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子漆仔細地看了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如果單單隻因爲這件事，你應該不會這種反應才對。”

“她來深圳了，恰好撞見我和朱莉見面。”

歐子漆嘴角一抽，“你和朱莉沒做什麽吧？”

慕容城瞪了他一眼，“小七你這腦子整天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啊，不不不，我錯了！”眼瞅着歐子漆的鐵拳就要朝自己炮轟而來，歐子漆立即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我這不是一時口誤嘛，不過那個朱莉很有問題，當年咱們在諸星山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一定對你有意思。”

慕容城垂下了眼眸，“她有沒有意思是她的事情，但我和她絕無可能。”

“既然遇見了你家小孩，那麽看來，你心情這麽低落，還是出在那孩子身上？”

慕容城點了一支煙，“我感覺有點累。”

歐子漆懂，慕容城所說的“累”，并非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歐子漆沉默了一下，他斟酌着措辭，“那，你想放棄嗎？”

“放棄？”

“就是不再愛她，不和她在一起。”

慕容城垂下了眼眸，他的手微微一抖，煙蒂顫巍巍掉下。

“小七，我以前不信邪，總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生活能按照我的意思進展下去，然而我現在是真的累了，今天她和我說了很多話，然後我就在想，我們之間，是不是太強求了？”

歐子漆心裏“咯噔”一下，他吞了吞口水，“所以，你真的想要放棄了？你身上擔子太重，如果放手能讓你自己輕松點，那麽、那麽我支持你……”

歐子漆有些氣短，他覺得他似乎說了一句混賬話，火凰那娘們沒來參加這次的行動，那娘們和杜丫頭雖然每逢見面就鬥嘴吵架，但其實感情還是不錯的，如果被火凰知道他居然支持慕容城放手杜雅笙，估摸着那娘們非得作妖地把房頂都掀開不可。

慕容城笑了笑，“也不是，從決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清楚我即将面對的是什麽，隻是，我現在有點迷茫了，感覺自己像是看不見希望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以前，他說，就算是生和死也不能将他們分開，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一定帶着她一起走。

但是現在，真的讓他帶着她一起死，他反而不忍心了，反而是舍不得了。

歐子漆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除了那次在南越慕容城誤以爲杜雅笙被炸死之外，這恐怕還是他頭一回看見慕容城這般脆弱的模樣。

他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将他自己擺在慕容城現在的位置上，面對來自修真界的壓力，以及不再太平的局勢，恐怕他還不如慕容城。

這個男人他背負了太多太多，外在的強悍不代表心也一樣堅強，如果有可能，他反而更期望自己是個普通人，過着普通的日子，但血海深仇在先，既然已經走上這條路，就再也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