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進中午的時候,眼看快要開飯了,大伯杜洪景一家這才姗姗來遲。
陳玉芳領着閨女杜雅環,磨磨蹭蹭地跟在杜洪景身後,一來到杜雅笙家,就見小院之中氣氛熱鬧。
院子裏的人發現了大房一家,但隻是略微擡了下眼皮,連個招呼都沒打,這讓陳玉芳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陳玉芳家裏是開雜貨鋪的,年輕時因着家在縣城,日子又過得比較好,對苦巴巴的窮杜家很是不待見,但杜洪景是個工于心計的主兒,一來二去就把陳玉芳給勾搭到手了。
兩人結婚時,陳玉芳本以爲憑着自己的出身,窮苦的杜家肯定得巴結她,哪知老兩口看不上她嬌小姐的做派,再加上當年和楊若英起了沖突,害得楊若英早産,沒能保住那個早産的孩子,此後這門親戚就變成了仇家。
事實上,如果不是看在杜洪景的面子上,像這種窮親戚,陳玉芳才懶得搭理呢。然而饒是如此,杜家大房,往常也隻有逢年過節才回村裏一趟兒,至于杜雅笙和安家的事情,大房不是沒聽說,卻裝聾作啞連個屁都沒有放。
“爹,娘,兒子給您二老拜年了。”
杜洪景大步來到老兩口面前,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但那熱情看在人們的眼中卻有些冷淡,甚至連他說在嘴裏的百年喜慶話,都帶着一股子虛僞的味道。
老爺子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他把頭扭開了,雖說杜洪景是他和老伴兒的長子,但他對杜洪景,卻是極其地不待見。
杜奶奶臉上的笑容也是淡了幾分,“來了?讓你媳婦去廚房,幫着忙活忙活,你們家可是來的最晚的。”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玉芳住縣城,這不是路遠嘛。”
杜奶奶斜了他一眼:“既然知道路遠,就更應該早點動身,如今這都快要中午了,我可從沒聽過大年初一,晚輩給長輩百年,還得讓長輩耐心等着的道理。”
“娘,你這是說啥話呢?”杜洪景面兒上有些不好看。
雖說老兩口打從心眼兒裏看不上大房,但平日裏,二老也不曾這般當衆落大房的臉子,可是今日,杜奶奶卻鬧了這麽一出,她其實是在爲小孫女杜雅笙鳴不平。
杜雅笙受傷之後,二房雖然和大房一樣,都沒有過來,但二房那是情有可原的,恰好一家子外出走親戚,直到臘月二十九才回來,而杜雅笙破相的事情,更是來上林村拜年的路上,才從别人口中聽說的。
但是大房呢?雖說上林村距離縣城比較遠,但老太太卻不信,大房當真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
“行了行了,你該幹啥幹啥去,别在我這裏礙眼。”
杜奶奶皺着眉頭擺了一下手,杜洪景雖然心裏有些不高興,但也沒說什麽,畢竟大夏國民風如此,自古便有以孝爲先的傳承,而身爲人子,頂撞老人,那便是不孝。到時甭提外面的人會怎麽看他,單是在場的杜家人,就絕不會輕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