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芳舔着臉說道：“老三家的，茹丫頭咋變漂亮了？她剛說說，你家笙給她抹了些東西，不知抹的是個啥？你們家裏還有沒有？”

楊若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哪知道，不過大嫂你就歇了這份心思吧，就算有剩，也沒你們大房的那份兒。”

陳玉芳自找沒趣，她撇了一下嘴，便悶悶地回到土豆盆子前。

啧，瞧把她能耐的，看她得意的那樣兒，這娘倆一對賤貨，三番兩次地讓她下不來台，回頭等找着機會了，她非得好好地報複回去不可。

杜雅笙搬了兩個小闆凳，和茹姐一起坐在院子的外面。

或許是因爲人變美了，心情好了，茹姐一直笑盈盈的。

兩人談天說地，但不知怎的，話題就扯到學業上了。

笑容逐漸從茹姐的臉上消失了，她垂下頭，用一根枯樹枝在地上畫圈圈，嘴裏悶悶地說道：“我外公外婆都老了，不能幹活了，我們家又沒幾畝地，這些年爲了供我上學，我爹娘勒緊了褲腰帶，平時家裏連塊兒肉都舍不得吃，而眼下，我高三，再過半年就要高考了。如果考上大學，我的學費、生活費，又是一大筆開銷。”

“茹姐，聽你這意思，似乎不想升學了？”

“我想啊！”茹姐歎道，她擡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見天上飄下了雪花，神情很是無奈和寂寥。“但就算我再想，又能怎樣呢？我的成績雖然不差，但也算不上尖子生，離咱最近的大學在省城，那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可不是說笑的。所以我就想，不如就這樣兒吧，高三上完就不念了，也能爲家裏減輕點兒負擔。”

杜雅笙握住她的手，她很認真地說：“知識改變命運，說實話我不贊成你辍學，如果你不上大學，的确可以減輕家計，也能跟着二伯二娘下地幹活，幫着分擔家裏的生活壓力，可是茹姐，你有沒有想過？不上學，四年後，你是個地裏刨食的農村姑娘，而你的生活圈子，是咱農村的一畝三分地，你身邊的人，大多是農民，最後，你興許會像絕大多數的農村姑娘一樣，嫁給一個同樣種地的莊稼漢子，然後再種地賣糧賺錢，一輩子平平淡淡庸庸碌碌的就過去了。可是如果你上學，如今國家大學包就業分配，四年之後，你至少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就算再不濟，也比窩在村裏種地強，到時候你賺了更多的錢，也可以把二伯二娘接到城裏享福，這完全是兩個極端，是兩種命運，而哪一個更好，我想就算不用我說，你心裏也是明白的。”

茹姐苦笑，“我是明白，但是四年啊，太久了，我真的很怕累壞我爹娘的身體，他們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杜雅笙沉默了，她想着自己弄出的那些化妝品，雖然尚未投入市場，但她可以預見，日後這生意一定極其火爆，而随着生意鋪得越來越大，後續也必須投入更多的人力。

既然如此，何不拉上茹姐一家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