁!江南十三太保已經全廢,江北七絕死了六個,摸金校尉和搬山道人傷亡過半,俗九僧見勢不妙早溜了!愛進你們自己進,老子就在這打個洞出去!!”
打斷董教授的,是搬山道人的家主,段三爺,他說幹就幹,讓人看準了直接朝外挖。
“喲,頭一次見盜洞往外打的,段老三,你丢不丢人?”
“哼,你愛送死老子可不攔着!”
“噓!什麽聲音!”
忽然,空間極度默契地頓時安靜下來,就連呼吸聲都死死壓着,細細吞吐。
很快,所有人都聽見了,石門外傳來人的手指甲撓抓的聲音,而且還不止一道!
“誰!誰在外面!”
沒有回應,石門上有抖落的沙礫,在手電筒的照耀中洋洋灑灑,衆人臉色越來越差,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家夥。
下一秒,石門忽然自己升起,門外的東西猛然嘶吼着沖了進來,撲咬向被吓得魂飛魄散的衆人,狹小的空間裏頓時被死亡的慘叫聲充斥!
在混亂的手電光中,可以看見那些東西翻着白眼,俨然就是方才在甬道裏死去的隊友!
“媽的,怎麽回事!”
“殺出去,殺出去....”
二十年前,西北祈山。史上最大規模的考古發掘活動正在此如火如荼,考古隊與民間能人異士聯手,共同開進祈山的西周晉王遺迹。
在能人異士的幫助下,考古隊順利進入遺迹内部。
正當衆人以爲考古活動就要圓滿成功之時,卻忽發意外,隊伍死傷慘重,殘餘者慌亂退出遺迹。
此後,所有幸存者對遺迹内所發生的事守口如瓶。祈山項目的卷宗
(本章未完,請翻頁)
被不限期封存。
原本事情到這裏就該結束,祈山遺迹本再無人問津。
可偏偏這群能人異士心有不甘,逃亡中帶出了一件青銅面具,自己藏了起來。
這一藏,又出事了。
他們以家族分山别派,南家,葉家,曹家,梁家,段家,各有各的手法,各有各的規矩。
當時南家手眼通天,縱橫江湖,五大家甘以南家爲首。但逢大鬥,五大家多會聯合行動,取長補短,逢兇化吉。
把五大家凝聚在一起的是利益,成果平分那是向來的規矩,可這祈山裏帶出的面具可怎麽分?
青銅面具本身的價值并不高,但其上布滿了蝌蚪文,能破譯出祈山遺迹裏的終極秘密。
南家封存了面具,對外宣稱代爲掌管。其他家不幹了,但礙于南家勢力,并不敢有所動作。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南家太爺南斷不久便病逝,就在他病逝的當晚,五大家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葉段兩家聯手上門,把南家翻了個底朝天,最後認爲青銅面具被南斷帶進了棺材,要開館。
南家家丁死不讓其開館,雙方打得熱火朝天,随後曹梁兩家上來勸架,局面這才有所穩定。
而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南家手底下出了叛徒,衆目睽睽之下殺死了南家四爺,在屍體衣服裏找出青銅面具,奪路而逃。
五大家直接就瘋了,派出所有人手追捕,愣是人找不着。
此後,任憑五大家搜遍胡同民宅,水溝山澗,那人就像是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
時間轉眼來到二十年後,就在人們都要忘掉這件事情時,考古隊卻忽然重啓了祈山項目,領頭人是我的考古學導師,董教授。
他重啓祈山項目,帶着專業考古隊直接孤軍深入,可在他們成功抵達遺迹的當天,整個考古隊忽然失聯!
祈山外圍大營亂作一團,我和三位同門學生正在其中,急的心驚肉跳,救援隊在第二天淩晨就到了,我們成功加入了臨時組建的救援隊。
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我們幾人聚在營帳。
“南一,都這種時候了還藏着掖着,南家可是手眼通天的主,人命要緊啊!”趙無明開口,足有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暗自無奈,我能喊誰?
四太爺過世後,四太婆無力維系南家營口,南家九爺從海參威趕回來,大刀闊斧斷了南家大部分下地的盤子,引着家族慢慢轉正從良。
現如今你請南家人鑒寶還行,要說下地可就尴尬了。我的父母這輩基本已經把風水堪輿,尋龍點穴的本事丢幹淨,但憑着世家的名氣和底蘊,在古董行當依舊是倍兒有面子。
我想了想,拿出手機播了電話,或許還是該問問。
“喂,四太婆,我是南一啊!”
“什麽!醫生?我不看醫生!”
“不是,我啊!南小北的兒子!南一啊!”
“拉倒吧!我不看醫生!身體好着呢!”
嘟嘟嘟...
我手舉着電話兀自尴尬,幸好這時帳篷裏進來了一人,是救援隊的領隊。
領隊是一個女人,代号蔓越莓,趙無明和江峰
(本章未完,請翻頁)
盯着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我不禁也打量起那女人,年齡不大,迷彩服下魔鬼般的峰巒起伏,身前幾顆大扣子苦苦支撐,命懸一線,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撐得爆開。
鵝蛋臉不加粉飾,柳眉之下雙眼冷冽,長發紮起馬尾,嫣然是小說中性感的冷豔禦姐形象。
壓迫感撲面而來,隻一眼我不再敢直視,領隊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女人。
“你們是董老的學生,應該能看出一些關鍵性問題,這趟就麻煩你們了。”
“那是,有我在肯定能萬無一失!”趙無明遭不住别人誇贊,尤其是這樣的女人。
“這是失蹤前傳回的照片,應該位于遺迹入口處。”說着,蔓越莓遞過來一張照片,我們圍攏起來看。
關于這張照片,要從大體講起
我們沒有權限閱讀祈山項目的卷宗,隻知是探查西周晉王唐叔虞的遺迹。不讓人看,還不讓人猜嘛,我們四人在一番查閱推理後發現,這個地方十分蹊跷!
祈山縣内有祈山,千山餘脈。《國語-周語》内有記載,“周之興也,鳳鳴于祈山”
周的興盛,是因爲祈山的鳳脈。而恰巧西周晉王唐叔虞正是出生于祈山,後世有言,
猛人叔虞輔周邦
徒林射兕始封唐
啓正疆戎開晉業
春秋大幕露微光
如此看來,西周,祈山,唐叔虞,這三者的關系甚是暧昧.....其中的聯系,也許就藏在這祈山遺迹之内!
照片裏的的東西,是一座破落石頭怪鳥,
與西周的出土文物晉公盤相呼應,其上有玄鳥居中,玄鳥作爲政治圖騰,寓意至高王座。那玄鳥的形态,與照片中的石鳥基本吻合。
“南一,你太爺當年進去過,有留下什麽說法沒?”
“四太婆說,當年死了很多人,别的,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家裏的口風太緊。不過,也許能在我的奸商老爹那得到一些基本信息。
我獨自走出營帳,留下帳内一片恐慌。
前後左右,全是山野獨有的蕭索。昏黃的燈光明滅不定,
眼瞅着就近沒人,我撥通了老爹的電話,簡要地說明了眼下的情況。
“情況知道了,我不阻止你進山,董教授是南家的老朋友,咱們是得出面,反正你别把自己搭進去,你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當年讓隊伍損失慘重的東西是什麽?”
“這個不知道。”
“那偷東西的人是誰?”
“名字叫方衛,南家江南十三太保之首。他無兒無女,根本不怕被威脅,家裏推測他是看上了那東西,和背地裏的勢力合作了。”
“背地裏的勢力?是什麽?”
“不是五大家的,查不出來。對了,五大家這次全部有動作,曹梁兩家和咱們不錯,其餘兩家你看着點。”
“靠,我怎麽看着點?”
“家裏已經請高手過去,會繞進山暗中保護你,萬事小心!”
“你說,這事和二十年前面具失竊的事情有聯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說道
“八九,不離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