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言垂着眼皮。
不見面也好。
不見面彼此想念着,偶爾發發消息,打打電話,聊一聊自己的近況,你救了幾個患者,我課題研究到哪一步了。
挺好的。
見了面,相對無言,尴尬的除了你好别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心裏總是忍不住埋怨父母,即便他知道父母當年那麽做,是因爲愛他,舍不得他病死。
可他心裏總是會忍不住埋怨他們。
妹妹想被生下來嗎?
如果知道自己生下來隻會被病痛折磨,她願意被爸爸媽媽生下來嗎?
憑什麽他們爲了救哥哥的命,在明知道老二有很大幾率會生病的前提下,還是要把老二生下來呢?
他們有在乎過老二嗎?
還是說他們對老二沒有感情,僅僅隻把老二當成是救老大的工具?
這對老二不公平,對他也很殘忍。
他得救了,活了下來,可他的妹妹死了。
他得背負着妹妹的死,一輩子,他掙脫不了。
死了的人,其實很幸福。
因爲死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反倒是留下來的人,才最痛苦。
一切感情上的痛苦,都隻留給活着的人。
有時候真的想……死了算了。
死了多好啊,一點痛苦也沒有,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人類真的太複雜了,尤其是人類的感情,是不管什麽樣的超級計算器都沒有辦法解析的複雜。
葉景言輕輕的說:“要是能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就好了。”
白鹿:“可那樣的話,你就不能替我高興了。我們倆約好的,我拿影後獎杯的時候,你要來陪着我。你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了,誰來跟我一起分享喜悅呀。”
葉景言:“能和你分享的人有很多。”
白鹿:“可他們又不是我的狗友。我的狗友就你一個啊。”
葉景言笑了笑:“嗯。”
白鹿松開葉景言,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肚子餓了,吃飯去呀?”
葉景言笑了笑:“好。”
白鹿忽然伸手,按住葉景言的臉頰,把他的嘴擠成了o形:“今天喝點酒吧?一醉解千愁,我成年了,能喝酒了!”
葉景言:“不了,你明天還要拍戲——”
白鹿已經哒哒哒跑遠了:“來啦來啦,等很久吧——霍衍随!你再給我躲!你再躲我也看見了!把煙和打火機給我交出來!我讓你抽煙!我讓你抽煙!”
葉景言直起身體,回頭,就隻看到她一蹦一蹦的跳起來去揍人。
他伸手,輕輕的捶着自己的後腰。
彎腰太久,腰疼。
白鹿:“唐助理!你把煙給我滅了!滅了!在走廊抽煙,你們倆有沒有公德心啊!不知道公共場所禁煙——”
唐行默默的伸手,指了指放在走廊過道的煙灰缸垃圾桶。
這一層,是可以吸煙的樓層。
因爲張導他們都是老煙槍,所以訂酒店的時候,特意跟酒店訂了可以吸煙的樓層。
白鹿:“……那也不許抽煙!我聞不得煙味兒!你把煙和打火機都給我交出來!”
唐行:“你管霍總就行了,少管我。”
白鹿眼睛瞪大:“我管不了你是吧?行!我找個能管你的人過來!”
唐行越發大膽了,淡定的吐了口煙圈:“你現在就去找。”
白鹿咬了咬牙根,心裏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媽蛋!
你給我等着!
以後筝筝姐弄不死你,我跟你姓!
霍衍放抽煙被自家小朋友當場抓包,理不直氣不壯,默默的拎着外賣盒走進房間。
葉景言自覺地過去幫他把外賣盒打開,在茶幾上鋪開。
曆筝這時候才從卧室裏出來,去冰箱拿了點啤酒出來。
直到開始吃飯,閨蜜倆還因爲抽煙的事兒鬥嘴吵架沒停。
白鹿氣呼呼的坐在地毯上,越想越氣不過,一巴掌拍在霍衍放的大腿上:“你助理這麽嚣張,你也不管管?”
唐行:“早就不想幹了,快點把我辭了,我還能拿一筆補償金。”
白鹿:“……送他去非洲!”
唐行:“去非洲也比留在霍總身邊強,衾爺馬上就回來了,我巴不得跑得遠遠的,免得被衾爺禍害。”
在場的可都是婆家人,白鹿聊起诓騙娘家人的事兒,毫無心理負擔:“我公公婆婆找到啦?”
葉景言無語的敲了敲桌面兒:“白小鹿,你有點女孩子的矜持行不行。你還沒嫁給霍衍放呢,不能喊公公婆婆,喊叔叔阿姨。”
白鹿一把抱住富貴花的肩膀:“就不!就要喊公公婆婆!我沒有矜持,我也不要臉,我喜歡他,就要嫁給他!顧翩然也攔不住!”
葉景言冷笑兩聲兒:“哦,顧翩然也攔不住啊。”
白鹿有點慫:“年齡一到我就要嫁給他!我不管!”
葉景言:“你戶口本在顧翩然手裏。”
白鹿:“……不要提這麽可怕的事情!!!”
她戶口一直落在沈家,顧叔叔把一品蘭886過戶到她名下之後,她就把戶口從沈家遷出來了。
現在她一個人就是一本戶口本。
她好恨!
她不該把戶口本随便放在卧室的抽屜裏,她就該把戶口本存進銀行的保險箱裏!
她的戶口本,具體消失時間她也不是很确定。
但是當她跟顧狐狸簽了不平等條約後,她就打算把戶口本藏起來,雖然那時候她跟阿放還沒在一起,但她有未雨綢缪的遠見!
顧狐狸能讓她簽那種不平等條約,就肯定要給她結婚當絆腳石。
她得早早把戶口本藏起來,免得要用的時候找不到。
事實證明,顧狐狸也很有未雨綢缪的遠見。
在她未雨綢缪之前,顧狐狸就已經未雨綢缪了,把她的戶口本拿走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她的戶口本應該和秦叔叔的護照在一起。
都被顧狐狸放在了銀行的保險箱保管。
媽的!
她偷都沒角度去偷!
哪怕她是去銀行偷自己的戶口本……
就很刑!
白鹿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抓起酒杯咕嘟嘟就一飲而盡,她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給鹿總滿上!”
葉景言把酒杯拿開,拎了瓶啤酒放在她面前:“這樣喝比較盡興。”
白鹿:“啤酒漲肚,給鹿總換紅酒!”
唐行腦袋一點:“我下去拿。”
就知道今天不喝個大醉酩酊是不可能的。
後備箱什麽都沒裝,裝的全都是酒。
想喝什麽酒都有。
管飽!
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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